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抱着球球，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月亮很亮，和离开时一样圆。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平行世界的事。那个小村子，那个另一个自己，那个站在树下的神秘女人。
“她说她在等你。”
谁等谁？
等什么？
她没想明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那么慌了。
球球在她怀里动了动，探出脑袋，四处看。
快到了吗
林小北抬头看了看。
前面就是慕容雪家那栋楼。
“快了。”她说。
加快脚步。
——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后背发凉，心跳加速——和那些黑东西出现之前一模一样。
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路灯亮着，树影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球球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地上，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然后它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时间
林小北愣了一下。
“时间怎么了？”
球球没划字，只是盯着她，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几秒，它用爪子在地上划：
你离开多久了
林小北想了想。
“一星期？差不多。”
球球摇头。
不对
林小北心里一紧。
“什么不对？”
球球又划：
这个世界的味道
和你离开时一样
没有变
林小北没听懂。
“什么意思？”
球球看着她，慢慢划：
你走的时候
月亮是这个位置
现在
还是这个位置
林小北愣住了。
她抬头看月亮。
月亮挂在天上，和她离开便利店时一模一样。
她离开便利店的时候，月亮在那个位置。
走回这里，至少过了半个小时。
月亮应该移动一点才对。
但没动。
一动不动。
“这……”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楼上有声音。
是慕容雪家的窗户。
灯亮着。
窗户开着。
有人探出头来。
是慕容雪。
她朝下看，看见林小北，愣了一下。
“小北？”
林小北抬头看她。
慕容雪的表情很困惑。
“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你不是刚去便利店买水吗？”
林小北脑子里嗡的一下。
刚去便利店买水？
她离开了一星期。
在青城待了一天，在平行世界待了三天，来回路上又花了好几天。
加起来至少一星期。
但慕容雪说——
“我去了多久？”她问，声音有点干。
慕容雪被问愣了。
“什么多久？你刚下去啊，不到半个小时。”
林小北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球球蹲在她脚边，也愣住了。
不到半个小时。
她离开了一星期。
这里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时间——
被扭曲了。
——
林小北上楼，进了慕容雪家。
慕容雪给她倒水，絮絮叨叨地说：“你怎么空手回来？不是说去买水吗？”
林小北接过水杯，没喝。
她看着慕容雪，不知道该怎么说。
球球蹲在茶几上，也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被她们看得发毛。
“怎么了？你们俩干嘛这么看我？”
林小北深吸一口气。
“慕容雪，我问你一件事。”
“嗯？”
“我离开……真的只有半个小时？”
慕容雪点点头。
“对啊。你八点四十下去的，现在九点零五。我看了表的。”
林小北沉默了。
八点四十到九点零五。
二十五分钟。
她在平行世界待了三天。
在这里，二十五分钟。
“那……”她换了个问法，“你还记得我去了哪儿吗？”
慕容雪歪头看她。
“你不是说去便利店买水吗？”
“就这些？”
“就这些啊。”慕容雪说，“你还问我借了两块钱。”
林小北愣住了。
借两块钱？
她不记得借过钱。
她只记得慕容雪把存钱罐给她，说“够买车票”。
但慕容雪说的是“借两块钱去买水”。
“球球。”她转头看球球。
球球也在看她。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时间线——
不对。
——
那天晚上，林小北没回家。
她坐在慕容雪家的沙发上，把这一星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便利店，六花，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神秘女人。
慕容雪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等她说完，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所以……你真的去了一星期？”
林小北点点头。
“但我这儿只过了半小时？”
又点点头。
慕容雪看着她，表情复杂。
“那你现在……还是你吗？”
林小北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慕容雪想了想。
“我是说，你去了那边一星期，那边也有一个你。你回来的时候，还是原来那个你吗？”
林小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是原来那个她吗？
她当然觉得自己是。
但——
她想起那个神秘女人。
想起她说“她在等你”。
想起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那个七岁的小女孩。
如果那边有一个她，那这边的她——
还是同一个吗？
球球在旁边，用爪子划字：
你是你
气息没变
林小北看着那几个字，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球球能感应到愿力。它说没变，应该没变。
但时间为什么会被扭曲？
是谁干的？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慕容雪。
“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雪想了想。
“会不会是那个世界的问题？”
林小北皱眉。
“那个世界？”
“嗯。”慕容雪说，“你去的那个平行世界，时间流速和这边不一样。你在那边待了三天，这边只过了半小时。那如果你在那边待一个月呢？这边会过多久？”
林小北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时间流速不一样——
“那我下次再去，”她慢慢说，“回来的时候，这边可能已经过了很久？”
慕容雪点点头。
“有可能。”
