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储物间内,摆放了弥散着气味的各类木具,充满木质味与潮湿味的混合。
说不上好闻也不难闻,但拥挤的如同一条布满荆棘的密丛。
我只要稍稍后退,就能感觉到繁琐的杂物,阻挡着我的躯体。
环境有些暗淡。小窗透射出苍白而微弱的天光,使空气中的尘埃隐约可以窥见。
而星野子希绪正挡在我的面前。或者说,挡住了我观察尘埃的视线。
因为她忽而踮起了脚尖。
本以为是开玩笑,但直到与她对视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星野子希绪是认真的。
我看着她认真的脸。
甚至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
我不想以“可爱”形容,大概是因为我没有思考的时间。
老实说,我有点难受。
不仅是那种女生特有的——或者星野子特有的香气,刺激着我的鼻腔,还有她的身体。
在触感中偶尔相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因为是不时的、隐隐的。
这倒无所谓,因为身体上的接触可以规避,但那种气味的刺激,却如同针扎一般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
——只不过是柔软、像被吹气般痒痒的感觉。
我只好偏过头去。我极力去做了。
只是很难受。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星野子同样认真地说。
我仍旧不知道,星野子为什么要踮起脚。
是可以更好的传达信息?还是说,我又一次的冒犯了她,使她迫不得已,采取一种类似于“逼问”的方式。
大概是后者,不然她也不会再重复说过一遍的话了。
因为我想起来,在星野子第一遍质问我时,我正在用心观察灰尘在空气里的走向。
而现在,我在憋气。
这就是难受的原因。
星野子希绪则凑到我的脸旁,摆出质问的神情。
她……这家伙想干嘛?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脸色涨红。
就快要到极限的时候。
……好在,不久后星野子就撤了下去,不再踮脚了。
“咳、咳咳咳……”
匆忙的憋气使我咳嗽了起来。
腾出空间,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喘口气。
“呼……”
我就像刚刚在水里憋了一口长气一样,出水后艰难地喘息着。
“呼……哇呼……真是憋死我了……”
我正痛苦地发表得救感言,但没想到一旁的星野子竟然“噗嗤”笑出声来。
好吧,虽然,这是第一次看见我印象里冰冷的少女的笑容,但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你……我说,在自顾自地做些什么呢?”
那是一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我一度以为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个说法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但我猜,我现在的脸色不好看就对了。
星野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喘气的我。
见状,我假装俯下身体咳嗽。
“咳咳……咳咳咳……”
“你这是谋杀,咳咳咳……”
我故意放大声调,决定吓唬吓唬星野子,给她一些教训。
毕竟,我刚才在门口随意捏造的指控她都能接受,别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了。
“诶?我刚刚有做什么吗?”
只是,星野子仅用手指轻轻抵住下巴。
一副无辜的模样。
甚至看见她露出友好的微笑。
没想到……百变吗?
啊,有点生气,但又毫无办法。
至于我刚才为什么要憋气……
一般情况下,或者在恋爱喜剧里,主角这时候,应该是错拥在一起的情节才对吧?
嗯……是这样没错。
如果我这样做,先不说挨巴掌的风险……虽然也能达到让星野子讨厌我的目的,但违反了恋爱通知的条例,她一定会就此起诉我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么用好像有点奇怪,但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啦。
再加上,面对突发的紧急情况时,人们往往具备下意识的逃避本能。
这是天性。
我的天性:下意识地切断和女生的一切联系。
……老妈除外,不然就没有零花钱了。
星野子刚才的情况,无异于是对我发动的一次袭击。
属于紧急状况,也在天性之内。
而且,她的办法违规了!
那是对天性的一种挑战。
我的避险办法,就是转过头,然后憋气。
无论是星野子散发的香气还是靠近的身体。嗯,这些都可以算作是她的武器,并且有属性加成。
加成的方面就是她的身体。
不然也不会把我逼到那一步了。
倒也不是说我对她的身体方面产生非分之想。
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星野子本就是高挑的类型,如果再加上踮脚的话,会产生一种近在咫尺。不,倒不如说,我甚至可以细数她眼间扑朔的睫毛。
大约近到这个程度。
我都要产生“下一秒会亲我吗”的错觉了。
能不憋气吗?
狭窄的空间内,刺激神经的香气,隐约触碰的身体,微弱的吐息。
如果是青春期男女,荷尔蒙气息一定会炸开的。
说不定还会抑制不住,就此相拥。
但很明显,我在以憋气来抵抗。
而星野子则一脸无所谓。
似乎她认真的时候就会忘了这些事。
果然,不得不承认,基因技术能把我们俩匹配在一起,还是有点原因的。
但这个不重要。
“你是想在恋爱练习开始之前,就让你的练习对象死于非命吗?”
即使呼吸顺畅了,我仍旧装作一副难受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质问星野子。
而她似乎微微一怔,往一旁和我来开一段距离,同样有些生气地看着我说说:
“没必要一直强调吧!”
啊,好像也是,我在门口的时候就说过一遍了。污蔑她的时候。
“那么……就在现在,你又有什么事?我的恋爱对象。”
我云淡风轻地说。
嗯,我想到,既然主观上对她性格的诋毁不行,那就只有跟她唱反调了。
这或许也不失为一种让她讨厌的方式。
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吗?冤家路窄之类的。
只要我塑造起这样的形象,星野子希绪一定会讨厌我的。
毕竟……
我也觉得“恋爱对象”这几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有点恶心呢。
果然,她现在一脸崩溃。
“啊啊啊啊,我已经重复了两遍了!”
这样吗?
我还以为她关注的是我说的“恋爱对象”四个字。
啊啦,原来在同时的伤害面前,她会选择伤害更高的生气。
“这样啊……”
她从一开始就为了跟我说这事吧?
一直拖到现在,为什么不在门口就告诉我,还要说“请你跟我来一下”之类的。
“我有说过对你有什么不满吗?”
还是说,我表现得太明显,不小心将自己的邪恶计划表露在脸上了?
难怪白理就经常对我发表“哥哥认真思考的样子真恶心”的看法。
喂喂,难道我每次思考的时候都会将“我在想坏坏的事情喔”写在脸上吗?
糟糕,那我在学校里、家里、商场、游泳池……以及一大堆地方的想法不都败露了吗?
同样,在茶屋里被星野子希绪一览无余。
如果能引起她讨厌的话另说。
面对我的疑惑,星野子犹豫了一下。我实在搞不懂她在犹豫什么,喂喂,看出了我的阴暗想法就要大声说出来啊。
快说吧!说你“最讨厌这个满脸邪恶想法的阴暗家伙了”。
沉默了良久,我才看见星野子希绪扭扭捏捏的转过头,像是在犹豫,最后,才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因为……”
“因为你从进门起,就没和我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