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树林,魔蛛在一旁窥视,但一道淡淡的光圈让它们不敢踏足其内。
光圈内的青草倒伏,像被犁了一遍,呈现出一地的狼藉。
两个洁白的人影,在草地上挣扎,男的面如死灰,羞愧难当,却无力反抗。
过了许久,女人才停下动作,长舒一口气,那喜悦的声音透发出她精神和身体上的极大满足感。
“当初在刘家庄如何侮辱欢喜宗,现在就被人家怎么还回来,以更屈辱的方式,这就是报应!”
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时,宋简便慢慢的苏醒过来。
但是全身并不能动,像被固定住了一般。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这样的柱子广场上还有十几根,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各种含义明确的图案。
以色气姿势抱在一起的男女,追逐的龙与凤,纠缠在一起的黑蛇与白蛇,亲昵依偎的鸳鸯......
总之,如此鲜明的主题,以他过往的情报,可以判断这里就是邪教欢喜宗的地盘,视线再移动过去,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大殿,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富丽堂皇,在大殿的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上,“欢喜宗”三个金字熠熠生辉。
宋简真的笑不出来,当他还是正道盟的门面担当,太玄门的接班人,正派年轻修士的翘楚时,做梦都想振臂高呼,带领正道盟灭了这世间的邪魔歪道,尤其要攻入以淫邪著称的欢喜宗,将他们斩草除根,如今他人在欢喜宗总部,却成了对方的阶下囚,不得不说上天给他开了个恶意的玩笑。
他的双手被高举过头顶绑在石柱上,两只脚也被锁链扣着固定在柱子下部,一袭白衣已经破烂不堪,混杂着血迹、污泥、草汁和不明液体的斑痕。
身上致命的伤和燃烧的精元在那妖女神奇的救命丹药下竟然慢慢恢复,现在的他只是因为妖女昨晚的索取无度而肾阳虚亏,全身乏力,萎靡不振。
但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打击,被太玄门诬陷,为正道盟追杀,昔日友人全部翻脸为敌让他对未来没有了期盼,而宋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被灭门更是让他痛不欲生,要不是为宋家洗白冤屈的念头支撑着他,他早已经活不到现在。
双眼黯淡无光,脑袋低垂,心如死灰,整个人死气沉沉,就是目前他最狼狈不堪的状态。
天已复明,太阳从主峰升起,将整个欢喜宗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弟子们陆陆续续出现,很快就在柱子前围了一大圈。
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让向来只被正道盟男女弟子带着崇拜的目光前呼后拥的他十分不习惯,心里憋屈至极。
“噫,这个小弟弟被如此对待,太残暴了吧?”
有同情心泛滥的女弟子凑近了说。
“哪里残暴,只怕是叛宗的弟子,被长老们绑在这里示众!”
一个男弟子冷冷的回答。
“为什么啊,咱们欢喜宗男欢女爱,其乐融融,这么有爱的宗门,还要叛逃?”
“你们别瞎说,这是宗主带人抓回来的,听说是正道盟的弟子,昨晚我和师兄巡夜的时候恰好见他们把人绑在这里。”
打着哈欠经过的弟子插了一句嘴,顿时把众人的怒火引爆了。
“正道盟的走狗,杀了他!”
“正道盟对我们欢喜宗向来是赶尽杀绝,尤其那个宋简更甚,这个弟子想来也沾了我们不少弟子的血,要不然宗主大人也不会把他抓回来。”
“对,为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恰好是早餐时间,弟子们将手里的鸡蛋、玉米、糕点等等一切可用的东西砸向宋简,很快他的身上就沾满了污物。
也有冲动的弟子跳出来,拔出长剑就要给他来个一剑穿心。
“住手!”
从主峰上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响彻在整个广场上弟子的耳中。
“他以往虽为正道盟的弟子,现如今已是我欢喜宗的鼎炉,任何人加害与他,等同破坏总内财物,将宗规严惩。”
围观的欢喜宗弟子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起来。
“宗主好手笔,抓了正道盟的弟子做宗门鼎炉,这可是从未有之的乐事啊!”
“没错,还是我们宗主独具一格,知道咱们修行苦难,特地抓个正道门派弟子给我们乐呵乐呵。”
一个有些秃顶的三十来岁的男弟子附和道。
“澜师兄,你要说别的门派修行苦难还说的过去,你们咱们欢喜宗修行苦难怕是没有说服力,就单单你吧,昨晚跟三个女弟子多修,见你乐此不疲的,也没受什么苦什么难啊!”
