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没人说得清。
林小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是在课间。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她本来没在意，但“许愿”两个字飘进耳朵里，她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真的！李小燕说她试了，第二天就收到了她想要的那个发卡！”
“那我也要试！”
林小北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传闻说，只要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把纸条投进校长信箱，愿望就会实现。
步骤很简单，简单到一听就是小学生的幼稚游戏。
她没放在心上。
但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先是李小燕的发卡。那是一个限量款的发卡，她念叨了很久，说妈妈不给买。结果第三天，她戴着来上学了，说是“妈妈突然就买了”。
然后是王浩的奥特曼卡片。他想要的那张稀有卡，整个年级都没人有。结果周末过后，他有了。
再然后是刘甜甜的“不想写作业”。她写在纸条上投进去，第二天老师就宣布：这周的语文作业取消，因为要准备公开课。
林小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她放下筷子，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也看着她。
“巧合吧？”林小北说。
慕容雪没说话。
真正让林小北警觉的，是第三件事。
班上一个叫赵磊的男生，写了个“我想变成超人”。
这有点幽默了。
上小学的人了，还信这个？
林小北听别人转述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但第二天，赵磊没来上学。
老师说他生病了。
第三天，他来了。
林小北看见他的时候，愣住了。
赵磊还是赵磊，没变成超人。
但他的身体素质变了，体育课上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个年龄段甚至是成年人都难以做到的事，一百米跑出了九秒五八。
体育课老师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概念，只觉得这孩子有天赋，可以多练练。
有人问他怎么这么厉害了，他说：“因为我是超人。”
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林小北看着他那双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双眼睛……不像正常人的眼睛。
放学后，林小北和慕容雪一起往回走。
“你觉得呢？”慕容雪问。
林小北想了很久。
“一个两个可能是巧合，”她说，“但这么多……不太对。”
“那个超人那个呢？”
“更不对。”林小北皱眉，“变成超人是不可能的，但他确实变了——不是外形，是内在或者别的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
慕容雪点点头。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要不要晚上去看看？”
林小北转头看她。
“去学校，”慕容雪说，“看看那个信箱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北犹豫了一下。
晚上去学校，万一出什么事……
但不去的话，万一真的是负组织干的呢？
她想起球球说过的话：负组织在各个世界都有分支，专门抓契约者，抓魔法少女，抓一切有“心念”能量的人。
如果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我去。”她说，“你在外面放哨。”
慕容雪点点头。
——
晚上九点，林小北从家里溜出来。
妈妈以为她睡了，其实她一直等到客厅的灯灭了，才悄悄开门出去。
球球缩在她书包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慕容雪已经在学校后门等着了。
“这边。”她小声说，领着林小北绕到围墙的一处缺口——这是她们之前发现的，刚好够一个小孩钻进去。
林小北钻进去，慕容雪跟在后面。
校园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树影拉得长长的。白天热闹的操场，晚上安静得有点吓人。
教学楼在操场对面，黑黢黢的一栋楼，窗户像一个个黑洞。
校长信箱在教学楼一楼的门厅里，正对着大门。
林小北猫着腰，贴着墙根往那边挪。
慕容雪躲在操场边的花坛后面，负责望风。
球球从书包里探出脑袋，小鼻子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闻什么。
林小北摸到门厅边上，探头往里看。
信箱就在那儿。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皮箱子，绿色的，上面写着“校长信箱”四个字。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她正想靠近一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和那些黑东西出现之前一模一样。
她停下脚步，慢慢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她缩回墙角，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儿，那种感觉慢慢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前，忽然感觉书包里的球球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球球从书包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信箱的方向，眼睛亮得吓人。
然后它用爪子在她手心里划了几个字：
有人来过
负组织的魔力
林小北心里一紧。
真的是负组织。
她刚想问“人在哪”，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林小北来不及多想，缩回墙角，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然后是一个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有人许愿了……今天第三个……效率不错……”
林小北透过墙角的缝隙看过去。
是一个人影，站在信箱前面，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信箱里放。
放完之后，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小北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会再回来，才慢慢从墙角挪出来。
她走到信箱前面，低头看。
信箱还是那个信箱，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她伸手碰了碰，指尖触到铁皮的一瞬间，有一股微微的麻。
像静电，但比静电更持久。
球球从书包里跳出来，蹲在信箱下面，用爪子碰了碰地面，然后抬头看她。
它在等。
林小北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她来之前写了一张“愿望”，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纸上写着：我想知道这个信箱的秘密。
她把纸条折好，投进信箱。
纸条落进去的时候，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叮”，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球球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用爪子划字：
现在看不出来
需要等
林小北点点头。
她把球球抱起来，放回书包里，然后原路返回。
慕容雪还在花坛后面等着，见她出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
“有人。”林小北说，“应该是负组织的。”
慕容雪愣了一下。
“走吧，”林小北说，“回去说。”
回到慕容雪家，两人在客厅里坐下。
球球从书包里爬出来，蹲在茶几上。
林小北把刚才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那个人往信箱里放了什么东西，然后走了。我把纸条投进去了，但什么也没发生。”
慕容雪听完，想了很久。
“所以，那个信箱真的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林小北说，“球球说上面有负组织的魔力。”
两人同时看向球球。
球球点点头，在茶几上划字：
那个信箱
被施了某种术法
有人在收集愿望
“收集愿望？”林小北皱眉，“收集来干嘛？”
球球想了想。
在精灵世界
有一种东西叫“愿力”
是人心念的凝聚
可以被人利用
林小北愣住了。
愿力？
人心念的凝聚？
“你是说，那些小孩的愿望……能变成力量？”
球球点点头。
差不多
越是强烈的愿望
愿力越强
那个“变成超人”的
虽然愿望本身很蠢
但他非常非常想
所以愿力很强
林小北想起赵磊那双不正常的眼睛，后背有点发凉。
“那他……会怎么样？”
球球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但被抽取愿力的人
会留下痕迹
就像他现在的样子
林小北沉默了。
慕容雪在旁边小声说：“所以我们得阻止那个信箱？”
林小北点头：“得想办法把那个东西弄掉。”
但怎么弄？
那个信箱被施了术法，有负组织的人盯着，她贸然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球球。
球球也在看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球球划字：
等
等那个放愿望的人再来
跟着他
找到他的据点
林小北想了想，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上学，林小北特意观察了一下班里的同学。
李小燕还在戴那个发卡，看起来很正常。王浩还在炫耀他的奥特曼卡片，也正常。但赵磊——
赵磊坐在座位上，一直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下课的时候，有人叫他出去玩，他摇摇头，继续盯着窗外。
林小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赵磊。”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你……没事吧？”
赵磊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开口：
“我在等。”
“等什么？”
“等我变成超人。”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愿望会实现的。我投进去了，就会实现。”
林小北看着他那不正常的眼睛，心里沉甸甸的。
她想说“不会实现的，那个信箱有问题”，但说了有用吗？
赵磊不会信。
其他人也不会信。
他们只看到愿望实现了，看到李小燕有了发卡，看到王浩有了卡片，看到语文作业取消了。
他们不会去想“代价”。
林小北站起来，回到自己座位。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她摇摇头。
中午的时候，又有人在传新的愿望实现了。
隔壁班一个女生想要一只小狗，她妈妈从来不让她养狗。结果昨天放学回家，家门口多了一只流浪的小奶狗。
“太神了！”
“那个信箱真的灵！”
“我也要写！”
林小北听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再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