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之境·Blue Realm
终卷·Ture
end
第三十九话·无月之城·中篇
[伊甸历 9010年6月21日 17：08]
我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样的场合，特别是身穿着笨重的礼服，感觉自己站在角落里连动都动不了了。人生中，第一次穿裙撑这种东西，满是花边和蕾丝点缀的裙子压在裙撑上，通过裙撑向我的腰传递着它真切的厚重感。
胸前，有点空荡荡的感觉，硕大的，镶嵌着红宝石的蝴蝶结恰好遮挡住了有点灌风的胸垫。披散下来的头发随着身体的摇晃而摩擦着裸露在外的后背，后腰之上，蝴蝶结下垂下的丝带几乎拖在了地上，如果没有强化外骨骼的支撑的话，此刻踩着近10cm高跟的我，几乎要站都站不稳了。
刚刚熬过了长到我昏昏欲睡的讨论会，全程基本上都是露娜姐姐在和圣合国的代表团交流。刚刚从坐牢之中解放了出来，才休息了半个小时，就换上了这身衣服来到了宴会之上。
“雨霖小姐，好久不见了。”一个白色的洋裙端着一个细长的高脚杯停在了我的面前，抬头看去，一位戴着白色头纱把粉色的长发盘在了脑后的女子正站在我的面前，摇晃着手里冒着细小气泡的高脚杯，对我笑着，“这个，还挺好喝的，我都想引进一些到圣合国了。”
与我说话的是安洁丽丝，比起上一次见到她来，她的脖颈之上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细纹，但似乎也没想过要用粉底遮挡一下。
“你生病了吗？”穿着高跟鞋，我也依旧还是得抬头看她。在我的印象里，她似乎永远都是一开始遇到之时那英姿飒爽的少女模样，但这次再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渐渐有了成熟女子的模样了。
从岁数上来算的话，似乎比同龄的亲生子衰老的要快，只不过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伊普西斯的环境和医学水平的问题。爱丽丝的话，毕竟受过我的[祝福]，没法当做比较，这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已经是完全的两种状态了。但哪怕和姬花比起来……我感觉，安洁丽丝似乎确实有些异样。
安洁丽丝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她手里的气泡酒都差点洒在了地上。不过很快，她的脸上换上了一脸温和的笑容，只是眼里有着几分疲惫：“不愧是雨霖小姐，生病倒没有生病，不过不瞒您说……”
虽然有所疲惫，笑容却非常的温暖，说着，她把手放在了腹部：“我怀孕了。
“人都说怀一次小孩就会苍老几岁，看来，说的是真的呢。”
这，这样吗？……不知怎么的，看着安洁丽丝那一反常态的，温柔的样子，我也不由得笑了笑：“那可真是恭喜了。”
说来，我甚至都不知道安洁丽丝有丈夫，上次见面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提起过此事，可能是在我离开的那十几年里结的婚吧。
“那可真是恭喜了，不管怎么说，有一个新生命即将诞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如——”一个充满知性的声音从安洁丽丝的身后传了过来，从安洁丽丝的身边探出视线，刚刚还被一群来自圣合国的贵族包围的露娜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着白色的轮椅来到了我们的跟前。伸手放在那红色的双唇边笑了笑，她的眼睛眯成了温和的月牙，接着说着，“不如就让雨霖妹妹给你肚中的小孩赐个福吧，如何？”
嗯？
我，我么？
不禁，后退了一步。看着远处被一群精灵族的小孩围住的艾琳，当我还在想着这种事情交给艾琳妹妹更合适的时候，露娜姐姐的话语声已经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天使亲自赐福？……”众人的议论声过后，整个大厅之中的所有人几乎都凑了过来。在这亲眼见过了“圣域”的场合之中，圣合国的教皇与圣女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地位之上，同样的，就连周围的几个随从教徒都受到了极高的关注。不过此时，就连那头戴着高高白色帽子的教皇都已经睁大了那双苍老到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把目光死死的盯在了这里。
他的身边，有着一位有点眼熟的同样穿着白袍的似曾相识的少女，她的目光看了看我又看着我面前的安洁丽丝，仿佛，若有所思。
此刻的安洁丽丝愣了半天，接着不知怎么的眼角多了一丝泪光，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接着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捧住了我的手，非常高兴的样子说着：“可以吗？那拜托你了，雨霖小姐。”
呃……嗯……
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看这气氛，是非做不可了。倒也，没什么所谓就是了。
有一种，仿佛在体内沉睡已久的感觉，一个，熟悉的感觉，一个，若有若无的记忆。这感觉，就像第一次启动置造装备之时那样，它似乎是一种本能，一种，刻入了身体深处的能力。无需思索，无需，去明白。
犹豫了一下，看着安洁丽丝那，从未有过的表情。我见过她严肃的样子，见过她愤怒的样子，见过她在战场上与魔族厮杀的样子，即便面对绝境也义无反顾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她此般的模样。
即将成为母亲时的样子吗？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奇妙呢。
我想，并非出于她此刻的心情，只是有一种难以控制，无法解释的情绪让她热泪盈眶。这幅模样，即便是在得知圣合国得救了之时也未曾有过。未曾有过的温柔，未曾有过的，容易动容。看到她的样子，我想，她已经做好了成为母亲的准备吧。
缓缓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手，背后圣洁的羽翼在一道金光之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辉，纷飞的羽毛被从脚底吹起的暖流所掀起，飘散在了整个大厅之中。我，清声歌唱。
仿佛，在哪里听过的歌谣，仿佛，久远的久远的过去，迎着春日里的阳光，伸出小小的手，紧握母亲，那温暖的手指，我唱着：“在那洒满阳光的地方/在那太阳升起的地方/山顶的雪/撒上了金色的光辉/神明的目光俯视着大地……
“我祝福/祝福温暖的阳光永远照耀着你/祝福温柔的春风永远环绕着你……
“在那轻柔摇荡的梦乡之中/在那记忆深处的汩汩声响之中/犹如/时光的静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