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大人果然很厉害呢,我还以为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一杯热红茶,让手捧着保温杯的盖子的姬雨无比的感激。侧脸绿色的鬓发旁露出漆黑的眼睛,那双眼,即便过去了百年却也依然闪烁着几分美丽的神色。黑色的羽毛耳朵动了动,在无人机的灯光下,她手中捧着的黑色盖子露出的银色金属边缘散发着细小的光泽,蹲坐在一块铀燃料电池上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很少有人会来,每次感觉到有生人的动静的时候都抱着无比的期待,但,每次换来的都是深深的失望。
“不是根本没有人回应我,就是可能即便发现了我就像根本没有看见一样。”
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其实姬雨身上的石化诅咒并不难解,我想稍微高级一些的圣职者都能想到办法解开诅咒——前提是发现这原本是一个人的话。所以她说的状况也很容易理解,那些机器怪大概就和蓁蓁北鸢她们一样并不能感应到姬雨的呼唤,甚至想到那些半人半机械的怪人,说不定诅咒的始作俑者本身就是机器怪族群中的某一个吧。
见姬雨的心情平复了很多,爱丽丝蹲在了我的身旁一面看着姬雨垂在身体两侧的黝黑的翅膀,一面说着:“不过,还好被我们发现了呢。”
“嗯,是呢。”抬头看着爱丽丝,姬雨的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她的外表看上去并没有百年那么苍老,也不过就是个看上去和爱丽丝差不的,外表十七八岁的少女。不过她脸上露出的疲惫神情,却满是饱经沧桑的感觉。
爱丽丝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对着她露出了和当初遇到我时同样的,温暖的笑意:“我倒是觉得,姬雨酱也挺厉害的,如果我被石化了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被困了上百年。
“什么也看不见,身体也不能动弹,周围是一片漆黑,那该是多么寂寞多么恐怖……想想,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酱……”姬雨和当时的我对“酱”这个字有着同样的反应,不过随着爱丽丝打开话匣,她又淡淡地动了动嘴角笑了笑,说着,“其实……一开始确实很可怕,什么也看不见,冻结在黑暗之中。身体想动,甚至不受思想控制地想要运动起来。明明内心里明白石化之后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但身体却在本能的反抗。越是无法动弹,越是拼尽全力的想要,哪怕动一动手指。在挣扎之中筋疲力尽昏睡过去,醒来之后面对无法动弹的身体,陷入深深的恐惧,更猛烈地挣扎。
“不过,过了大概几天之后,仿佛是适应了,某一次醒来之后不再本能地挣扎,不再恐惧。身上的每一个感觉都被放大,一片黑暗之中出现了幻影一般的画面,听觉变得无比的敏锐,仿佛能听到空气细微流动的声音,感官开始错乱,感觉自己就好像身处在海底随着波浪飘荡。
“每天都在那样真实的幻觉之中度过,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某个有着很多意识的深海之中。恐惧,孤单等等之类的感觉全部消失了,情绪也消失了,隐隐约约之中,好似听到了一些人的声音……”
说到这里,姬雨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触碰着杯盖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其实现在也依然不太适应身体能动了的感觉,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陌生,重力压在自己的身上是如此的沉重。但也正因如此,看到面前的你们,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又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我想,我大概是幸运的,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遇到了你们。”
姬雨的话让我感觉无比真实,经历过渐冻症的我对她的感受有些感同身受。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彻底无法动弹之时,本能的奋力挣扎,在挣扎无果之后陷入深深的孤单感,悲伤感。不过,当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的时候,又忽然释然了……
起码,我还能看见,能听见这个世界,我的身边还有着对我不离不弃的家人。
“如果意识消散了的话,我们也就不会听到你求救的声音了吧。那在我们面前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石像罢了,谁也不会知道里面曾有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吧。”听完姬雨的话,爱丽丝自言自语一般地这么说着。而后她站起了身,回头看到了一脸放空的神色看着姬雨发呆的克莉丝,“克莉丝酱?”
“嗯?”很明显克莉丝是在发呆吧,听到爱丽丝的呼唤她的语气很明显比平时尖锐了几分,而后看向了爱丽丝,“怎么了?爱丽丝学姐。”
学姐?
算了,克莉丝对于他人的称呼总是很奇怪的,无视吧。
于是爱丽丝问着:“你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克莉丝于是连连摆手说着:“啊,啊。没有,没有,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唔……”
又一次有了一位黑翼走在身边,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注意着姬雨。是因为她是姬雨,还是因为那双黑色的羽翼让我想起了维卡莉亚,我感觉或许是二者都有吧。
说话期间,MK酱背起了收纳箱从蓁蓁的身后走了出来,说着:“比预计中耗费了更多的时间,抱歉,雨霖小姐,这是我准备得不够充分。”
“嗯。”主要是饮用水准备的不够多吧,听MK酱这么说,我点了点头。随后随着我的目光看向了视野右下角,地图在视野的右下角展开,用圆环标记的山谷位置中一架伊甸的运输机正停放在那里待机,“那么暂且返回吧,时候也不早了。”
“好的,雨霖小姐。”
其实,这片区域依然有太多的未知,不过我想就和伊普西斯的很多地方一样,每一寸土地都有着太多的未知,和埋藏在土地之下的历史。看这个样子暂时也只好把姬雨带回去了,在蓁蓁和爱丽丝的搀扶下,姬雨缓缓站了起来。
“真是抱歉……不光救了我,给了我食物和水,还要麻烦你们扶着我出去……”带着一脸的不好意思,姬雨这么说着。
“嗯,没事。”于是我说着,“那就在路上顺便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