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墓地中，林北看着眼前的怪物开口了
“其他人呢？”他问。
“……都死了……融合失败……只有我……活下来……但也……快死了……”
声音越来越弱。
“请……杀了我……趁我还……记得……自己是人类……”
林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告诉我实验舰队的位置。他们的兵力，部署，计划。告诉我一切你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杀了他们。”林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参与这个实验的人。”
装甲里的存在似乎笑了——那是一种扭曲的、痛苦的笑。
接着，一股数据流强行涌入林北的脑海。
坐标。兵力配置。舰船型号。指挥官信息。还有……实验目的。
不是为了制造武器。
是为了寻找“进化”的方向。
为了创造“新的人类”。
为了……成为“神”。
数据流结束时，那个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魔导士……现在……请……”
林北举起步枪。
瞄准。
扣动扳机。
光束贯穿了装甲的头部。
灵能波动消失了。
那台扭曲的造物终于停止挣扎，成为这片混沌墓地里，又一件安静的展品。
林北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装甲手臂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那是编号。
以及一个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然后，他接通星尘号的通讯，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
“我找到路了。准备穿越隧道。”
“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这场战役要叫‘鲁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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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号开始穿越隧道时，林北站在格纳库的观察窗前，看着窗外流转的混沌光影。
手环震动，李时珍发来一条信息：
“刚才隧道里发生了什么？你的灵能读数出现了剧烈波动。”
林北没有回复。
他只是看着窗外，想着那个名字。
那个刻在虫族-机械融合装甲上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名字。
高崎。
那个在收容所食堂里，吹嘘自己是高町奈叶远房表哥的少年。
那个手臂中弹后，依然笑着说“要死一起死啊”的朋友。
那个现在，被改造成怪物的……
人。
窗外，隧道出口的光越来越近。
而林北知道，穿过这道光，等待他们的不是安全。
是更深、更暗、更残酷的真相。
以及一场，他必须赢的战争。
为了死去的人。
也为了，还像人一样活着的人。
隧道出口的光像一把刀，切开了混沌。
星尘号冲出来的瞬间，舰桥里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有强光，而是因为外面太暗了。
这里不是回廊。
这是一片墓地。
超新星遗迹的残骸在真空中绵延数百万公里，像一具被撕碎的巨兽骸骨。冷却的星核物质凝结成奇形怪状的晶体，在远处一颗白矮星微弱的蓝光下，泛着诡异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泽。尘埃云像裹尸布一样缓缓飘荡，吞噬着一切声音、一切温度、一切生命应有的迹象。
而在这片墓地的中央，悬浮着战场。
不是想象中的千舰对轰——那场面太干净了。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绞肉机阶段。联邦与帝国的舰船互相咬合在一起，护盾贴着护盾，炮口抵着炮口，像两群在泥潭里厮杀的野兽。光束武器在这里意义不大，还不如把珍贵的能量用于高能护盾的防御，也因此双方改用导弹、机雷、甚至直接撞击。
每时每刻都有舰船爆炸。
每分每秒都有生命熄灭。
而魔导士们在舰船之间的缝隙里穿梭、交战、死亡。蓝白色的联邦装甲与黑金色的帝国装甲像两种不同颜色的飞蛾，扑向火焰，然后化为灰烬。
星尘号从隧道冲出来的位置，正好在战场边缘。
近到林北能从观察窗看清一台帝国魔导士被三发导弹同时命中，装甲炸成碎片，里面的机师变成一团短暂的血雾，然后被真空抹去所有痕迹。
近到能看见一艘联邦驱逐舰的舰桥被击穿，里面的人被吸进太空，在冻结前最后一秒还在徒劳地挥舞手臂。
近到能听见。
不是声音。
是死亡本身发出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
“全舰！紧急转向！”由佳里的声音在舰桥炸开，“护盾全开！引擎全功率！离开这片区域！”
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这艘拼凑起来的船在真空中笨拙地转身，试图从战场边缘溜走。
但太迟了。
三台帝国机甲从侧面扑来——不是狼獾，是更轻、更快的“胡蜂”侦察型。它们显然把星尘号当成了试图偷袭的联邦支援舰。
“林北！”奈茂的声音急促，“右侧拦截！”
RX-78-2的气闸已经打开。
林北冲出去时，脑子里还回荡着隧道里那个声音——那个属于高崎，又不完全属于高崎的声音。那个被改造成怪物的、求他杀了自己的……
朋友。
光束军刀弹出。
湛蓝的光刃在真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第一台胡蜂冲得太急，没能刹住。林北侧身，军刀上撩，从它的腹部切入，沿着灵能导管一路向上，将机甲切成两半。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周围漂浮的尘埃。
第二台试图拉开距离，用光束炮射击。
