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亡灵滞留之所,亦是一个活人难以寻觅的地方。
修者身死则魂消,再无任何可寻之处,凡人则不同,死后的灵魂会自发前往鬼域,以百日为期,思考是转生投胎,还是转为鬼修。
在那段非人非魔非鬼的时光里,君无邪自然想到了这个特殊的存在,只可惜不占理的是她,即使是鬼王也无法助她。不过当初千辛万苦寻得的前往鬼域的法子,如今倒是能再次用上,也是极好的。
忽的,指尖碰到了柔软的发丝,君无邪下意识摸了两把,抬眸看去,原来是沈渊把自己下垂的手放到了自己头顶。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乖了?
“君无邪,只要你能让我与他们再见一面,我这条命便任你拆迁。”
啧,果然,都三个月了,师徒情义全靠演技。
君无邪两手下滑,扯着沈渊胶原蛋白丰富的俊脸说道,“别成天让为师拿替身剧本就行~”
识海里扯着也不疼,沈渊便随着她去了,小声嘀咕着,“这么大一只老狐狸,也得拿得了啊!”
初见时他的确是弄混了,满地的狼藉让他失了理智,他恨上天又让他回到开始,重新经历惨淡的一生,又恨上天没有让他更早一点回来,那样至少不会再有人为他而亡。
所以看到君无邪的时候,他单纯凭借一张相同的脸就把她认成了秦洛洛,想要利用这个未来太子心上人来早点报仇,早点死亡。
但君无邪和秦洛洛实在差在太大了。
秦洛洛爱穿粉衣罗裙,活泼可爱,眸中似有清泉,笑时永远似最烂漫的春花,是个温暖如阳光般的姑娘,而君无邪,长身玉立,秀着暗色花纹的绯红外袍却总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眉眼处似乎总带着笑意,细看却发觉眼中只剩如墨般浓稠的黑,媚眼如丝,瞧着似一个多好接近的浪荡公子哥,与人相交,却泾渭分明,永远是最冷静的旁观者。
好歹是在求人,沈渊嘀咕的声音极其的小,君无邪捏着手感极好的脸蛋问,“说什么呢?”
“弟子问,师尊如今可否告知真名?”
君无邪捏脸的动作顿住了,缓了一下,还是回道,“无邪也不算是假名,这是我自拟的道号,除此之外,唤为师最多的,便是君念。”魔太子无邪,本名君念。意味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她那个恋爱脑爹纪念她娘的,原本想着,她又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占着她爹的思恋,总归是不好的,“为师不想叫这个名,要不你给为师取一个?”
“……弟子不敢越距。”道号与名字分开听挺正常的啊,怎么在一起就想了一个怎么……二的名字呢?
君无邪想出了一个名字,她兴奋了,“徒儿,君胜天咋样?充分表达了为师作为一个修道者?”
“……弟子觉得师尊应该多思。”一想到在未来被介绍的时候说,这是君胜天的徒弟,沈渊觉得,他暂时不想如此社会性死亡,但很显然,名字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为师又想到了一个,君忘情,很有孤独寂寞之感是不是?”
沈渊面无表情,他想一巴掌拍死那个乱问问题的自己,“师尊,你觉不觉得无邪挺好的?”
然后此刻的君无邪已经无法克制住自己了,她又想了一个又一个千奇百怪的名字,沈渊两眼痴呆的倾听,扳着手指指数着何时天明。
……
白衣孩童感觉浑身被压着喘不过气来,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眸,就看到趴在他的身上,被刺成筛子的某人,沈渊内疚得戳着君无邪念道,“师尊?还好吗?”
君无邪此刻也迷迷糊糊转醒,看向清醒的徒弟,欣喜的来了一个巨大的熊抱,在徒儿憋死之前,赶紧起身,却未注意还捅在身上的匕首,伤口进一步扩大,鲜血喷涌而出,就连雪白的孝服,都被浸透了血色。
君无邪:???
沈渊:!!!
在沈渊撕破孝服包扎伤口之际,君无邪一把鼻涕一把泪得诉说着,“徒儿啊,下次可别再冲动了,为师叫了你好久你都没有清醒,疼死为师了!对了,你蔡婶家大头呢?”
大概是因为已经在君无邪面前暴露过了,此刻的沈渊也没有进入幻境前装的乖巧柔顺,他面无表情的回道,“弟子察觉危险,便把他挂树上了,应该是无碍的。”
“那就好那就好,徒儿,你要记得,离开的时候把那个三级的蜃珠带上,受了这么多苦,总得找点补偿的...”
沈渊看向开始不断絮叨的君无邪,酝酿了几次,还是说出了口,“师尊,你可还记得,答应带弟子带鬼蜮寻找姑姑他们?”
君无邪的碎碎念停了,她震惊的瞪大眼睛,失声尖叫道,“去哪儿?”
“鬼域。”
“带谁?”
“弟子。”
“找谁?”
“我姑姑他们。”
……
哪个王八犊子说的?去鬼蜮可以,带着一个小孩去,相当于找死,而且寻人就一定绕不开那个奇葩的鬼王,但是看着弟子充满期望的眼神,君无邪依旧生无可恋的点了头。
“还有师尊,您说,您还是想叫回本名。”沈渊这话纯粹是瞎编的,因为他实在不想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再为师尊到底叫什么费心,两厢权衡,他还是选择在这里就让君无邪在本名与本号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君无邪都快裂开了,幻境里到底发生什么了?她想着,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触碰心弦的场景,这个名字她的确不打算用了,但是既然发生了能让她释怀的事,好歹叫了三百年,而且魔太子的姓名也是保密的,她只是碰巧叫了这个名。经过一系列自我劝导,她成功接受了自己把名字换回来的事实。
现在君念魔气全无身受重伤,沈渊还是得先把她带回去治疗,运起灵气,背上比他大上三倍的君念,还在崖底等候的村民遇见他们时挺震惊的,毕竟最开始救的人好生生被绑在树上,后面去的一个比一个惨。
谢绝了帮助,沈渊带着君念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