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族,人造天使。不属于人类不属于魔族不属于亚人,或者说,不属于伊普西斯的任何一种生命。正如其名,他们是纯人造的物种,或者通俗的说——生化人。这个属性加上等同于亲生子的权限等级使得他们在任何地方都显得非常的特殊,曾经有段时间经常被误认为是黑翼的我对此深有体会。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甚至是同样处于种族边缘的亚人,大多数对黑翼都不会表现的很亲密。
“那是一个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冰冷,也是充满死亡的地方。腐烂的尸臭味始终弥漫在那个地方的各个角落,黑暗与寒冷是那个地方永远不变的底色。每一天都有各种魔兽(魔物),魔族,亚人,甚至少见的人类被关入这座被永远被冰雪所覆盖的堡垒之中,推入位于大坝底部的地牢。
“这里的看守者多数都是活死人,他们的面目腐朽,有的甚至还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骸骨。即便被抓来的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也会被他们那可怖的模样吓得缩在牢房的角落之中。
“被关了很久的老冒险者说,他来自于一个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群陌生的黑衣人。他们在村里布教,信奉的是一个名叫圣塔教的教派,但是村子里没有人听说过这个教派,也就没有人当做一回事。
“原本,就这么相安无事。接到公会指派任务的冒险者和往日一样离开家乡前往陌生的地方去冒险,就和其他的冒险者一样去遗迹中寻找财富,在任务中驱逐魔兽,得到公会丰厚的奖励。然而当他经历了半年的冒险过后再次回到家乡,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村子里建起了漆黑的高塔,高塔下本无人问津的圣塔教堂此时人满为患。身披黑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枯槁的教主高举双手像人们展示神迹——那是一团漆黑无比,无法形容的物体,唯一可以说的出来的,就是黑雾之中有一只长满蠕虫一般触手的眼睛。
“那眼睛,如地狱中的深渊,哪怕只是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也会让人发狂。在摇曳的火光之中,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都张嘴笑着,那笑声无比的刺耳,回荡在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奋力地长着嘴,用尽浑身的力气大笑,直到双眼充血,脖子梗直,青筋暴起,再也发不出声音。
“村民们大多就这么笑死了,就算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也依然保持着大笑的表情。但在死前,冒险者看到了——村民们的眼神之中透露出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幸福,相反,他们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充满了恐惧。
“幸存下来的人,大多也都精神失常,就连冒险家自己也时不时会在夜里惊醒,然后癫狂地大笑。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教堂之中看到的东西真实的模样,他自己也根本无法形容出来,因为只要一回想起来,就会陷入疯狂。
“而后,他们就和其他人一样经过了漫长的运输被关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一大半的人都在运输的途中死去,被抛尸在荒野,但活着来到这里的人也并不见得幸运。
“恐怖刺耳的尖叫声,每天都充斥着地牢的每个角落,消失在永恒的风雪之中。
“我,已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几乎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我记忆之中的第一个情景,是一张大笑着的,流着口水的人类的脸,他的半张脸都隐藏在黑色的长袍之下,只有眼睛之中露出的贪婪的凶光在火光之中闪烁。伴随着下体被刺入的疼痛,我尖叫着,呼喊着,回应我的,只有身下的冰冷的石板尖锐的刺痛。
“每日,我都被残忍地对待着。刺骨的寒风穿过衣服上的破洞,让身上的伤口变得麻木,脚下的镣铐无比的沉重,只有抬头看着那漆黑的神像后从小小的窗口之中射入的那一道亮光,接着,迎接新的痛苦。
“那里的人类,异常的残暴,无比的疯狂。
“他们以虐待囚徒为乐,但对他们的神却无比的虔诚。他们会在神殿之中每晚举行‘降神仪式’,但所谓的仪式,在我看来不过是单方面的对囚徒施虐,单方面的拉来一群女性囚徒强行与她们**。
“他们甚至会用在仪式中被虐待致死的囚徒的肉当做供品,在**的过程中啃食她们的身体,用她们的骨头做成餐具,乐器,在神殿中同此起彼伏的惨叫一起奏出如同恶魔降临一般的声音。
“不幸中的唯一幸运,是我是他们珍贵的实验体,我身后漆黑的翅膀来自于女妖又不同于女妖。他们称呼我为迄今为止最完美的实验体,因此我所遭受虐待的频率,要少于其他囚徒。
“但,这也是不幸的。我拥有着不死之身,后来我知道哪怕是与我有着相似经历的黑翼姐妹之中,我的能力也极为特殊,哪怕此刻的我应当感激自己的不死之身,也许正是因为有着不死之身我才能在百年的石化之中依旧保有意识。但在那个时候,我却无比的憎恨这幅身体。
“我,无法死亡,无法了断自己。
“无论被怎么虐待,哪怕自己割断自己的脖子,第二天也会照旧醒来,一个月之类又会恢复如初。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我会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被刺破之时的疼痛。
“那是无比绝望的感觉,就算催眠自己,放空自己,也会被疼痛强行拉回。但我,却始终无法获得安宁,哪怕是死亡。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有一天,我被从教主房间的笼子放了出来,我本以为我将再一次遭到虐待,然而迎接我的,却是冰冷的砍刀。
“我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倒下。天旋地转之中我的头被装进了一个黑袋子里,接着沉沉睡去。那一刻,我是安宁的,然而我也知道,我会再次醒来。
“当我再次醒来之时,我被固定在冰冷的铁床上。我的脖子上依旧能感觉到刺痛和刺痒,但我知道,我的身体回来了。
“无非,只是在另一个地方继续遭受折磨,我这么想着。唯一好了一点的,是这个地方并没有那么寒冷。一些怪异的人和怪异的机器在我的身边走动,随后的几天,我就躺在这里,有一个长臂的机器一直站在我的身旁,向我的嘴里塞进食物和水。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这里的人虽然看上去面目可怖,他们却对折磨我并没有什么兴趣。
“当我的身体恢复之后,他们把我推到了一个巨大,苍白的手臂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只知道他很庞大,有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他们命令我唤醒这个庞大的物体,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只是,就像被刻进了翅膀里,莫名其妙的语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发音,从我的嘴里唱了出来。
“之后,我就昏死了过去。生命力几乎被吸干,意识几乎完全消散,昏昏沉沉之中感觉自己被两个人形的机器架着扔在了狂风呼啸的山谷之中,疲惫之中感觉到山谷的震颤。一个巨大的由许多金属块拼凑而成的船架着黑色的云从山的另一边缓缓升起,耳边回荡着鬼哭一般的【呜呜——】声。
“不知怎么的,我知道——这是末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