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返老还童后捡到变身器变不回去这档事
我叫林北,我变成七岁小孩已经三个月了。
别问我怎么变的,我要是知道,现在就不会蹲在路边研究这摊水洼里倒映出的那张圆嘟嘟的娃娃脸了。
三个月前,二十八岁的社畜林北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起初是以为是在做梦,然后发现真的回到过去了就成了晴天霹雳,后来发现不用上班、不用操心工作、每天最大的烦恼是隔壁王大妈非要喂我吃她做的齁甜芝麻糖——好像很不错啊。
毕竟又能去学校里炸鱼塘,体会一把学霸,孩子王的快乐~
除了在家长面前得假装天真无邪一点,以及可支配的经济严重缩水和明显的感受到这时代的落后之外。
这简直太棒了好吗!
请叫我小学一年级的天才!
但可惜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三个半月,林北就感到无聊了,毕竟被后世便捷科技所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会被轻易纠正的,尤其还是吃喝玩乐的享受~
于是就在那天,无聊的他做了一件让他恨不得用时间机器回到过去给自己两耳光的事———
那天放学,无聊的我叼着根棒棒糖(童年的特权,不用在意形象),踢着小石子往家走。在我路过垃圾站旁边那个常年被各路流浪猫霸占的旧沙发时,脚趾头踢到了个硬东西。
“嗷!”
疼得我龇牙咧嘴。低头一看,半截粉不拉几的东西从沙发底下露出来。我把它抠出来,是个玩具仙女棒。塑料的,做工粗糙,爱心贴纸都翘边了,握柄处有个红色按钮,旁边印着褪色的“魔法变身”字样,电池仓盖没了,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弹簧片。
典型的三无产品,应该是被哪个小孩玩腻了扔掉的。
我掂了掂,找到了其他的组件,将它复原,顺手就按了下按钮。
“哒哒哒——哔啵哔啵!闪闪亮亮,魔法变身!”
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突然炸响,吓我一跳。
棒子顶端那颗歪歪扭扭的塑料爱心猛地开始旋转,里面劣质的彩色LED灯疯狂闪烁,红绿蓝交替,差点闪瞎我的十八K黄金眼。
棒身也跟着嗡嗡震动,震得我手麻麻的。
“这啥啊,什么玩意劲还挺大。”我嘀咕了一句,心想这音效和光效倒是挺唬小孩。
随手又胡乱按了几下按钮,那玩具就只会重复那几句电子音和闪烁模式。
没劲。
正想扔掉,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错了——也许是那天被一年级熊孩子的愚蠢给气到了,又或者是王大妈的芝麻糖甜腻了我本就属于成年人的、空虚的灵魂。
我,林北,前二十八岁成年男性,现七岁男童(生理),举着这根从垃圾堆旁捡来的、电池可能都漏液的电动仙女棒,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半是自嘲半是发疯地喊了一句:
“行啊,不是魔法变身吗?有本事给我变个身看看!”
然后用力按死了开关,还学着动画片里那样,胡乱挥舞了几下,准确的说应该是做出了大致标准的变身动作,同时喊出了那句
“魔法少女,变身!”
哔啵哔啵!爱、爱心光波——滋滋……啪!
电子音突然拔高,然后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路的滋滋声。紧接着,那疯狂旋转闪烁的爱心,“砰”地一下,炸了。
不是爆炸,是炸出一团极其刺眼、浓度高得不正常的粉色光芒,瞬间把我吞没。
没有声音,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被扔进全自动滚筒洗衣机还开了强力漂洗模式的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全是粉的、白的、亮闪闪的光斑。
等我能看清东西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站在小巷里。
但感觉好像……有点不对。远了?不对,是周围的东西看起来变矮了?
