世界,被夺目的红色包围。城市中心发出耀眼白光的球状物体正在缓缓上升。
少女便处在这球状物中。
四肢完全动不了,像是身体被重新拼接了一样。
少女只能睁着眼睛,四周是什么东西爆破的声音,“啪”的一声。
粘稠的红色液体溅到了球体上,被屏障挡住后一滴一滴的顺着球体流下去。如同诡异怪物的巨大红色瞳孔。
——是血液。
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呻吟,她想用手遮住眼睛,却动弹不得。她只能被迫的,注视着这一切。
悲伤与恐惧混杂的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浸湿了少女的头发。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什么人,和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
“这就是,神所要承受的谎言。”
——但我,好害怕。
少女在内心喃喃道。
四周的爆破声没有停止,世界像是在鸣唱着一首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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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泽爱站在大街上。
——这里是…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哪里?
直射而下的阳光的一部分被高大的建筑物挡住,留下一片片阴影。在池泽看来就像是世界被分成了明暗两部分。
“唔!!”
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池泽连着退后好几步。
那人回头,池泽看见了少年的脸。圆框眼镜和宽大的帽檐把脸遮了个七七八八,右眼下方有一颗黑痣,但并不会感觉很奇怪,反倒为他添了一份深不可测的气质。
少年金黄色的双眸露出抱歉的神情,随后双手合十,飞快地朝池泽眨了眨眼。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声音,好温柔。池泽想到,然后摇了摇头。
“诶…我的话,没事的。”
“那就好,刚刚抱歉啦!”
少年飞快地跑掉了,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那么现在——又要开始思考自己的事情了……陌生的人群和陌生的街道,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池泽感觉到恐惧在心中扩散,逐渐要分布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靠近了世界被划分成为黑色的部分。
后背靠到了商店的橱柜,冰凉的感觉让大脑瞬间空白了一阵。
——我到底是……
忽然,一张白色纸片向池泽扔了过来,池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哇!”接到了。
池泽四处张望着,寻找把纸片扔过来的人。
“反应挺快嘛!”刚刚那位少年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笑着冲池泽招手。
“可以来事务所哦,我会帮助你的!”
他怎么会知道…?池泽瞪大双睛。
少年眯起眼睛,又做出了像是看穿池泽心思般的回应。
“这是侦探的直觉啦。”
侦探?
池泽低头,才发现那纸是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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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圣侦探事务所——”自称是辻村世都的侦探助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打断了池泽的讲述,“是这样写的吧。”
“嗯。”池泽点头。
辻村又不满地啧了一声,声音在池泽听来有些咬牙切齿。
“那个笨蛋侦探…明明早上就跑出去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委托了,还说什么‘我会帮助你的——’这种话,真是个笨蛋!!”
“那个…如果有打扰到辻村先生的话十分抱歉…!”
“啊,我倒是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请不用在意。”
辻村开始往白色茶壶里倒水,茶壶看起来还很新,似乎是刚买的。
池泽悄悄地瞄向对方的侧脸,侦探助手还穿着学生制服,在男生里不算短的茶棕色头发很是柔顺的贴在脖子上。其实也是个非常俊美的高中生。
——只要忽略那张老是显得不耐烦的脸就好了。池泽想到。
倒满水的茶壶被推到了池泽面前。
“谢谢…”
池泽低头,看见映在茶水里的自己的脸,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混乱的感觉。
这张脸,真的是我吗?
辻村没有回答,事务所陷入一片沉默当中。感到尴尬的池泽往沙发里靠了靠。
这个叫辻村的人看上去就很不友善的样子…还是不要随便说话的好!
“呃,你是叫——池泽爱的是吧?而且也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对吧?”辻村也给自己泡了杯茶,终于开始履行侦探助手的责任。
“诶…是的。”
“那么魔法使呢?说起来你应该是魔法使吧?”
“我?魔法?使?…诶诶??”
“唔,是那个吧?”辻村指了指池泽右边刘海上夹着的一个头饰。是类似漩涡状的发饰,看上去倒有点像棒棒糖。“那个是使魔吧?没有猜错的话。”
“使魔!?”池泽又用惊异的口气重复了一遍,随即用手去触碰辻村指的地方。
没有夹子一类的东西,头饰只是自然而然地待在那里。
魔法使——?
头饰被拿下时仿佛触碰到某个机关,有一些记忆呼之欲出。
——在最后之间的。
——那纯白无暇的地方,但却感受到像是来自地狱的炽热般的。
——与使魔签订契约的。
虽然仅仅是混乱的记忆在脑内交杂,但池泽还是不由得喊出了声。
“啊!魔法使!!”
