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时,眼皮还是困得跳动,只好强撑着惺忪的睡眼。
紧接着妈妈的声音才让我稍微清醒一点。
“知道啦……”
我只好半坐起身,对门外的母亲大人有气无力地回应。
阳光透过百叶窗半透进来,不过还是很晒人。
看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没想到会一觉睡到现在,好像很少睡到这么晚过。
老实说,我都忘记了今天是几点到家的。
不过,我果然没睡醒。
我是在回答完妈妈的一分钟后,才猛然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
“什么?这么快?!”
我如梦初醒般惊讶地喊。
这么快了解到我的恋爱通知就算了,竟然还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安排了见面。
效率未免太高了吧?
不久,我就平静下来。
说得也是,这种事本就是要尽快办完才好。
因为种种原因,社会各界对于恋爱通知的重视程度很高。换句话说,如果我周末不去,那么等到上学日,老师一定也要让我请假赴约的。
反正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对我来说,这种事只是走个过场。
是谁其实都无所谓的。
我已经意识到,月读滨对我所谓的情感只是回忆带来的错觉。
我不能像她一样,走这种错误的道路。
即使我对月读滨同学没有恋爱方面的情感,但我日常生活中的某根线,一定是被适时打断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平息变乱的节奏,回归日常。
然后与恋爱对象见个面,安稳的度过一年。
只要恋爱对象彻底了解我,不,了解我五分之一就够了。那么,并不要我拒绝,一年后,对方一定会先我一步在协议上选择“否”的字眼的。
仅此而已。
这样就好。
可当我继续准备起床的进程时,动作却在下一刻僵住了。
眼前,我看着缓缓推开的房门,不悦地喊道:
“妈妈,我说了进我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吧……”
但等到房门半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妈妈的脸庞。
这也在意料之中。
在这个家,爸爸进房间之前会先敲门已经是我俩作为男人之间默契的铁律了。既然不是母上大人,那还能是谁呢?
或者说,都已经排除完了,没得选了。
“哥哥,是时候该起床了!”
活力四射的声音。
而眼前这位喊着我“哥哥”,充满活力的少女,自然就是我的妹妹——长谷部白理。
是一名可爱的妹妹。至少世界上没有认为自己妹妹不可爱的哥哥。
不是自吹自擂,我认为跟妹妹的关系还算不错。
白理的粉色发丝垂落在肩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唯一奇怪的,就是不知为何,白理在周末还要穿着学校的制服。
她正双手叉腰地站在门口,对我发出义正言辞的宣告。对于在无数个早晨发生过的事,我已经习惯了。
白理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天降砸在我的身上,并且还是在我的梦境进入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我就很满意了。
“知道了啦。”
我略有不满地嘟囔。
“白理,进我房间之前就不能先敲门吗?”
“爸妈可是都会敲喔。”
我指出。
“哼,难道老哥的房间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当、当然没有!”
我连忙说。就算有,机智的我也不会发生“被妹妹抓包”这种只会出现在轻小说里的情节的。
“别骗我啦,老哥你可是每次说谎都会脸红喔”
白理盯住我的脸,然后鼓起脸颊说。
“是吗?”
还有这种事?就当我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准备一探究竟时,耳旁却传来了白理的嘲笑:
“笨蛋哥哥!你上当了!”
“呜哇,白理,你真是太恶劣了!”
“哼,谁叫哥哥太笨了,明明考上那么好的升学高中,在其它方面却意外的迟钝。”
小理吐槽说。
嗯,我就读的高中,确实是以难考和升学率而闻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想起身抗议的动作被我自己给打断了。
因为我想起自己睡觉时有半裸的习惯。
也就是说,我下半身现在只穿了一件胖次。
为了防止那种糟糕情节的发生,我姑且乖乖呆在被子里。
“那个,白理,怎么……周末你还在家穿制服,嗯,没错。”
我随意找了个话题,决定撇开刚才那件事。
但白理看上去好像情况不对。
她的头上似乎出现了一条可视化的量值。
而此时,怒气值已经被拉满了。
“呜哇哇!太令人伤心了!笨蛋欧尼酱竟然连亲妹妹该到了升学补课的时候都能忘记?竟然还能一本正经的问出‘你怎么在家穿制服’这种恶心的问题!呜啊呜哇!恶心恶心恶心!笨蛋笨蛋笨蛋!”