我低头。
首先看到的,是一大片粉白色。层层叠叠、带着蕾丝边、蓬松得不可思议的……裙摆?往上是收得紧紧的、缀着大蝴蝶结的腰身,再往上就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初发育的胸部……我默默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白色长手套,袖口还有可爱的荷叶边。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却发现头上的两束双马尾拍打在了脸上,伸出双手,两只手都被这白色长手套包裹着,手背上还嵌着颗柔和发光宝石、造型精致得像高级工艺品。
我动了动脚,传来硬质鞋跟敲击地面的轻响。我慢慢地、极其僵硬地,挪动到旁边一辆摩托车后视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小身影。
粉色为主、白色为辅的华丽洋装,同色系长靴,头发也变成了粉色,夸张的发量导致了梳成双马尾的发型依旧很蓬松,每根发尾还俏皮地卷起。
眼睛水汪汪的,桃花色的瞳孔也变成了有着五朵花瓣的花型,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头顶,甚至还有一枚闪闪发光的星星发卡。
简而言之,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梦幻得足以让任何小女孩尖叫的……魔法少女。
我张了张嘴,镜子里那个可爱到冒泡的小女孩也张了张嘴。
我抬起手,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嘶——!”镜中的魔法少女疼得眼泪汪汪。
不是梦。
我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石化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试图变回去。
“解除变身!”我压低声音喊。没反应。
我挥舞着手臂:“恢复原状!立刻!马上!”
手背上宝石的光温柔地闪烁,像在嘲讽。
我开始徒手撕扯身上这堆蕾丝和蝴蝶结。腰带扣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纹丝不动。裙子面料看着轻薄,结实得令人发指。我想把那个勒得我有点呼吸不畅的胸口大蝴蝶结扯下来,差点把自己勒死。总之,我甚至连脚上的这双短靴都挣脱不开。
折腾了十分钟,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激烈运动而双颊绯红、更显得“娇俏可爱”的自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变不回去了。
就因为那个破烂玩具仙女棒?因为它短路了?炸了?然后就给我焊死了这么一身皮肤?
我猛地看向地上。那根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正静静躺在污水边。我冲过去捡起来。它现在已经完全黑了,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顶端炸开的爱心塑料外壳焦黑一片,露出里面烧毁的小电路板和线头,还飘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坏了。彻底坏了。
我把它翻来覆去地看,甚至用力拍了拍(不敢太用力,怕唯一的线索彻底灰飞烟灭)。除了让我手上沾了灰,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也就是说,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钥匙”,可能已经没了。
我,林北,前成年男性,现七岁男童(大概),因为捡了个垃圾堆旁的破烂电动玩具,并手贱按了开关,导致自己永久性(目前看来)变成了一个魔法少女形象。
魔法少女!
我颓然地坐倒在地,也不管那昂贵的(看起来)蓬蓬裙会不会沾上泥土。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交织着涌上来。以后怎么办?顶着这幅模样回家?跟王大妈说“奶奶,其实我是小北,我只是换了个皮肤”?去学校?老师同学会怎么看我?报警?警察叔叔,我捡了个玩具然后变成女孩了?
路过的人会怎么想?一个穿着如此夸张cos服的小女孩,独自在脏兮兮的小巷里神情崩溃?
想到要面对外界可能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惊讶的、可能还有不怀好意的——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不行,绝对不能让人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挣扎着爬起来。首先,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至少躲到天黑。我家是肯定不能直接回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巷子口暂时没人。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观察了一下身上这套行头,除了过于华丽,行动居然还算方便,靴子跟虽然有点高度但走起来很稳。我弓着腰,尽量利用巷子里的杂物遮挡,朝着记忆里附近一个废弃的旧报刊亭挪去。
每一步,裙摆和头发都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花香,不知道是从我身上还是从这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躲进满是灰尘和蛛网的报刊亭,蜷缩在角落里,我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现实的问题砸了下来:饿了怎么办?渴了怎么办?晚上睡哪儿?这套衣服怎么解释?以后……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蓬松的裙摆里。布料柔软得不像话,还带着点暖意。
完了。全完了。
二十八年的平凡人生,三个月的被迫童年前传,全被一个从垃圾堆捡来的、价值可能不超过五块钱的破烂电动玩具,给彻底摧毁了。
我现在该哭,还是该笑?
报刊亭外,传来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还有远处收废品的吆喝。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而我,一个内心二十八岁的“魔法少女”,坐在废墟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首先,也许……得想办法弄点吃的。用这副模样。
我低头,看了看双手手背上的两颗似乎蕴藏着某种力量的宝石,又看了看自己这身似乎毫无实用价值、除了好看和引人注目以外,几乎可能一无是处的裙装。
前途一片黑暗。尽管我满身都是闪亮的粉…
说起来这颜色还是经典的魔法少女主角配色呢。
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