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没说清楚吗?”
“请你跟我来一下。”
聆听着哗然的流水声。
庭院的草木间,吹来阵阵清风。
少女的发丝没有乱,微微垂落及腰。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星野子希绪黑色的眼睛。
她则语气坚定地回答。
明明语气不掺杂任何情感,却让我有种难以违背的感觉。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是说……”
“跟你来一下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
我忽然想到,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语气,大概就是冰冷吧。
而星野子则如此说道。
她的手里拿着刚才还没看完的文库本。
黑色眼睛冰冷而且清澈。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是说“好吧”,或者是“没问题”吗?
不不不。
我迅速打断了自己呼之欲出的话语。
我想起来,我的目的是破坏和星野子的关系。
这么爽快地答应的话,一定会让她觉得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说不定还会给她留下好印象吧?那可就太糟糕了。
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
“不去!”
接下来,我深刻认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错误。
虽然没有感情并不能代表冰冷,而冰冷也是一种情感的变化。
那么,两种结合起来该是怎样呢?
大概就是冷若冰霜的语气,再加上涟漪不泛的脸色吧?
我看见星野子精致的脸上如同覆上一层淡淡的冰霜。
跟我预想的反了过来。
“为什么?”
星野子只是问。
那是有一点冰冷的语气,还没到极致。
就像一点小雪点点触及肌肤,不过再加她冷冷的脸色,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该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对她有恋爱方面的想法,我也不是那种轻易动摇的人。
我只是客观地评价罢了。
毕竟只有深刻的了解对手,才能更好地击垮她。
对了,顺带再客观地评价一点,发色改改就更配了。如果是银雪色的发色,再配上她冰冷的脸色之类的话。嗯……不过星野子是黑长直的属性,搭上她清冷的黑色眼眸……
果然还是原装的更可爱吧?
……我迅速将自己的想法打断。
不过转念一想,这还是客观评价。
从她的外观进行实际分析。纯粹的客观,而不掺带私人情感。
不是还有一句箴言吗?
“外貌是我们了解敌人的第一途径。”
嗯嗯,就是这样没错。
“你……到底有在听我说话吗?”
更加冰冷的声线将我拉回思绪。
不,我自认为我常年坐在后排,练就了很强大的沉思能力,这种级别的呼唤还无法将我唤醒。
初此之外,就只有肉体上的疼痛了。
“你、你掐我干嘛?”
我顿时疼得直呼,一边跳了起来。
没错,星野子希绪,在我思考的重要时刻,用她的手指狠狠地掐了我一把。
在我的胳膊处,狠狠的一下!现在还能感到痛觉。
虽然我知道一些奇奇怪怪xp的人应该会为此庆祝狂欢,但我可不是那种人啊!
我有些不满地看着星野子,但她似乎并无所谓。
“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擅自发呆,我不认为这是一种礼貌的行为。”
星野子向我指出。那你也不能掐我啊,喂喂,我这算是白挨了一下吗?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听你的。这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喔。”
我随口说说,跟信口胡诌类似,但星野子似乎微微一怔。
“为什么要听你的?那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啊,老师没教你吗……世界是客观运作的,它的基本矛盾……嗯……怎么说来着,这个知识点好像忘了……总之,我可是一个完整的人,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恋爱通知对象就必须要按照你的指哪打哪。”
“你不能这么自私,对吧?”
我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堆,说得我连自己都有点搞不清了。
啊,最后一句,好像有点多余。
我自己也不清楚,说完后有没有暗自后悔。
“啊啦啊啦,居然对着美少女说了这样笨蛋的话呢”之类的。
但是我必须要搞清楚立场。
“破坏和星野子的关系。”
所以想来效果应该不错。
不,是很成功。
你见过在首次见面的人,在对方没犯任何错误情况下,就公然指责其人格的做法吗?
没有吧?但今天星野子希绪算是遇见了。
第一次见面的所谓“恋爱通知”上的人,不仅在说话时走神——这可是基本的礼貌。
以及自顾自地进行了冒犯性的反驳。
最后,是最重要的,居然还对自己的性格进行了批评和冒犯。
印象上大概减分了不少。
不,一定是降到了冰点。无论是当时的气氛还是印象。
就算我是她,也一定会印象恶劣的。
嗯,恋爱通知。我还特意强调了这四个字,好让星野子记忆深刻的明白:你的恋爱通知对象就是这样的人。
那么现在是怎样?是像电视剧中一样,给我一个狠狠的耳光,然后再破口大骂:“你个混蛋”吗?
离这种情况的话,还有些距离。凭我对星野子的观察来看,她应该也不会这么做。
不过,一想到恋爱通知的对象是这样没有礼貌的家伙的话,星野子也会表现出失望,然后在此刻就冷冷地告诉我说:
我是不会和你交往的。
最后明确地向我提出:姑且先度过这艰难的一年,再在协议书上否决吧。
我想,整个流程跟我设想的只会只近不偏,大差不差。
就这样,我在脑中预想好了结果。
现在就看星野子的发挥了。
我转过头去,准备迎接她冰冷的语气。
此时,云层渐低,太阳收敛了光辉。
微风拂拂,吹及身体,竟然有些许冷意。
大概不会超过星野子的脸色。
来吧,快说吧!
说我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但我失望了。
没想到,迎接我的是短暂的沉默。
没错,短暂的沉默。
之所以是短暂的,是因为星野子低下头又缓缓抬起,然后又偏过去。我甚至看不不清她的神色了。只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处看见微微的红漾,以及那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
“嗯……”
她说的,应该是个“嗯”吧?
···
狭窄而又整齐的杂物间,摆放着各种诸如茶桌、扫帚之类的东西。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也不清楚星野子为什么会在廊道转角转角再转角的地方找到它。
同样,我也并不明白星野子为什么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最少跟我说一句“我是不会和你交往的”。
而是偏过头,以一个微弱的“嗯”的字眼回应。
如同对我随意编造的指责表示肯定。
总之,在大人们还在交谈的间隙,大约还是对自己不礼貌行为的愧疚,我最终跟了过来,就像她说的,“请你跟我来一下”一样。
此时,在逼仄狭窄的空间内,我感到有点不适。
因为星野子希绪大有把我逼到死角的势头。
她抬起头,以她清冷的黑色眼眸与我相视。
“你……”
“对我有什么不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