林北没给它机会。
腿部推进器全功率喷射，他在真空中做了一个锐角转向，绕到机甲背后。军刀刺入背部装甲的缝隙，手腕一拧，切断了主能源管线。机甲僵住，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撞向第三台。
第三台勉强躲开，但林北的步枪已经对准它的头部传感器。
三连射。
传感器阵列炸裂。机甲失去目标，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最后撞上一块漂浮的星核碎片，炸成一团沉默的火球。
整个过程，十二秒。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
然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电子杂音的声音：
“这里是联邦第七舰队第三魔导中队，识别码Tango-Lima-7-3。未登记魔导士，报上你的所属单位。”
林北看向声音来源。
三台蓝白涂装的联邦魔导装甲正从战场方向飞来。领头的那台明显是定制机，肩甲上涂着金色的闪电徽章，手持一柄修长的光束长枪——那是近战特化型装备，只有精锐部队才会配备。
“星尘号所属，魔导士预备员，编号TL-014。”林北回答，同时将星尘号的临时识别码发送过去。
对方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核实信息。
“TL-014……收容所出身，战场觉醒，随难民船‘星尘号’撤离。”对方念着资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的战斗数据和你档案里的训练记录对不上。谁教你这么打架的？”
“自学。”林北说。
“自学？”对方笑了——那是种干涩的、毫无笑意的笑声，“小子，你刚才那套动作，是前线魔导士至少要练两年才能掌握的高级战术机动。要么你在撒谎，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你是个天才。而天才在这种地方，通常活不长。”
三台联邦装甲飞到星尘号侧面，呈护卫队形散开。领头的那台转向星尘号的舰桥方向，接通了公开频道：
“难民船‘星尘号’，这里是联邦第七舰队第三魔导中队中队长，代号‘雷霆’。根据《战时紧急指挥条例》第17条，我现在接管你们船只的临时指挥权。你们有异议吗？”
舰桥里，由佳里看着屏幕上那三台装甲，又看看主战场方向——那里，一艘联邦巡洋舰刚刚被帝国战列舰的主炮击中，炸成两截。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异议。星尘号听从指挥。”
“明智的选择。”雷霆说，“现在听着：你们撞进的是‘鲁姆战役’的侧翼战场。帝国第三舰队的主力正在正面强攻我军的中央防线，而这里——”
他指向战场深处。
“——是他们的迂回部队，试图包抄我们的后方。我们的任务就是钉死在这里，不让他们过去。但兵力不足，防线已经出现缺口。”
他转向林北所在的RX-78-2。
“所以，TL-014，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船掉头，从哪来回哪去，祈祷别被流弹击中。第二，留下来，加入防线，帮我堵住那个缺口。”
“缺口在哪？”林北问。
雷霆发送了一个坐标。星图上，那位置在战场右侧，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边缘。传感器显示那里已经有交战信号，但正在迅速减弱——守军快撑不住了。
“那里原本有一个小队的魔导士和两艘护卫舰。”雷霆的声音很平静，“五分钟前还有十二个生命信号。现在，还剩三个。”
林北看着那个坐标。
又看看星尘号。
然后，他说：“给我导航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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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星带比想象中更暗。
巨大的岩块像墓碑一样林立，彼此之间的缝隙狭窄得只够一台魔导装甲通过。战斗的痕迹到处都是：熔化的装甲板嵌在岩石表面，光束武器烧灼出的沟壑深达数米，还有冻结的血——在真空中凝成红色的冰晶，像一片片诡异的花。
林北按照导航数据穿梭在岩块之间。
越往里，战斗的痕迹越密集。
然后他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台联邦制式魔导装甲，胸口被整个贯穿，切口边缘平整得可怕——是光束军刀造成的。机师还坐在驾驶舱里，头盔的面罩已经碎裂，露出下面一张年轻的脸。眼睛睁着，望着虚空，瞳孔里倒映着远处战场的火光。
十七八岁。
可能比林北还小。
林北从他身边飞过，继续向前。
第二具、第三具……
直到他看见还活着的。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三台联邦装甲背靠背悬浮着。其中一台失去了左臂，断口处还在泄露灵能导管的荧光。另一台的腿部推进器全毁，只能靠姿态喷口勉强维持平衡。第三台情况稍好，但装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护盾已经过载了。
在他们周围，漂浮着六台帝国装甲的残骸。
还有更多帝国装甲正在逼近。
八台。不，十台。全部是黑曜石系列的高阶型号，涂成铁灰色，手臂搭载着三联装光束炮和实体剑。它们以松散的半圆形阵型围上来，像狼群围猎受伤的猎物。
“援军？”失去左臂的那台装甲里传出一个女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就一个？”
“雷霆中队长派我来的。”林北说，同时将RX-78-2移动到三台受损装甲前方。
“他可真大方。”女声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的杂音，“小子，趁还能走，掉头吧。这里守不住了。我们已经干掉他们两波攻击，这是第三波……我们没弹药了。”
林北看了一眼他们的状态读数。
能源储备全部低于15%。
护盾能量全部归零。
