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秒，我感到肯定:月读滨口中的恋爱笨蛋，说的就是我和悠下。
虽然我平时也会自诩“爱情笨蛋”。可怎么说呢，大概类似于自卖自夸和他人的热情盛赞。某些东西别人说出来时，总归有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我以略带反驳的语气说：
“为……为什么这样说？”
但没想到，首先回答我的并不是月读滨。抢在月读滨之前，悠下拓部义愤填膺地说：“唔，你怎么说话的，长谷部？”
悠下倒竖起眉毛，生气地质问我，不仅算是默认了月读滨的说法，还要一脸强硬地使我不容反驳。
看着悠下因为涨红而略微扭曲的脸，我真是害怕他气血攻心倒下。对了，悠下是为的什么生气呢？果然，从昨天开始就变成月读滨的忠犬了。
连舌头都肉眼可见的变长了呢。
我懒得理会悠下。下一刻，月读滨转过头，苦笑道：“别这样啊，悠下同学。”
“这、这样吗？”
悠下睁大眼睛，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嗯，这样很不友好喔。”
“我、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悠下明明直立着，却似乎耷拉着舌头匍匐在地。仿佛在对月读滨说着“请相信我”。
“那个……长谷部同学？”
“昂……”
我感到有点劳累，就想到手臂撑住脑袋，使自己好受一点。月读滨像是有点小心翼翼地说：
“抱歉，刚才擅自就说你是笨蛋……”
“没什么啦，反正是开玩笑的。”
“那你能原谅我吗？”
“啊……都说了是玩笑嘛。”
看着月读滨有些在意的神情，倒是她，怎么对这种话突然认真起来了？一旁的悠下忽然说：“喂，长谷部，我说你什么意思？”
悠下冲着我说。
他握紧着拳头，身体随之前倾，可又因为月读滨为难地看了一眼，下一刻悠下又如同雨中失去庇佑的小狗般难堪。话说，我再一次发掘了悠下的一项新天赋。他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好演员的。
“所以……我可以擅自叫你们……恋爱笨蛋吗？”
月读滨再次问道。其实她的说法有些奇怪，这种程度的话被怎么叫都无所谓的，我也不是觉得被叫个“笨蛋”什么的就是侮辱。这对部分人算是很好的奖赏不是吗？
相反，我觉得月读滨有些过度的尊重了，听上去反倒令人无所适从。
悠下重重地点点头，露出像是“讨要奖赏”般的眼神。我故作郑重其事地说：“没问题的。”
闻言，月读滨舒心般，缓缓吐气。她的语气明显欢快了不少。
月读滨的手指轻抵着下巴，像是在进行短暂的思索。
“至于为什么要称呼你们为恋爱笨蛋？”
她沉吟着：“恋爱笨蛋……恋爱笨蛋，话说这很好理解吧？”
月读滨很轻松地说。也就是说出来很轻松了，老实说我并不理解。
——悠下只是对事件的经过简要说明，我认为，还不足以月读滨得出这个结论。
难不成，类似我将“我是恋爱笨蛋喔”写在了脸上吗？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不禁问。令人舒心的是，月读滨的语气不再显得如刚才一般拘谨。
“很好懂喔。因为悠下同学来找长谷部同学商量恋爱经验喔。”
“这是怎样？总感觉这种说法好伤人啊？”
难不成，前提是已知我为恋爱笨蛋，悠下来找我商量，就可同此证明他也是笨蛋？说起来还真是个明智的办法……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喔。”
月读滨连忙摆手，如同在极力证明“我可没有在骂你”的意思。
“我是说啊，长谷部同学和悠下同学一起商量恋爱经验，不是很像笨蛋吗，对吧？”
“喂喂，这不是一个说法吗？”
和上一句除了词语的位置调换了，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不不。”
月读滨摇摇头。她继续说着，嘴角抿成浅浅的微笑。
“长谷部同学，在什么前提下，会和一个人交往呢？”
她反问我。
在提出这个问题三秒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月读滨向我提出的问题。不知为何，我在听到后心中微微一颤，就像是隐隐的害怕。
直到我看见月读滨那抹温和的微笑，才稍稍安心下来。或许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我梳理了一遍问题。首先，如果我本身就不恋爱的话，那这个问题就根本不成立吧？我姑且正经一点回答：
“要……首先了解对方吧？嗯，首先了解对方。”
我只是随便说说。毕竟我对这种事怎么懂，但想必跟交朋友差不太多。
月读滨点点头，表示肯定。
“没错，如果交往的前提是了解对方，那么，你们的会谈从最开始本就是一件无功之事。”
“就像是生病会选择相应的药品，在约会中，如果不了解女生的性格，不清楚女生的爱好，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完全，后面的事就无从谈起了，更不要说什么恋爱经验这种模板式的东西，因为人类的情绪是在时刻变化的。”
“就像在论证中，没有前提这种东西的话，就无法进行下去。”
所以，才说我们是恋爱笨蛋吗？
一阵一阵的，伴随着月读滨落下的话音，洁白的帘幔随之与风飘动。这遮挡住我面前的视线，月读滨在短暂的一刻消失了。
“糟糕，看不见啦～”
像是恶作剧被蒙上了双眼。月读滨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着“糟糕糟糕”，一边用手拨开帘纱。
“那个……好像是这么回事没错。”
“对吧对吧？”
“啊……嗯。”
我点点头，简短的肯定。月读滨的说法没错，这是一件难以成立，或者并不成立的事。像悠下那样在不了解对方任何信息，哪怕是一丁点性格，就寻求什么恋爱攻略的情况……
恋爱的攻略类似于一种预测，在掌握对方的有限信息或者全面了解后，系统的推测后得出关系发展的最优解。
预测的前提，就是信息。缺少信息，对方是任何生物都没差。
而悠下的做法，无疑是面对一个不可预测的事物。
也就是说，想要预测一个不可预测的事物，果然就是笨蛋之类的。
按照月读滨的说法。
尽管如此，我们果然都是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