有人打趣这位秃头弟子。
“污蔑,你这是污蔑,作为欢喜宗的劳模弟子,我一心向道,矢志不渝,就算被三位师妹压力山大,我那向道的心依然坚韧不拔,岂能像俗人一般贪恋男女欢愉.....”
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巴掌,一个凶悍的女弟子站在他的身边,神色不善。
“你这半秃子,昨晚欺骗我们师妹三人助你突破,说是可以吸收感悟你破入金丹境的道韵,以利于今后修行,结果忙了一夜,除了你腰亏肾虚头更秃了以外,破镜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还说不是贪恋男女欢愉?”
“胡说,明明是你们三师妹垂涎我的美色,故意骗我去多修,结果整晚都没有灵力交流,光顾着做那事了。”
见秃子狡辩,女弟子怒了,挽起长裙,露出大腿下的丝袜,大声喊道。
“昨晚是谁,一定要舔我的丝袜三遍,都舔脱线了,你陪我丝袜!”
于是现场呈现出你追我打,人怒天怨,众人名为劝架实为拱火,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一片父慈子孝的祥和场景。
也有女弟子没有卷进闹剧中,靠近宋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一番,突然“噫”了一声,施了个清水决,凭空出现的一股清流,将他的脸和头发打湿,女弟子掏出手帕擦干净宋简的脸,将他的头发捋起。
一张绝世容颜就这样出现在众人前,宛如美玉流光闪烁,熠熠生辉。
欢喜宗的瑰丽山川仿佛一刹间都失去了颜色,风止树静,鸟尽鹰藏,流水无声,落花羞愧,大好风景变成萧瑟黑白山水画。
争吵的弟子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呆如木鸡,齐刷刷的盯着柱子上的少年,大殿广场一片死寂。
下一刻,女喜男嫉,在场女弟子欢天喜地的表情还没保留三秒,突然全部丧失,口水三尺,眼发绿光。
“各位师姐、师妹,他,他还是个孩子......”
刚才施展清水决的白衣裙女子将宋简挡在身后,看着奋勇向前的女修们苦口婆心的劝道。
“再给他两年发育,成熟了再摘取可好,拔苗助长不可取。”
从后面凝视她坚强的背影,连对世界再无信任感的宋简都感到了一丝温暖,无论在哪,都有这样弱小却勇敢的正义存在啊!
下面的女弟子们却不干了,纷纷闹起来。
“白莲,又开始表演了是吗?”
“白莲师妹,你起开,天天玩这套,腻不腻?”
“师姐们都排队等着呢,你的孝心呢?”
正吵闹间,人群中飞出一名容貌艳丽的青色衣裙女子,她身姿挺拔,有一种上位者的清冷。
白莲一见此女,赶紧行礼。
“见过青梅师姐!”
青梅师姐是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地位可比她这位内门弟子高。
“嗯!”青梅淡淡的道:“白莲你有发现之功,可以轮两次,其他人排队只能轮到一次,这样也不算亏待了你。”
白莲满脸惊喜。
“真的吗,如果这样,那白莲多谢师姐!”
“去排队吧!”
“是!”
白莲行了一礼,回头朝宋简露出一个纯纯的笑容。
“弟弟加油哦!”
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队列里飞走。
看着那白色靓影翩然而去,宋简目瞪口呆,像吃了苍蝇还难受,自己还是太幼稚,竟然相信邪教里有正义,白莲教倒是无所不在。
“小弟弟,入宗的第一仗,你可千万别求饶哦!”
看着青梅那充满笑意却饱含欲望的美目,宋简冷哼一声,他已经什么都失去,还有什么怕的,这些邪教以为这样就能吓到他?
于是他勉力缓缓抬头道。
“邪教妖女,你们可以玷污我的身体,却玷污不了我的心,邪教就是邪教,永远只会下三滥的套路,我不会屈......”
当他的头抬起,目光触到台下几百人的蛇形队伍,惊得把后面的话给吞回去了,这几百人来一遍,根本不是他屈不屈服的问题,而是他的肾还在不在的问题,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他,只怕又要去喝孟婆汤了。
“真的吗?”
青梅却兴高采烈的使用灵力大声喊起来。
“姐妹们,这位弟弟说他绝不屈服!”
“太好了,弟弟你可要说到做到,我们不怕你不屈服,就怕你屈服。”
“就是啊,一定要坚贞不屈,屈了还怎么玩啊!”
