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有在见过面之后,才能帮我得出攻略之类的结论么……”
在这之后,悠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不,我根本没打算帮你啊。”
我指摘出悠下话语中的错误。怎么都在以一定会帮他的前提啊?话音一落,没想到悠下冷哼一声,看着我的眼神中竟然多出了几分不屑。这是怎样……
一阵沉默,如同短暂的思索时间。
“我可没说,要让你帮忙的。”
忽然间,悠下像是换了种语气。换了个人。
“反正,你这个家伙也根本不懂恋爱吧?”
“哼,一个只会玩galgame的阴暗家伙,怎么可能懂恋爱之类的?”
“赶快回家跟屏幕互动去吧。”
一连串的输出。全然是对我的攻击。
他……认真的?悠下拓部这家伙认真的吗?
这确定是在说我?还是说,这是传说中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无论怎样,凭空就要被悠下这种人指责,听见这话的我顿而心生怒火。
这是怎样?明明好心帮他还要被骂?我正决定回击,可说罢,悠下却深以为意地看着我。
随即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旁的月读滨。
在那一刻,我心中的不满渐渐散去。并且忽然明白。
悠下的真正含义。他大概,是想要获得月读滨帮助吧?比如支开我然后和他憧憬已久的月读滨拉近距离什么的。
不仅从他那故作生气的僵硬语气里,而且这种想法还是很容易能够预料到的。
但是,悠下不是有了恋爱通知吗?还要接近其他的女孩子?算了,这种事,我懒得管,也与我无关。
我本就想找个理由快速抽身离开的。面对悠下突如其来的挖苦,我倒省去了不必要的口舌。至于是讥讽还是互利的助攻,我和悠下心知肚明。
“喂,等等,长谷部同学……”
说话的是月读滨。她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焦急。
很明显,悠下的假戏被她信以为真了。月读滨现在,应该想的是怎样才能让我们两个不要吵起来吧?
我只是应声看了月读滨一眼,她却低下了头。有些支支吾吾的态势。
看着我和悠下演戏但却不知情的月读滨,我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那个……我真的要走了,抱歉。”
“是这样吗?”
“嗯。”
顿时,月读滨虽然想说什么,但却一言不发。这些麻烦的事本就和她无关,她大概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想着随我们去好了。
月读滨抿住嘴唇,突然间看着悠下,因为视角原因,我看不清发丝遮掩下的她的眼神。
悠下则轻快地吹着口哨,像是在掩饰面对月读滨视线时的害羞,难掩喜悦地看向向某处。但月读滨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仍旧没有开口。
不过本就没什么可说的。
还是感谢悠下,给了我逃脱的机会。接下来是怎样?回家睡觉吗?
“既然当事人是这么想的,那我就只好走了,毕竟我对恋爱之类的,是真的一窍不通。”
接续刚才的戏,于是我象征性般做了一番解释。是说给悠下听的,还是月读滨听的,连自己都搞不清。
总之,我见在场无人再有异议,就在与悠下对视一眼后,转过身,默默准备收拾我的东西。
正当我快要收拾完毕时,月读滨朝着我有意侧过去的脸,苦笑道:
“抱歉啊,长谷部同学。”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月读滨为什么要道歉。如果这种事是悠下有意为之,我想不出任何一个月读滨有丝毫责任的理由。
不过,这听上去更像是一个安慰我的理由。莫非月读滨也觉得我被悠下吐槽的有点惨,在心理上看不下去吗?还是说,她也默认了悠下对我的那些吐槽。
我还是起身了。演戏演全套。我拉住背包,与悠下相视,随即压低声线说:
“这种事,还是让那个人去说吧。不懂尊重人吗?真是的,这种人谁要帮他的忙啊?”
“我要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我尽量使声音表现出不可言说的愤怒。
悠下会意,同样也很配合我。他挥一挥拳,很有气势地冲着我说:
“你这个家伙,在这装什么啊?竟然还让月读滨同学为难道歉之类的,如果没请你帮忙就自觉离开好了,没必要在这废话吧?”
“真是可恶啊。”
悠下因为咬牙切齿而颤抖的脸部肌肉,使我有种忽然间冲动——像是冲上去给他一拳什么的。这就不得不夸赞悠下在演员方面的天赋了,果然很有前途啊。
话说这种真切的欠揍感,悠下到底是不是演的?
喂,谁来帮我揍他一拳啊。
“对啊,没必要废话,悠下,如你所愿,我要走了喔。”
我将背包放在肩上,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哈?快走吧!阴暗的家伙!”
“哈?当然啦!”
“哈?那就快点走吧!”
“哈?如你所愿!”
直到悠下露出殷切渴求的眼神,我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啰嗦了。好吧,悠下有什么想法都是他的事。
我没有再看他们两个,但月读滨低着头,悠下似乎一片热切的神情。我将肩带微微一抖。不一会儿,就接近门口的位置。
小剧场什么的,快点结束吧,我只想回去睡觉啊拜托。
这时,悠下大概还想将戏演得更足一些。他继续喊着,在我的身后,冲着我的背影。
“真是足够阴暗的家伙,没有自知之明还要自以为是……”
“真是受够你了!”
“对了,月读滨同学,接下来我能……”
“够了。”
我停下脚步,在离门口的一步之遥。有出言阻断悠下话语的声音,可这并不是我说的。
我只听见月读滨冷冷地说:
“我是不会帮你的,混蛋……”
那是一种尽量克制的语气。可很显然,那种发自内心的情绪是难以克制的。类似于厌恶、愤怒。
不知道“混蛋”这个词伤害怎么样,但某种意义上,好像还是第一次,我听见月读滨这样说。
那种冰冷的语气我这个局外人感觉不到什么。但悠下或许已经捶胸顿足了吧?
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都说了不要在收到恋爱通知后,再试图接近其他女生啊。
对了,月读滨同学……为什么要生气?
抢在我之前,月读滨千奈匆忙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