“想起来了吗?”辻村问道。
“嗯…但是…”
记忆交错纵横,她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属于自己,而不是胡乱想象出来的。池泽有这样的记忆,记忆中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魔法使。
“但是?”
池泽把头饰摘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两侧,举到眼前:“我应该…我是说可能,是普通人才对……”
“这样啊——以现在的记忆池泽你想要判断正确也是很困难的啊,”辻村对于这种事情倒是显得毫不在意,“那到时候就告诉那个笨蛋侦探让他来推理吧!”
如月圣。但愿自己没记错名字。
“如月侦探…名片上写的好像是异能力者诶,”池泽从上衣口袋里把之前的名片翻出来,“在这里。”
“说起来如月侦探的异能,难道说是心灵系——这种类型的吗?”
“啊,对。他的异能嘛…算是读心术这样吧?”辻村想了想,“他今天果然就是对你用了那个异能吧?看了你的大脑之类的。”
“所以之前总有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样的感觉呢!!”
“是会这样吧…啊啊,这样的做法虽然说很不礼貌…但名侦探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这点可以放心。”
侦探的直觉啊,原来是这样。
“我回来啦——”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池泽被吓了一跳。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门口站着笑眯眯的侦探本人。“刚回来就听见世都君的夸赞,我超感动的啊。”
“呦,名侦探回来了。”
“如月侦探!”
池泽这才看清对方斗篷之下穿着的是和辻村一样的校服,只是之前一恍神,总觉得他像个魔法师。
如月轻车熟路的坐到辻村旁边,又翘起腿,斗篷随着动作轻轻飘了起来。
“你们聊的怎么样了?说起来——小池泽要不要试试留在这里呢?”突然问了这样的话。
“?”诶,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话,现在应该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对吧?而且,”如月朝辻村扬了扬下巴。“这里有个人和小池泽一样哦,在记忆方面。”
池泽悄悄瞄过去,辻村闭着眼睛,不满地“啧”了一声。“辻村先生……?和我一样?”
“嘛,就是一年前和小池泽一样的经历到了这里喽!不过现在世都君可是我的——”
话语被辻村明显是假装的咳嗽声打断了,一边说着“好饿啊我去做点饭。”一边离开客厅。
“呀…被溜走了。”如月瘫进沙发里,望向池泽。
“那小池泽呢?决定好了吗?其实时都君现在的记忆依旧是不详,这样啦!”如月把眼镜向上推了推,“两个人一起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我是这样想的。”
应该怎么办呢?如今也只能依靠这位侦探,以及他的助手了吧?
侦探用能看穿他人心思的黄色双眸盯着池泽,她有些不敢再想下去,干脆下定决心。
“如月侦探…!虽然…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池泽犹犹豫豫地开口,“我会努力学着帮助如月侦探和辻村先生的!麻烦你们了!!”
半响没有得到回应,池泽抬头,正对上如月的目光。他正露出了比平时更加舒心的,温和的笑容。
“如月侦……”
“不用担心,你会做的很好的,那么——小池泽!”
“在!”池泽端正了坐姿。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呦!…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如月的所以带上了些许严肃的意味。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池泽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骗你的——!这也是侦探的直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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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la,据如月侦探所说是以这个世界的初代守护神的名字而命名的高中。
池泽正穿着这里的校服,水手服和短裙,校徽上镶嵌的红宝石异常耀眼。
——普通人。
——天生带有某种能力的异能力者。
——后天与使魔签订契约而获得力量的魔法使。
池泽在内心默默重复着如月侦探所说的这个世界的组成。
据说已有异能的人和天生作为普通人的人是无法成为魔法使的。但所谓“守护神”便是极少的例外。
包含的些“神”的成分,让池泽不得不怀疑这个据说的真实性。
“啊,守护神就是一些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家伙啦!好像可以满足别人的心愿什么的。——不过和我们大抵是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如月挖了一大勺辻村刚放到他面前的蛋包饭,眯起眼睛,像满足的猫咪一样。
“世都君的手艺依旧超好!”
“感谢夸奖。但说起来,守护神可不是什么好的象征啊名侦探。他们更多是被称之为‘恶魔’的吧?”
重新回到客厅的辻村已经解下了围裙,在池泽和自己面前也放上一碗蛋包饭。
“哦?那是因为守护神的死亡总是伴随着自然灾害什么的,这样的缘故吧?但也没办法嘛,这可是,神之死——啊。”
“咦?神也会死的吗?”
辻村扒了口饭,嘴里含糊不清:“据说寿命也只有500年。不过守护神什么的,这种东西的真实性都是暂定啦!暂定!”