一个丰腴的女弟子调笑道。
“屈了也没关系啊,你不会嗦起来?”
“这么英俊的弟弟你舍得嗦?”
“这么英俊的弟弟你舍得不嗦?”
听着底下的污言秽语,宋简浑身发颤,他就是挂在铁钩上的烧鹅,任由顾客要胸脯要大腿要屁股的挑选而毫无办法。
这些邪修都是银荡之徒,龌蹉之辈,他只能站在道义的高度藐视他们,打心里不认同。
看着底下闹哄哄的队伍,还有人为了插队大打出手,青梅皱了皱眉头,大声维持秩序。
“都给我排好队,按地位高低和资历来排,谁不按规矩来,别怪我赶她出去,还有那些个男弟子是怎么回事,你们排个啥队?”
“既然是宗门鼎炉,没道理只有你们女弟子有份啊!”
“老规矩,今天是男鼎炉首映式,只能女弟子观影,你们改日,改日.......”
男弟子骂骂咧咧的离开,青梅自得的排在了队伍第一位,她是亲传弟子,地位比外门和内门弟子高,入宗门也比较久,按地位和资历,她排第二估计没人敢第一。
就在她酝酿情绪,准备开始的时候,突然空中一个灵气光团朝她飞速射来,青梅大惊,连忙展开护盾。
“轰”的巨响之后,青梅被击退三步,护盾破碎,一个人影从空中落下,站在了她原本的首位。
青梅正要发作,但看来人四十来岁,形容廋削,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着拂尘法器,只能稍稍行礼。
“吴辛师姐!”
“既然按地位和资历排队,我站这首位,你没意见吧?”
“当、当然没意见,只是师姐一向清心寡欲,怎么会来凑这个热闹?”
“还不是因为你们鼓噪,扰了我的清修,想想有童子鸡吃,也确实饿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脸色一变,把脸贴近宋简,从头到脚闻了一遍,每到关键部位,还反复嗅来嗅去,宋简忍着恶心,却又无可奈何,他人被捆,能动的只有嘴皮子,又能咋样,越骂这些妖女越兴奋。
“他,他已经不是了,谁偷吃的!”
吴辛怒吼起来,气场飙升,无形的威压让在场的修士大气也喘不过来。
“师姐,别发火,我们哪敢偷吃啊?”
青梅受得威压最甚,直接双膝跪地,手脚发软,站不起来,元婴期的威压远不是她一个金丹期能扛的。
吴辛想了想,又闻了闻,脸色大变。
她朝着主峰鞠了一躬,喃喃道。
“弟子不知道宗主.....刚才多有冒犯,请宗主恕罪!”
她不敢再呆,脚踩拂尘,御空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山峦中。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疯。
青梅却高兴起来,第一位置就该是她的。
主峰上,凉亭前,汪紫霞盯着眼前的绝美女子,无奈摇头。
“吴辛的话都听到了吧,不解释解释?”
绝美女子却很没形象的咂咂嘴,看着峰下广场的人群,露出回忆的笑容。
“一颗宗主救命秘药,这么大的代价,不容我拿点利息?”
“之前刘家庄还是金丹后期,如今他才炼气中期,你这利息拿的有点狠。”
“唉,太香了,一时没忍住,回过神来,才发现嗦了太多灵气,把他整的只剩半条命,还好我那秘药也不是盖的,硬是把千疮百孔的他给救了过来。”
汪紫霞往前走了两步,与女子并列站着,略带好奇的问。
“香,有多香,只怕是你的借口吧?”
女子也不说话,一只玉手伸出,抵在汪紫霞肩膀的肩井穴上,然后精纯的灵力输出,绵绵不绝。
汪紫霞浑身微颤,忍不住发出一声犹如天籁之音的娇吟,立即又满脸羞红的捂住了嘴。
女子收回手,笑道。
“这里就我俩,你害羞个什么劲?”
看着汪紫霞那羞的娇艳欲滴的样子,她嘻嘻笑着又伸手捏了她的俏脸一把。
“这是我从宋简身上吸取的灵力,怎么样?”
“香,真香!”汪紫霞忍不住吸了吸琼鼻,“灵力精纯度,世间罕有,怪不得他能轻易战胜金丹巅峰的赛珍珠。”
“还想不想再要一点?”
“如果方便的话,想!”
恬静如书的紫霞仙子也抵不住精纯灵力的诱惑,那很少欲念的美丽杏眼也多了一丝渴望。
女子却露出戏弄的笑。
“他就在下面,就看你放不放得下脸去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