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小北收到了第十二席的消息。
不是亲自来的，是一张纸条，塞在慕容雪家的门缝里。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明天晚上，老地方，有事告诉你。
林小北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会不是陷阱？”慕容雪问。
林小北摇摇头。
“不知道。”
球球从她肩膀上探出头，盯着那张纸条，眼睛亮亮的。
去吗
林小北想了很久。
“去。”她说，“他如果想杀我，上次就可以。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慕容雪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跟你去。”
“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林小北打断她，“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我有事，你还能叫人。”
慕容雪沉默了。
球球在旁边划字：
我跟着
放心
林小北点点头。
——
第二天晚上，林小北又站在了那栋教学楼前。
月亮很圆，照得校园亮堂堂的。
她走进门厅，那个信箱还在，盖子歪着，里面空空的。
第十二席已经在那儿了。
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
“来了。”
林小北站在他面前，握紧拳头。
“什么事？”
第十二席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这是第十三席留下的。”他说，“他死之前，把这个给了我。”
林小北看着那个瓶子。
“这是什么？”
“你的诅咒的一部分。”第十二席说，“或者说，是诅咒的‘样本’。”
林小北愣住了。
“样本？”
“嗯。”第十二席把瓶子递给她，“那个诅咒，不是随便下的。它需要媒介——你的头发，你的血，或者你身上的什么东西。第十三席收集了那个媒介，用它来施咒。”
林小北接过瓶子，盯着里面的液体。
淡蓝色的，像水，又不像水。
“如果我把它……”
“毁掉？”第十二席摇摇头，“没用。诅咒已经生效了，媒介只是媒介。毁掉它，诅咒还在。”
林小北皱眉。
“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第十二席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这里面，有施咒者的气息。”
林小北心里一跳。
“施咒者？”
“嗯。”第十二席说，“第十三席自己不会这种诅咒。他是从别人那里学的，或者说，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力量。那个人的气息，留在了这个媒介里。”
林小北握紧那个瓶子。
“你是说……我能用这个找到施咒的人？”
“能。”第十二席说，“如果你有办法追踪气息的话。”
林小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球球。
球球是剑仙，是精灵，它懂这些。
“谢谢你。”她说。
第十二席挑了挑眉。
“谢我？”
“嗯。”林小北看着他，“你本来可以不给我这个。”
第十二席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
“第十三席那个蠢货，临死还要搞这么一出。”他顿了顿，“但我欠他一个人情。给他把这个东西送到你手上，算是还了。”
他转身，准备走。
“等等。”林小北喊住他。
第十二席停住，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
第十二席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不是帮你。”他说，“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第十二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负组织里，不是所有人都想抓魔法少女。有些人，只是没有选择。”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林小北站在原地，握着那个瓶子，很久没动。
——
回去之后，她把瓶子给球球看。
球球盯着那淡蓝色的液体，眼睛亮得吓人。
能追踪
它划字。
但需要时间
也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球球想了想。
把你的剑意
注入这个瓶子
和里面的气息融合
然后
你就能感应到它
就像感应那个人的剑意一样
林小北点点头。
“现在试？”
球球点点头。
林小北深吸一口气，凝聚出剑意——极细的一丝，从手心飘出来，慢慢飘向那个瓶子。
剑意触碰到瓶子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凉意。
不是冷的凉，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从瓶子里往外钻。
她忍着那种不适，继续注入。
凉意越来越强，最后变成一种刺痛。
但她没松手。
咬着牙，继续。
然后，刺痛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模糊的感应。
像一根极细的线，从瓶子里延伸出去，伸向某个方向。
她睁开眼。
“有了。”
球球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北一直在感应那根线。
它指向城市的某个方向，很远，但一直在那儿。
星期六早上，她决定去看看。
慕容雪要跟着，她没让。
“你在这儿等着。如果我有事，会给你消息。”
慕容雪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小北背着书包，球球蹲在里面，出发了。
顺着感应走了一个多小时，她到了一片老城区。
房子很旧，巷子很窄，墙上爬满藤蔓。
感应越来越强。
就在前面。
她拐过一个弯，停住了。
前面是一栋废弃的老宅，大门紧闭，窗户破了好几个。
感应告诉她，施咒者就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
一个人站在巷子口。
不是第十二席。
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棉袄，正盯着她看。
林小北握紧拳头。
“你是谁？”
老人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来找那个施咒的人吧？”
林小北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笑。
“因为我就是。”
林小北愣住了。
他就是？
那个施咒的人？
那个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女孩的罪魁祸首？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进来吧。”他转身，推开那扇破旧的门，“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小北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跟了进去。
球球在书包里，用爪子碰了碰她，像是在说“小心”。
她点点头。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