武器模块——两台步枪过热锁定，一台光束军刀的能源匣空了。
确实，守不住了。
但他没动。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个女声。
“第三魔导中队，第二小队队长，代号‘渡鸦’。”她说，“那边没腿的是‘铁砧’，裂开的是‘堡垒’。我们都是。”
都是。
这个词让林北想起了星尘号。想起了由佳里、奈茂、李时珍、老陈，想起了那四百二十七个还在呼吸的人。
也想起了隧道里那个声音。
那个说“趁我还记得自己是人类”的声音。
“渡鸦队长。”林北说，光束军刀在手中展开，“能再撑三分钟吗？”
“撑？”渡鸦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小子，我们连动都——”
她没说完。
因为帝国装甲们动了。
两台从正面突进，四台从两侧包抄，剩下的四台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标准的围歼战术。光束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
林北也动了。
但不是向后。
是向前。
迎着那两台正面突进的帝国装甲，全速冲锋。
这个选择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帝国机师的应对慢了半拍——就这半拍，林北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用军刀。
而是抬起左手，装甲手掌对准其中一台的头部传感器。
然后，做了个“握”的动作。
那不是物理攻击。
是灵能冲击。
魔力从林北体内涌出，透过装甲手掌转化为无形的力场，像一只巨手狠狠捏住了那台装甲的头部。传感器阵列在压力下变形、碎裂，内部的灵能回路因为过载而爆炸。
帝国装甲失去控制，翻滚着撞向同伴。
另一台试图躲开，但林北的军刀已经到了。
横斩。
驾驶舱被切开。
两秒，两台。
侧面的四台帝国装甲此时才反应过来。它们同时开火，十六道光束交织成网，封死了林北所有闪避路线。
但林北根本没想闪避。
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关掉了主推进器。
在真空中，失去动力的物体并不会立刻停下，而是会保持惯性继续运动。林北借着刚才冲锋的惯性向前滑行，同时身体向后仰倒，整个人几乎与来袭的光束平行。
光束从他上方掠过。
最近的一发距装甲表面不到十厘米。
而他还在滑行。
滑向那四台帝国装甲。
当他们意识到应该调整射击角度时，已经太迟了。
林北重新点火推进器，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诡异的扭转，从四台装甲的缝隙间钻过。军刀在扭转的同时挥出，湛蓝的光刃划过一道完整的圆环。
四台装甲的动作同时僵住。
然后，从腰部断成两截。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后方的四台支援型装甲这时才开始后退——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不是普通的魔导士。
但林北没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他启动了腿部缓存回路，蓄积的能量一次性释放。RX-78-2像炮弹一样射出，瞬间拉近距离。
步枪抬起。
不是瞄准装甲。
是瞄准他们身后的一块巨型岩石。
扣动扳机。
高输出光束击中了岩石的薄弱点。本就因为战斗而结构松散的岩块在冲击下崩解，分裂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在真空中高速飞散。
四台帝国装甲被碎片雨淹没。
两台被直接击中关键部位，炸开。一台的推进器被击毁，失去控制。只有一台勉强躲开，但林北已经等在那里。
军刀刺入驾驶舱。
拔出。
暗红色的体液喷出，在真空中冻结。
寂静。
十台帝国高阶魔导装甲，全灭。
用时，两分四十七秒。
林北悬浮在残骸之间，转身看向那三台联邦装甲。
渡鸦、铁砧、堡垒，三个人全都呆住了。
过了好几秒，渡鸦的声音才在频道里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他妈到底是谁？”
“TL-014。”林北说，“星尘号所属。”
他看了一眼能源读数。
41%。
护盾能量：22%。
灵能回路稳定性：65%——刚才那套连续的高强度灵能输出让回路负荷不小。
“还能打吗？”他问渡鸦。
渡鸦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种疲惫的、但还带着火焰的笑声：
“你都这么说了……当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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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号的舰桥，由佳里看着传感器传回的实时画面，手心里全是汗。
画面里，RX-78-2和另外三台受损的联邦装甲正以小行星带为掩护，与数量超过他们三倍的帝国部队周旋。林北的战术很简单——他一个人在前方吸引火力，制造混乱，而渡鸦三人则躲在暗处，用仅剩的弹药进行精准狙击。
这套打法很冒险。
但有效。
因为林北的反应速度快得不正常。他能提前零点几秒预判敌人的射击轨迹，能在密集的火力网中找到唯一的缝隙，能在看似绝境的情况下突然逆转局势。
就像现在。
三台帝国装甲从三个方向同时突袭，光束炮的火力完全覆盖了林北的闪避路线。
但他根本没闪。
而是迎着正面的那台冲去，在即将相撞的瞬间突然下潜，从对方胯下钻过。同时军刀上撩，切断了那台装甲的腿部推进器。
失去平衡的帝国装甲撞上了从右侧袭来的同伴。
两台一起炸成火球。
第三台试图转向，但林北已经绕到它背后。
步枪抵住后脑。
扣动扳机。
结束。
“这小子……”老陈的声音从工程频道传来，他也在看实时画面，“他这打法……不像军队教的。”