···
“呼……”
好不容易把白理打发走后,我很快就穿好了裤子。
看来以后半裸的习惯一定要改改了,不然被家人发现这种事简直尴尬到死。
啊,不过,惭愧的是,自认为跟妹妹关系还算不错的我,竟然连她已经上了国三都忘了。
还因此遭到了一连串的无情攻击。
看来我在白理眼里,“笨蛋”、“恶心”哥哥的标签在短时间内无法摆脱了。
没办法,我只好快速起床了,不然一会儿如果遭到老妈的训斥,白理还要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起床了。”
打开房门,我习惯性地喊。
“要快点喔。”
“笨蛋哥哥终于起床了!”
妈妈跟白理一同催促我说。
“知道了啦~”
等我洗漱完毕后,就看见老爸正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他看上去跟以往似乎不同,是穿着上?还是气色上?好像都有。
“啊,终于起床了,难得看你赖床呢,清良。”
爸爸一看见我就说。
“谁知道哥哥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
白理在一旁补刀。喂喂,我昨晚偷偷溜出去是不是被她看到了?
我走到沙发的位置,坐到白理的边上。
爸爸看了一眼挂壁上的时钟提醒说:
“要快点喔,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他所说的约定的时间,应该就是恋爱通知方面的了。嗯,双方父母约好了,待会儿我就要跟我的恋爱对象见面了。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相反我并不怎么期待。
“嗯嗯,我洗漱好了。”我回答说。
这时,没想到我的身旁竟然传来阵阵的抽泣声。
我转过头,发现是白理。她正低着头,嘴里不时发出抽噎的声音。
在哭吗?
“你,你怎么了……”
“我……我,我是感动的!一想到哥哥快要有女朋友了,我就感到十分欣慰!呜呜呜呜呜……”
喂喂,你理解错了吧?这可不是说来了通知就能瞬间拥有女友的,不然不就变成男女友包分配了吗?恋爱练习,练习啊。再强调一遍,这是恋爱练习,练习!
再加上你这没有半滴泪的哭泣是怎样……我打哈欠都能挤上三滴泪啊。还有,我是不是听到了“欣慰”二字?你不是刚说你才升国三吗……
不过,对于正在给我贴“恶心笨蛋”标签的白理,我只好微笑着安慰:
“别灰心,你马上也会有的喔。”
闻言,白理顿时在沙发上胡乱翻滚:
“我才不要恋爱!不要恋爱啊啊啊……”
这、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没想到白理在这方面的想法,跟我高度一致呢,真是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的亲妹妹。
对于这副场景,爸妈只是相视一笑。
···
最后,白理一个人留在了家,而我跟妈妈则坐上爸爸的车,一同前往约定的地点,去见我的恋爱对象。
并不多久就到了。我看了看时间,刚过十二点不久。
爸爸告诉我说,约定的地方是一间茶室。
天空湛远,无风无痕。
周围的环境很幽静。
我们沿着青黛色的碎石曲径一路前行,最终进入了一方小庭院。
“就是这了。”
老爸在前方说。
曲径通幽,到达庭院。小池清冽明灭,树冠盘根错节。
我粗略环看四周。
这其中,有假石假树、枯山水门。飞石边,有微雕细成的亭台轩榭。林上间,微风拂面,如湖风吹拭。
确实是个不错的好地方。不过来不及等我感慨了,我迅速跟上爸妈的脚步。
站在室外停顿了数息,爸爸推开了淡白色的拉门。我站在他的身后,隐约可以听见交谈的声音。
木制拉门独特的声音在渐渐消散,同时,交谈声也渐渐隐没,如同熄灭的火苗。
茶室内,清幽而淡雅。材质以天然的木、麻为主,花器、茶具,木制的物具看似随意摆放,却又错落有致,如同水中楼阁一般。壁龛内悬挂着墨迹挂轴,山水留白。
两方算是第一次正式相见了。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啊啊,请多关照……”
“……”
初次见面,两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爸爸站在门口,热情地跟对方打起招呼。对方也热情的邀约我们赶紧进来。
茶香四溢,顿感鼻腔清逸。对方的……妈妈,正在泡茶。一缕缕白色的热气,徐徐蹿冒出。以我的对茶的理解,不能分辨其种类。
等爸妈都换好鞋进去了,我还迟迟没有行动。
我依靠在门边。
我早就知道,我的恋爱对象叫做星野子希绪。
我是在缘侧旁,看见那位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