“那也有500年了啊。要保护这个世界,守护神也不容易呢。”
如月侦探又露出了这种忧伤的表情…池泽垂下眼帘,一声不响地咬住筷子。
三人停止了闲聊,面前的盘子快要见底,池泽正犹豫要不要说出“我吃完了,多谢款待!”一类的话。如月突然站起来,跑到门口去翻自己的斜挎包。
池泽抬头,从辻村的脸上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啪!”A4大小的纸摊在池泽面前,如月一脸的意的笑。“优秀的侦探总是能做好各种准备呦!”
“I…Isla高中……入学申请表…?!”
“高一(2)…池泽爱。”辻村把申请表扒拉到自己前面。“嗯,优秀的侦探。”并做了这种不算夸赞的夸赞。
如月显得更加得意,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来,举着一套女生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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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池泽穿着这套校服站在班级门口,从某些方面来说如月侦探确实很像魔法师。池泽想到。
“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要来到这里——”老师是一位年轻女性,看上去很面善的样子。
池泽低头盯住自己的脚尖,又开始整理其实已经非常整齐的裙摆。
但是——拉开教室的门,踏入进去的一瞬间。
——我,来过这里。
这样的想法划过脑海,池泽一下顿住脚步。
“池泽同学?”老师担忧的看过来。池泽没有回答,她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
记忆涌了上来。
恐怖的记忆涌了上来。
——漩涡一样的使魔如同张着大口的怪兽,吞噬了所有人。
这是我的……使魔?
不对,这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
“恶魔。”池泽没有意识地开口,漩涡状的发饰微微振动起来。
“恶魔!”记忆中的人也这样对她说到。是一位金发的贵族小姐,只是看不清脸。金发的那人……
金发的那人和她一起上学,金发的那人为她读书,金发的那人和她一起走上天台,金发的那人为她带了便当。
最后是——金发的那人倒在血泊之中,旁边是她的使魔。
漩涡状的…我的——使魔——?
啊,对了。那人是我杀的啊。她想到。
宫园。应该是这个。那位已故的小姐的名字。
在充斥着恶魔与血液的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位青年。她才发现那些叫着“恶魔”的悲伤或是愤怒的声音的指向并不是她,而是那青年。
青年回头,与她四目相对。在看不清其余人脸的记忆中,唯有青年的脸是清晰的。
他在哭泣,悲伤的样子,却对她露出微笑。
她迟疑了一下,刚要上前。
“你是……”
“小池泽!!!”
青年消失了,恐怖的记忆也停止,面前不再是流泪的双眼,而是如月。
池泽向后看,坐在后排的辻村支着下巴,也皱着眉头看向她。这间教室里,似乎也坐着宫园——金发的那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池泽才发现自己也在哭泣。忽然感到异常的疲惫,池泽抱住膝盖缓缓蹲下来。
“如月侦探…我想,我记起来之前的事了……”
“守护神什么的,不是传说。”因为,因为那位青年就是——
“总之,池泽同学先回座位吧…要去医务室吗?”
意识到现在还是在教室,池泽赶快站起来。“啊,好。我没事的,不用了…”向老师抱歉的鞠躬,再被如月带到了座位旁。
座位靠窗,窗外风景很好。
那青年就是,所谓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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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池泽真是让我们吓了一跳呢。”如月评价道,接过了辻村递来的中华冷面。
“我要开动了!”
辻村依旧收拾好厨房后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池泽接过盘子,因为捏着盘子的手指太过用力,指甲盖有些发白。已经决定好了,要把事情告诉他们。
“如月侦探,辻村先生。”池泽迎着两人的目光抬头,“我想告诉你们,关于我的记忆。”面前的两人做出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样子。
而青年的脸有一次浮现在池泽眼前。
池泽闭上眼睛,深呼吸,又慢慢睁开双眼。
我要开始讲了哦,也请你听好了。
——这个世界的神明大人。她在内心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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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樱树挡住头顶的阳光,是安静的,流淌着蝉鸣和冰棍的,本应一直和平下去的夏日。
池泽跑到树下去躲太阳,树底下蝉鸣声更加响亮,但很凉快。宽宽的方形夹子把额前的刘海一并夹到右边。
远远的望见熟悉的人影走来,池泽踮起脚尖,朝对方使劲招手。
“宫园学姐!”
名为宫园的金发学姐走过来,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冰棍,递给池泽。
“早上好,小爱!”
这是最初的记忆,年幼的池泽爱,和年长她一岁的宫园实花,本应是很好的朋友。
“今天小爱和小实花又一起玩了呢!”妈妈和池泽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说道。
“和小实花在一起,小爱总是很开心啊。”爸爸在厨房忙碌,炒菜的锅里冒出让人感到可靠的热气和香味。
“好——晚餐烧好喽——!”饭菜被端到餐桌上。池泽迈着短腿跑到桌前,裙摆一晃一晃,她举起手大声宣布:
“小爱——最喜欢实花了!还有爸爸和妈妈!!”