“确实不像。”李时珍站在医疗部的监控台前，盯着林北的生理数据，“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比标准值高了百分之四十。这不是训练能达到的，这是天赋……或者变异。”
“或者是代价。”奈茂轻声说，“隧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由佳里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画面里那台红蓝涂装的装甲。看着它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看着它一次次从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看着它像一柄烧红的刀子，切开帝国部队的阵型。
然后她想起了林北出发前说的话。
“如果我回不来，”他在格纳库里，一边检查装甲一边说，“你们就按原计划，穿过这片区域，去联邦星门。别回头找我。”
“别说傻话。”由佳里当时说。
“不是傻话。”林北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隧道里……我见到了高崎。”
“高崎？那个在收容所——”
“他被改造了。帝国第七实验舰队，他们把虫族和人类……融合在一起。高崎是实验体七号，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但他求我杀了他，因为他快忘记自己是人类了。”
由佳里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像是被人一拳砸在胃上。
“所以，”林北继续说，“我要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堵住缺口，也不仅仅是为了帮那三个魔导士。我要找到实验舰队。我要把他们……全都送进地狱。”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
但由佳里能感觉到，那平淡下面，是沸腾的岩浆。
而现在，看着画面里那台在战场上肆意屠戮帝国部队的装甲，她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战斗。
那是复仇。
---
战斗持续了三十七分钟。
三十七分钟后，帝国部队撤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他们还有兵力优势。而是因为正面战场传来了新的命令：主力舰队突破了联邦中央防线的某个薄弱点，需要所有侧翼部队立刻转向，参与总攻。
林北看着那些黑金色的装甲像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战场的烟尘中。
他没有追。
因为RX-78-2的状态已经到极限了。
能源：7%。
护盾能量：1%。
灵能回路稳定性：41%——警告提示在屏幕上闪烁，再继续高负荷战斗，回路可能会永久性损伤。
外部损伤：三十四处。最严重的是左肩关节，装甲板被光束擦过，内部的传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已经冻结失灵。
“结束了。”渡鸦的声音传来，带着死里逃生的虚脱，“小子……谢谢你。没有你，我们三个今天肯定交代在这儿了。”
“不用谢。”林北说，“你们还能动吗？”
“勉强能飞。”铁砧开口了——这是林北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男声，“但战斗力就别指望了。堡垒的装甲裂痕已经影响到驾驶舱密封，他需要立刻回舰接受治疗。”
“那就回去。”林北调出星尘号的位置，“我的船在后方安全区，医疗设备虽然简陋，但处理紧急伤势应该够用。”
“你的船？”渡鸦愣了一下，“你不是隶属第七舰队？”
“临时收编。”林北说，“具体细节……说来话长。”
四台装甲开始返航。
路上，渡鸦通过加密频道发来一条私人信息：
“TL-014，你的战斗数据我已经传给雷霆中队长了。他让你战役结束后去指挥部报到。以你的能力，在前线当个突击队长绰绰有余，窝在难民船上太浪费了。”
林北没有立刻回复。
他看向窗外。
战场上，联邦舰队正在重整阵型。受损的舰船缓缓后撤，完好的则向前填补空缺。救援艇在残骸间穿梭，试图打捞还有救的幸存者——虽然这种地方，能活着等到救援的人不多。
更远处，帝国的舰队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推进。
而在那片乌云的后方，在传感器探测范围的边缘，林北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舰船。
不是魔导士。
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饥渴的存在。
“渡鸦队长。”他接通频道，“帝国实验舰队……你知道多少？”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从哪听说这个名字的？”
“隧道里。我遇到了他们的实验体。”
“……还活着？”
“现在死了。”林北说，“我杀的。”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渡鸦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听着，小子。实验舰队是帝国军方的最高机密之一。我们这边也只有少数高层知道他们的存在。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他们的实验体，还杀了它……那你现在很危险。”
“为什么？”
“因为实验舰队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流落在外，更不会允许知道作品存在的人活着。”渡鸦说，“他们会来找你。用尽一切手段，直到你死，或者被他们抓回去，变成下一个实验体。”
林北看着传感器边缘那些模糊的信号。
那些不属于帝国、不属于联邦、甚至不完全属于这个维度的信号。
“那就让他们来。”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