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信箱,第十二席,那场没打完的架,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下次见面,我不会放水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球球从枕边爬起来,用爪子碰了碰她的脸。
林小北抬起头,看着它。
“你说,他什么意思?”
球球歪了歪头。
林小北坐起来,把球球捧在手里。
“他明明可以杀我,但没有。他明明可以阻止我关信箱,也没有。他到底想干什么?”
球球想了想,用爪子在她手心里划字:
不知道
但肯定有目的
林小北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肯定有目的,但猜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
她下床,去洗漱。
——
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
林小北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去了慕容雪家。
球球蹲在书包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到的时候,慕容雪正在写作业。看见她来,把作业推到一边。
“怎么样?睡得好吗?”
林小北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
“做了好多梦。”
“梦到什么?”
“记不清了。”林小北皱眉,“就记得……有人在叫我。”
慕容雪看着她,没说话。
球球从书包里爬出来,蹲在茶几上,也看着她。
林小北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
“干嘛?”
慕容雪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林小北愣了一下。
累吗?
好像……是有点。
从变成魔法少女到现在,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打架,不是在修炼就是在调查。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落脚,又遇到信箱的事。
“可能吧。”她说。
慕容雪站起来,去拿了两瓶汽水,递给她一瓶。
“今天别想那些了,”她说,“休息一天。”
林小北接过汽水,喝了一口。
甜的,凉的。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球球蜷在她旁边,也开始晒太阳。
什么都不想,就晒太阳。
好像……也不错。
——
中午在便利店吃饭。
婶婶做了红烧排骨,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叔叔照例吃到一半被叫出去招呼客人。
吃完饭,林小北帮婶婶收拾碗筷。
婶婶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小北这孩子,真勤快。”
林小北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以前……勤快吗?
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加班加到凌晨,回家倒头就睡,哪有时间勤快。这辈子返老还童之后,更是只顾着玩和吐槽。
但现在,她好像真的变了。
不是外形,是……里面。
她端着碗进厨房,想着这个事。
球球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林小北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去。
“走吧,”她对慕容雪说,“去你那儿。”
——
下午,两个人躺在慕容雪家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说,”慕容雪忽然开口,“那个第十二席,还会来吗?”
林小北想了想。
“会。”她说,“他说下次见面不放水,肯定会来。”
“什么时候?”
“不知道。”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得过吗?”
林小北看着天花板。
打得过吗?
上次他明显放水了,自己才勉强撑住。如果他不放水……
“不知道。”她老实说。
慕容雪没再问。
安静了一会儿。
球球忽然从茶几上站起来,盯着窗外。
林小北察觉到了,坐起来。
“怎么了?”
球球没动,继续盯着。
过了几秒,它转过头,看着林小北,眼睛亮亮的。
有人来了
林小北心里一紧。
“谁?”
球球摇摇头。
不知道
但正在靠近
林小北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没什么人。阳光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有车经过。
但球球的感应不会错。
“在哪儿?”她问。
球球跳下茶几,走到门边。
外面
林小北深吸一口气,凝聚出剑。
不是大剑,是匕首大小,握在手里。
慕容雪躲到里屋,关上门。
林小北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就在门外。
林小北握紧匕首,屏住呼吸。
过了几秒,门上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林小北没动。
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第十二席。
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普通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看见林小北,笑了笑。
“你好,请问这是慕容雪家吗?”
林小北愣住了。
“是……是的。”
女人往里看了看:“小雪在吗?”
慕容雪从里屋出来,走到门边,看见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姑姑?”
林小北转头看她。
姑姑?
女人笑了:“小雪,好久不见。”
慕容雪打开门,让女人进来。
“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来看看你。”女人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小北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手里的匕首还没收。
球球蹲在她脚边,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看了林小北一眼,又看了看慕容雪。
“这是你朋友?”
慕容雪点点头:“我同学,小北。”
女人笑了笑:“小北,你好。”
林小北点点头,把匕首悄悄收了。
女人在沙发上坐下,和慕容雪聊起家常。
林小北在旁边听着,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普通的亲戚串门。
不是负组织。
她松了口气,在另一边坐下。
球球也放松了,蜷在她旁边。
女人聊了一会儿,起身要走。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慕容雪点点头,送她出门。
门关上之后,林小北看着慕容雪。
“你姑姑?”
“嗯。”慕容雪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
林小北点点头。
虚惊一场。
——
晚上回家的时候,林小北一直在想这个事。
她是不是太紧张了?
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觉得是负组织。
但也不能怪她。那些东西真的存在,真的会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球球蜷在枕边,已经睡着了。
林小北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第二天是星期天。
林小北照例去慕容雪家。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后背发凉,心跳加速——和那些黑东西出现之前一模一样。
她转头四处看。
街上没什么人。阳光照得到处亮堂堂的。
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
球球从书包里探出脑袋,眼睛亮得吓人。
后面
林小北猛地转身。
街角站着一个人。
第十二席。
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着她。
林小北握紧拳头,手心开始发热。
“你……”
第十二席没动,只是看着她。
“今天不打。”他说,“来告诉你一件事。”
林小北愣了一下。
“什么事?”
第十二席站直身子,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第十三席死之前,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林小北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第十二席抬起手,手里多了一个东西——小小的,黑黑的,像一块石头。
他把它扔过来。
林小北下意识接住。
石头入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手心一直窜到脑子里。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魔法少女小北……”
是那个黑袍人的声音。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而你……还活着……”
林小北愣在原地。
“我留这个东西……不是帮你……是气不过……凭什么我死了……你还活着……”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快要坏掉的录音带。
“但我也留了一点……有用的东西……关于那个诅咒……关于怎么解除……”
林小北心跳加速。
解除诅咒?
“办法是……找到施咒的人……或者……找到比他更强的人……用更强的力量压过去……但还有另一个办法……”
声音越来越弱。
“那就是……让所有人……都忘记你……”
让所有人忘记你?
“如果你……真的走投无路……可以试试……但后果……你自己想……”
声音消失了。
林小北握着那块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十二席站在街角,看着她。
“听到了?”
林小北抬起头。
“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第十二席耸耸肩。
“不知道。也许是真的气不过,想看你更惨一点。”
他转身,准备走。
“等等!”林小北喊。
第十二席停住,回头。
“那个办法……让所有人忘记我……是什么意思?”
第十二席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就是字面意思。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你爸妈不记得有你,你朋友不记得有你,这个世界从来没存在过你这个人。”
林小北愣住了。
“那样……我就能变回去?”
“能。”第十二席说,“但变回去之后,你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没有家,没有过去,没有任何人认识你。”
他顿了顿。
“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小北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石头,很久没动。
球球从书包里爬出来,蹲在她脚边,抬头看着她。
林小北低头看它。
“球球。”
嗯?
“你说……我该怎么办?”
球球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但它没划字。
只是把小小的身子贴在她脚边,蹭了蹭。
林小北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石头还握在手里,凉凉的。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有了解除诅咒的办法。
但那个办法,比诅咒本身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