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慕容雪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坐在客厅里等着。球球从林小北枕边跳下来,跳到茶几上,看着慕容雪。
“先学什么?”慕容雪问。
球球歪了歪头,用爪子划字:先学感觉。
“感觉什么?”
愿力。
慕容雪闭上眼。球球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看。林小北躺在沙发上,假装睡着,其实在偷看。凤凰院趴在桌上,也假装睡着,也在偷看。
过了很久,慕容雪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球球点点头,划字:正常。慢慢来。
慕容雪又闭上眼。这一次,她闭了很久。久到林小北真的快睡着了。然后她听见慕容雪说:“有了。”
林小北睁开眼。慕容雪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有一点热。很轻,像有人用手指点了一下。”
球球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再试。
慕容雪又闭上眼。
那天上午,慕容雪一直在试。有时候能感觉到,有时候感觉不到。感觉到了的时候,那点热会持续几秒,然后消失。球球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划几个字指点一下。小诗坐在旁边,也在看。她看不懂,但看得很认真。
下午的时候,小诗的妈妈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坐起来。小诗跑过去。“妈妈!”
女人抱住她,抱得很紧。“小诗……”
林小北站在门口,看着她。女人抬起头,看见林小北,愣了一下。“是你……救了我们?”
林小北摇摇头。“是大家一起救的。”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谢谢你。”
林小北不知道该说什么。女人松开小诗,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我姓沈,叫沈若棠。以前是负组织的科学家。”
林小北愣住了。“科学家?”
“嗯。”沈若棠点点头,“研究愿力的。他们抓我来,就是让我研究怎么更高效地提取愿力。”
“你研究出来了?”
“研究出来了。”沈若棠低下头,“所以他们把我关起来了。因为我研究出来的方法,不只是提取愿力——还能把愿力注入人体。”
林小北心里一跳。“注入人体?”
“嗯。”沈若棠看着她,“你知道负组织为什么要收集愿力吗?不是造神。是造武器。”
林小北愣住了。
“他们把愿力注入人体,造出愿力战士。那些战士,比普通的负组织成员强十倍,百倍。”
“有多强?”
沈若棠看着她。“你见过的。第十三席,第十二席,都是愿力战士。”
林小北脑子里嗡的一下。第十三席,第十二席——都是被改造过的?不是天生的?
“那他们……”
“他们也是受害者。”沈若棠说,“被负组织抓来,注入愿力,变成战士。愿意服从的,活下来。不愿意的,死。”
她顿了顿。“第十二席,就是不愿意的那个。”
林小北沉默了。她想起第十二席说的话——“不是所有人都想抓魔法少女。有些人,只是没有选择。”原来他也是被逼的。
“那核心呢?”凤凰院从门口走进来,“核心是干什么的?”
沈若棠看着她。“核心是愿力容器。所有的愿力,最后都会汇聚到核心。谁控制了核心,谁就控制了所有的愿力。”
“那毁掉核心会怎么样?”
沈若棠沉默了一会儿。“所有的愿力会释放出来。那些愿力战士会失去力量,那些被关的人会出来。但释放愿力的人——”
她看着林小北。“会承受所有的愿力。可能会被愿力吞噬。”
房间里安静了。林小北站在那儿,手心有点凉。被愿力吞噬。第十二席说过一样的话。
“我去。”她听见自己说。
沈若棠看着她。“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沈若棠看了她很久。然后她笑了。“你和第十二席说的一样。他跟我说过,有一个魔法少女,不怕死。”
林小北愣了一下。“他认识我之前,就知道我?”
沈若棠点点头。“他一直在观察你。从你打败第十三席开始。”她顿了顿,“他说,你可能就是那个能毁掉核心的人。”
林小北沉默了。原来第十二席一直在看她。不是敌人,是——什么?她不知道。但知道一件事:他信她。
“我会去的。”她说。
沈若棠点点头。“那我也帮你。”
“你?”
“我知道核心的弱点。”沈若棠说,“我研究了它很多年。它的愿力防护每隔一段时间会减弱一次。那时候,是毁掉它的最好时机。”
“什么时候?”
沈若棠算了算。“三天后。”
又是三天。
那天晚上,林小北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球球蜷在她旁边。慕容雪在里屋,应该也睡不着。她能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
“球球。”
嗯?
“你说,我能承受住那些愿力吗?”
球球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它用爪子划字:不知道。但我会帮你。
林小北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暖了一下。“好。”
她闭上眼。这一次,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慕容雪继续训练。她已经能稳定地感觉到手心的热了。球球教她怎么移动那团热。从手心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慕容雪练了一上午,终于把那团热从手心移到了胸口。
“成了!”她睁开眼,满头是汗。
球球点点头。继续。
慕容雪又闭上眼。小诗在旁边看着,也跟着闭上眼。林小北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也想学?”她问。
小诗睁开眼,点点头。“我想帮姐姐。”
林小北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那你先学感觉。闭上眼,看能不能感觉到什么。”
小诗闭上眼。过了几秒,她睁开。“有。”
林小北愣住了。“有什么?”
“热的。在手心。”她摊开手,小小的掌心里,好像真的有一点热气。
林小北看着球球。球球也看着她。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小诗的愿力,比普通人强。
沈若棠坐在旁边,看着小诗,眼眶红了。“她从小就比别人敏感。别人的情绪,她都能感觉到。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愿力。”
林小北蹲下来,看着小诗。“小诗,你想学怎么用这个吗?”
小诗点点头。
“那姐姐教你。”
小诗笑了。
第三天。慕容雪已经能凝聚出剑意了。很细,很弱,但确实有。小诗还不行,但她能感觉到愿力了。比她妈妈想象的更强。
晚上,林小北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明天又要去了。这次没有第十二席,只有她们。
凤凰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怕吗?”
林小北想了想。“怕。”
“怕什么?”
“怕回不来。”
凤凰院看着她。“那还去?”
“去。”
凤凰院笑了。“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月亮。谁都没说话。
门开了。慕容雪走出来,站在她们旁边。“我也去。”
林小北看着她。“你——”
“我知道我还不行。”慕容雪说,“但我可以给你们放哨。可以在外面等你们。”
她顿了顿。“我不想一个人等。”
林小北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小诗从里屋跑出来,拉着林小北的手。“我也去!”
林小北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不行。你得在家陪妈妈。”
小诗嘴一瘪,想哭。沈若棠走过来,抱住她。“妈妈陪你等。”
小诗看着林小北,又看看妈妈,点点头。“那你们快点回来。”
林小北摸摸她的头。“好。”
那天晚上,林小北睡得很沉。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亮,很圆,很亮。
第二天晚上,月亮又圆了。她们站在那片空地上,凤凰院在地上画着图形——和第十二席画的一样。线条在发光,越来越亮。
“准备好了吗?”凤凰院问。
林小北点点头。慕容雪点点头。球球蹲在林小北肩膀上,也点点头。
凤凰院按下按钮。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