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月光如水。
林北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晓月和佚千明快步跟了上去。阿超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残留着通话后的余温,耳畔回荡着那个沙哑的声音——“处理掉。”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阿超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脸——不是林北,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以为早就忘记的人。
“哥。”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你要是还在,会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和远处传来的夜鸟鸣叫。
---
教学楼外,林荫道上。
林晓月走在前面的脚步突然放缓,佚千明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佚千明问。
林晓月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条被月光照亮的柏油路。路的尽头空无一人,只有两排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上残留的雨水偶尔滴落,在路面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了。”林晓月轻声说。
佚千明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个林北,”佚千明斟酌着措辞,“你之前认识他吗?”
林晓月摇了摇头。
“三年同学,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那他为什么帮你?”
林晓月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佚千明挑眉:“什么意思?”
林晓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想起那个瞬间——林北站在走廊拐角,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里的银白色箱子上。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好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认识很久了。
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走吧。”林晓月转过身,“明天还要去找陈实老师。”
佚千明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
另一边,教学楼后的停车场。
林北靠在墙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你不回去?” 白子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
林北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停车场深处。月光照不到那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但他的眼睛——或者说,白子柒给他的感知——能看见那片黑暗中,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蹲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车底摸索。
“那是……” 白子柒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阿超。”林北说,“他在往车底放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北眯起眼睛,“但不会是好事。”
他站直身体,正准备走过去,那个人影突然站起来,转身消失在停车场的另一侧。
林北加快脚步,跑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蹲下来看向车底。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被雨水浸湿的柏油路面,和几片梧桐叶。
“他跑了。” 白子柒说,“但他在车底放了东西——我能感觉到。有某种……能量残留。”
林北伸手摸向车底,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他把它抠出来。
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微弱的蓝色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定位器。” 白子柒的声音变得凝重,“还是……炸弹?”
林北把它举到月光下,仔细端详。
“都不是。”他说,“这是……**。”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林北的声音很平静,“之前在镜界追杀我的那帮人,用过同款。”
白子柒沉默了一秒。
“你是说,阿超和追杀我的人……有关系?”
林北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个**攥在手心里,看着停车场深处那片黑暗。
“不一定。”他说,“但至少说明,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他把**装进口袋,站起身。
“走吧。”
“去哪?”
“去找陈正一他们。”林北说,“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说清楚。”
---
宿舍楼,四楼走廊。
陈正一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可乐,看着窗外的月亮。
“睡不着?”独孤勇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正一没有回头。
“你呢?”
独孤勇者走到窗边,靠着墙,也看着月亮。
“做了个梦。”他说,“梦见自己还在幻境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陈正一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他说,“梦见自己被打断了脊椎,趴在地上,看着北风拓芙一个人面对那片海啸。”
独孤勇者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说,”陈正一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太弱了?”
独孤勇者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正一握紧手里的可乐罐,“幻境里,我们拼尽全力,连那个怪物的皮都蹭不破。北风拓芙一个人,就把那东西打残了。”
“她是天灾级。”独孤勇者说,“我们不是。”
“那我们就甘心当观众?”
独孤勇者沉默了几秒。
“不甘心。”他说,“但实力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
陈正一从窗台上跳下来,把空可乐罐扔进垃圾桶。
“那就练。”他说,“从明天开始。”
独孤勇者看着他,难得地笑了。
“行。”
走廊尽头,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林北从楼梯口走上来。
“你怎么来了?”陈正一愣了一下。
林北走到他们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装置,递过去。
“认识这个吗?”
陈正一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摇了摇头。
“不认识。这是什么?”
“**。”林北说,“阿超的。”
独孤勇者的脸色变了。
“阿超?那个运文委的?”
林北点头。
“我刚才在停车场,看见他在一辆车底下装这个。”他顿了顿,“那辆车,是教务主任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陈正一看着手里的**,又看了看林北。
“你是说,阿超在监听教务主任?”
“不止。”林北说,“他背后还有人。那个让他装**的人,可能和追杀我的那帮人有关系。”
陈正一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
“不确定。”林北说,“但宁可信其有。”
独孤勇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你去哪?”陈正一问。
“叫醒黄鹤他们。”独孤勇者头也不回,“开个会。”
---
十五分钟后,宿舍楼天台。
七个人围成一圈,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中间那个黑色装置上。
黄鹤蹲在地上,拿着那个**仔细端详,又放在耳边晃了晃。
“军用级。”他说,“频段加密,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慕容缩了缩脖子:“军用级?阿超哪来的?”
黄鹤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林北。
“你说阿超和追杀你的人有关系,有什么证据?”
林北想了想。
“没有直接证据。”他说,“但追杀我的人,用的也是同款装置。而且……”他顿了顿,“阿超背后的人,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处理掉。”
所有人都安静了。
宇文化抱着手臂,眉头紧皱。
“处理掉谁?”
“我。”林北说,“阿超在电话里提到了我的名字。”
钟真嗣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阿超背后的人要杀你?”
“不知道。”林北说,“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注意我了。”
陈正一深吸一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看着面前这六个人,沉默了几秒。
“我打算……”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月光照在门口那个人身上——佚千明。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晓月出事了。”她说。
林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佚千明深吸一口气。
“她刚才回宿舍的路上,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