“爸爸和妈妈也爱着小爱哦。”爸爸蹲下来摸池泽软软的头发,“我们三个人会永远在一起的。”
和爸爸勾了一下。“还有妈妈!”
“好,好。我们永远在一起。”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爱周末想出去野餐吗?最近天气很好呀。”
“啊——真的吗?太好啦!!”
这是本应一直幸福下去的一家三口。
——别去!
道路在塌方。
——别去啊!
载着一家三口是私家车被埋在泥石之下。
——别——!
冷冰冰的白色天花板和消毒药水的味道,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对了,这是那天去的公园的门票。
池泽想要移动身体。
好疼!身体发出警告。但池泽伸出手,还插着管子,正在输液。
这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她有这样的直觉。
“砰!”同样放在柜子的磨砂水杯被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池泽小姐!请你躺回去!!”
看护的护士原本在打瞌睡,忽然被惊醒,慌乱按住池泽。
但她已经拿到了那张门票,上面用黑笔写下两行字。
“爸爸妈妈永远爱着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这是爸爸的字迹。
“小爱要照顾好自己哦!”这是妈妈的字迹。
门票被紧紧攥在手中。
几位医生护士听见声响后涌入病房,刚刚那位护士正在清理地上的碎玻璃片。
池泽想起来了,在当时,父亲让他的使魔保护了自己。
那个漩涡状的——
被带头的医生拿在手中,又把已变为发饰的使魔递到池泽手里。
“你的父亲让你和它们缔结了契约,现在——池泽小姐,你已经是魔法使了。”
我的使魔——
“爸爸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池泽想把头饰别在头发上,却摸到右侧头发上那天妈妈为她夹的方形夹子。
“妈妈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明明就是两个骗子。
泪水终于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但是呢,我也原谅你们了吧。因为我们是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不原谅对方可不行啊。
池泽的世界就这样被改变了。
“我啊,实际上不喜欢小爱呢。”
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宫园突然说道。这是普通的高一的某一天,学校的天台。
“…因为我是魔法使吗?”
“?”宫园愣了一下,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些笑意,“你原来知道的嘛。”
“父母总是希望我成为优秀的魔法使,但作为长女的我让他们失望了。”
“那宫园学姐……”池泽问道,是发自内心的疑问。“宫园学姐和我成为朋友只是因为——”
“你是普通人,和我一样。”
——这是假的,骗人的。学姐明明。
“其实我很羡慕你啊,有那么温和的父母。”
——不对,实际上我早就发现了吧。学姐的想法。
——而且爸爸妈妈他们也早死了啊,学姐为什么偏偏要。
“抱歉哦,池——”
呼吸戛然而止。
死亡的前一秒,宫园看见泪流满面的池泽和她身后已成型的使魔。
“宫园学姐……对不起,我…”
——你明明可以不告诉我的。
——明明可以让这份友谊永远虚假下去的。
池泽用手捂住眼睛,但泪水依旧源源不断的溢出来。学姐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样子躺在面前。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喉咙终于发出凄厉的叫声,能感受到血腥味。
池泽一步步退后,身后是低低的天台围栏,某种愿望强烈的侵占着脑海。
逃离这里。不是这个天台,而是这个——
世界。
天台的围栏便是逃出这里是出口。终于可以,和这个世界再见了。
就在池泽要跳下去的那一刻,她遇见了那个青年。这个世界的神。
记忆中他说了什么已经听不清楚了,池泽只记得她向年轻的神明许下愿望。
“我要回到过去。”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宫园学姐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也无所谓,父母不再认识自己也无所谓,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也无所谓。
他们只要活下来就是……
“——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池泽冲守护神笑着说。
青年愣住了,随即说了什么。
池泽便来到了发光的球状物中,周遭是爆破与死亡的声音。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妈妈——今天的考试我又得了A哦!”
“我爱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医生说你的身体好着呢!不会出事的。”
“爸爸今晚一定回来陪小乐啊,别哭了啊。”
这都是在这里能听见的各式各样的声音,只不过它们都是——
谎言。
原来如此,这世界上还存在着这么多的谎言。世界就是以这种方式编织起来的。
但是,
青年明明不在身边,池泽却能感觉到他那时候所说的话。
“你的心愿,竟然不是谎言诶。”
这当然是真心话。大家不再应我而死,大家都好好的活下来。
池泽不记得何时才是500年的尽头,她只知道新的世界诞生了。
——没有死亡的,新的世界。属于池泽的世界。终于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