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逃避我的视线般,星野子希绪在说完后偏过头去。
“这……这样吗?”
“嗯……嗯。”
星野子有点不情愿地点点头。
原来,她认为我对她产生不满的原因,是因为我在进门之后,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我总不能告诉她:喂喂,我在想着怎么让你生气喔。
“那是因为,星野子你一直在看书吧?”
我指出。没错,完全不能怪我吧?星野子自己就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场。低下头独自看书的样子,有种仿佛要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意思。
“哈?竟然怪我?”
星野子冷冷地说,脸上再度浮现出那股冰冷的神色,使语气更加带刺了几分。倒不如说这大概是她平常的状态吧?
“就、就是这种感觉吧?是你自己表现出这种让人不自觉的疏远吧?”
“……”
“这、这样吗……”
闻言,星野子缓缓叹了口气。
在幽淡的光线中,她似乎轻声喃喃。
“果然……如此吗?”
我听出了有点不对劲。
“诶?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平常就这样被人讨厌吗?”
其实,我自认为只是随口一问。
但不知为何,星野子希绪却生气地说:“没、没什么啦!”
“你不要随便偷听别人讲话啦!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
好吧,她看上去真的有点生气了。
“诶……是你自己要说的,况且,我不是什么都没听出来吗?”
“哼,你这个人真是……太恶劣了。”
星野子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并且突然给我安上了莫名的罪行。
虽然这样被诬陷不是很愉快,但转念一想,这不就等同于得到了星野子的认可吗?——嗯,达到了我计划的意思。
没想到,还没等我开心完,星野子随即将我一把推开——
她来回踱动的脚步,看样子是想离开。总之,在走之前,她给我来了这么一下。
哇呜,是我将开心溢于言表了?我分明就站在比你更远离门锁的地方,有必要来这多余的一下吗?
感受着并不多大的力道从星野子柔软的手传来,可我本就是在刚刚说完话的状态,注意力分散在其它事物之上。
顿时,我重心不稳,竟然直直地倾倒在身后的杂物前。
“砰”的一声闷响。
我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但肯定是木制的某物没错。突如其来冲击带来的痛感,使我不禁“嘶”地一声,发出类似对于痛苦值肯定的感慨。
“啊啊啊,痛痛痛痛痛。”
“好痛啊……”
我一边站起来,一边揉着被迫受伤的腰部。我转头去看,那是一只木色茶桌的腿。
奇怪,在确定完实物后,痛感更加剧烈了。
杂物室内,那个小小的方形的窗户开口向着天空,透进来淡淡的天光。天空没有一丝云,只能够看到类似于一色的留白,全然是有点萧条稀疏的惨白。
看这样子,不知道多久天气才能好转,至少也要给我留个看着能舒心一点的天空。
而此时,星野子希绪停下了脚步。
“诶?你怎么不走了?”
看着星野子到了门口却不再挪动的脚步,我疑惑地问。喂喂,如果你推了我一把还不走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星野子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她没有转身。
“你……没事吧?”
片刻后,她才问道。
虽然很意外她这么说,但我反复确认,确实没从这话的语气里体会出关心的意味。
“要道歉也要诚心点吧?”
即使现在的痛感已经不需要我再按着腰部,但我还是继续把手背过去。
没想到,星野子希绪竟然连忙转过身,情绪激动地说:
“谁说我要道歉了……”
即便这么说,但大概是看见我往后揉送的手,星野子的语气明显前后不一致,到了后半段,气势就完全不足了。
然而,看着星野子微微鼓起的脸颊,我不知道又是哪个地方冒犯到她。是“道歉”这个词吧?
看来我自己都被她吓到,搞得思维混乱了,连星野子刚才说了什么话都没听清。
直至此刻,我仍旧不清楚,跟我指责她“自私”相比,刚才招致她那一推的发问,到底哪里胜出了?
我不就是随意一问吗?
但我可不想星野子再随意冲过来推我一把,毕竟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啊啊,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错了。”
我违心地说道。
“真的吗?”
“啊……当然。”
幸好说谎鼻子变长不是真的。
也好在,星野子希绪没有提出灵魂的终极一问:你错哪了?
见我向她道歉,片刻后,星野子也不情不愿地说:
“那好吧,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啦。”
喂喂,这个说法对我来说,怎么我有种对着星野子说“求求你了,快给我道歉吧”的既视感。
算了,看样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让星野子讨厌的计划以后再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呼声:
“希绪——你在哪?”
“要走了喔——”
“清良——”
是星野子家人的声音吧?不对,好像也有我的家人。
我听见爸爸正大声地呼喊着我的名字。
不过,他的口气好像有点不对。
我听见他哈哈大笑,对着一旁的星野子父母说:“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随我,像我当年第一次见她妈妈一样,虎父无犬子嘛!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们好了!”
“哈哈哈哈哈……”
等、等一下!爸爸,你在对着星野子父母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呢,什么叫“不要打扰他们好了”,这样说未免太奇怪了吧?况且太不礼貌了,星野子的家人一定会讨厌你的。
“哈哈哈,我也一样。当年星野子的妈妈就是这样对我一见钟情的,不过我想,希绪也像她的妈妈一样害羞吧?”
“哈哈哈哈哈……”
后面的笑声,我听出来是两个人的。
看来是我的爸爸和星野子爸爸。
一听这种说法,我就知道,现场绝对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可是记得妈妈告诉我,当年老爸见她第一面,就恨不得像只猫一样缩在桌底。
星野子爸爸那边,我就不清楚情况了。
“那个……”
总之,他们的谈话令在场的我们一度尴尬,我们都在仔细倾听了,气氛瞬间冷场,当我去看星野子时,她竟然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那个……我们要不还是快走吧,要不然他们要着急了……”
我略有尴尬地说。
“是、是啊,啊哈哈……”
星野子希绪同样尴尬地干笑。
···
与星野子一家分别后,并不多久,我就回到了家中。
在那之后的杂物间,我们两个人没再多说话,都有些尴尬地默默离开。
只是在最后分别时,星野子才在她父亲的指示下,对我说了句“以后请多关照”,我点点头,也对她作出同样的回答。
她说得没错,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我们应该会被安排各种各样的活动。
不出所料的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