林小北沉默了。
窗外，月亮还是那个位置。
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神秘女人站在树下，朝她点头。
那个时候，她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时间的话？
没有。
她只说“她在等你”。
等什么？
等多久？
林小北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时间扭曲，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让她在那边待够时间，在这边只过一小会儿。
为什么？
让她看到什么？
让她找到什么？
她握紧拳头。
不管是谁，不管为什么——
她一定会查清楚。
——
第二天早上，林小北回了趟家。
妈妈在厨房做早饭，看见她，头也没回。
“回来了？正好，快来吃饭。”
和往常一样。
林小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
“妈。”
“嗯？”
“我昨天……去哪了？”
妈妈回头看她。
“什么去哪了？你不是在慕容雪家写作业吗？”
林小北心里一沉。
在慕容雪家写作业。
不是去便利店买水。
慕容雪说的是“买水”，妈妈说的是“写作业”。
两个人的记忆——
不一样？
“我几点去的？”她问。
妈妈想了想。
“七点多吧？吃完饭就去了。”
林小北没说话。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球球从书包里爬出来，蹲在桌上。
两个人的记忆
不一样
林小北点点头。
慕容雪记得她去便利店。
妈妈记得她去写作业。
同一个时间段，不同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球球想了想，划字：
可能
不是时间被扭曲
是记忆被改了
林小北心里一紧。
记忆被改？
就像那个诅咒一样？
“谁改的？”
球球摇头。
不知道
但肯定有原因
林小北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神秘女人。
想起她说“她在等你”。
想起平行世界的那个自己。
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安排的人，是谁？
目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中午，她又去了慕容雪家。
把妈妈的事说了一遍。
慕容雪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
林小北看着她。
“第一种，时间真的被扭曲了。你在那边一星期，这边只过了一小会儿。但为什么你妈和我记得的不一样？因为时间扭曲的时候，我们的记忆也受了影响。”
林小北点点头。
“第二种呢？”
慕容雪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第二种，时间没扭曲。是你去了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时间和这边一样。但有人改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以为只过了半小时。”
林小北愣住了。
第二种——
有人改了记忆。
就像那个诅咒一样。
“那……哪一种更可能？”
慕容雪摇摇头。
“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什么？”
慕容雪看着她。
“有人在盯着你。”
林小北沉默了。
窗外，阳光很好。
但她后背有点凉。
有人在盯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回来开始？
还是从一开始？
球球蹲在茶几上，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不管是谁
总会露面的
林小北点点头。
她知道。
不管是谁，不管为什么——
她等着。
——
那天晚上，林小北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时间扭曲。
记忆被改。
有人在盯着她。
还有那个神秘女人。
她说“她在等你”。
谁？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想不明白。
凌晨三点，她忽然坐起来。
球球被惊醒，抬头看她。
怎么了
林小北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
窗外，月亮已经落下去。
天快亮了。
但她看的不只是天。
是楼下。
楼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人影。
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她。
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那双眼睛。
很亮。
和那个神秘女人一样亮。
林小北心跳加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个人影还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
林小北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她往下看。
那个人影——
消失了。
只剩路灯，空荡荡的。
球球跳上窗台，也往下看。
没人
林小北点点头。
她知道没人了。
但她知道，那个人来过。
那个人在看她。
在等她。
等她——
什么？
她关好窗户，回到床上。
躺下，看着天花板。
心跳还没平复。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那个时间扭曲，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
——
第二天早上，林小北起床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不知道谁放的。
她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欢迎回来。游戏开始了。”
林小北看着那行字，手心发凉。
球球从她肩膀上探出脑袋，也看着那张纸条。
然后它用爪子划了一个字：
谁
林小北摇摇头。
不知道。
但她会知道的。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走到窗边，往外看。
阳光很好。
街道很安静。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
“来吧。”她说。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游戏——
她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