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奥已经在树上蹲守了两个小时了,他的右手没有带他平时爱用的布手套,因为戴了手套的手指很难灵活的抠动这杆重型弩的扳机,他的手把钢制的弩机捂得温热,并且在皮肤上涂着用来掩盖气味的草汁在脸上干透了,弄得他有些痒痒,但他还是不能松懈,距离公会情报里滑皮尖头蜥活动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了,这些体型庞大又浑身粘滑的东西会独自来荫莓谷山道附近的树干上蹭掉身上多余的粘液,只有在这种时候,涂了药的弩箭头才有机会射进它滑溜的鳞片里。
树的叶片很多,黎奥提前用铲子砍掉了一些,方便他瞄准前方那颗粗壮的古树,那颗树的树皮十分粗糙,树干上可以看见白色的膜状物稀稀散散的粘着,有的地方已经被磨秃了,露出了发白的木质部。现在已经临近夏季了,午后金色的太阳光顽强的射进了树木丛生的荫莓谷,让这个原本阴凉的地方变得湿热。黎奥看了看等待发射的弩箭身,之前擦上的狩猎药已经被烤成了一片一片的黄色碎屑,他无奈的在裤子上抹了抹手汗,然后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了装着狩猎药的铁扣瓶,熟练的用拇指拨开盖子,重新把药浇在了弩箭上。
“嘭”森林的不远处传来了重物踩踏泥土地的声音。
终于来了。黎奥感受了到远处传来的震动,这个谷地本来就十分静谧,震动的传递在这里十分的明显,不时地还夹杂着翅膀拍击树叶逃走的声音。
黎奥用怀里的镜片向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照了照,然后全神贯注得瞄准起来,这杆绞盘弩的威力很大,但是想再次发射的间隙很长,黎奥使劲用胳膊夹着弩托,他想保证他的一箭可以把这只臭蜥蜴的身子死死地钉在树干上。
随着踏步声的逼近,黎奥已经可以从树叶的间隙中看见那个庞然大物的姿态了,三米长的翠色躯干上覆盖着坚硬的细鳞,侧线的位置上长着一块块白色的粘液胞,浑身的透明粘液被一缕缕阳光照得发亮,三角形尖头的脸颊旁长着两个毒液囊,感受气味的舌头随意地耷拉在嘴角,呆滞的样貌让探险家很难知道到这只怪物的情绪变化。
“比情报里的大多了,也需这次能好好赚上一笔。”
滑皮尖头蜥缓缓地走到了它最钟情的那棵大树前,顿了顿,然后前肢猛地蹬地,直立起身子来,露出了有些发白的腹部,随后吧庞大的身躯靠在了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这颗古树虽然枝干粗壮,但是还是被这蜥蜴震得抖落下不少枝叶。
蜥蜴开始在树上扭动起硕大的身子,首先是擦掉腹部的粘液,它的四肢并不是很灵活,这让它蹭肚子的样子显得非常的滑稽,蜥蜴每摩擦一轮,都有不少粘液滴落在树根上。黎奥聚精会神地瞄准着等待着它翻过身来清理背部的那一瞬间。
过了好一会,蜥蜴终于蹭完了腹部的粘液,它趴在树上轻轻喘息着,看得出直立的姿势让它感到很费力。它用力蹬着后腿,慢慢的转过身子来,对着黎奥露出了那缺少保护的肚子。
“砰”。黎奥用力扣动了扳机,鱼筋和金属丝复合编织的弩弦强劲的把涂着药的三棱弩箭弹射出去,巨大的威力震得黎奥肩膀生疼。
蜥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后肢用力的想要弹起身子,虽然成功的起跳,但是为时已晚,弩箭还是击中进了腹部和后腿相连的位置,只见细细一阵血雾散开,金属箭头撕裂了没有粘液保护的细鳞片,贯穿了蜥蜴的身体。“嘶!”蜥蜴被贯穿,发出痛苦的吼叫。
“上!”只听灌木丛里传出一声怒吼,一个右肩扛着大猎刀的身影从中飞身而出,是一位穿着简易鳞甲的独眼狼人,他的爪子用粗布和大刀绑在一起,刀上涂着的大量狩猎药顺着刀柄浸湿了他的爪子。
“别砍坏了肚子上的皮!”黎奥把弩丢在一边,着急的喊道,随后跳下了树,一把抄起了树下拄着的长枪,向蜥蜴发起了冲击。
蜥蜴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向它冲来的二人,身体剧烈挣扎,猛一用力,把将自己钉在树上的弩箭拔了下来,但是狩猎药已经进入了它冰凉的血液里,药效阵阵疲惫让它的伤口更是疼痛。
不过是一瞬间,狼人已经冲到了蜥蜴跟前。“呼!”狼人用左手抵住刀柄,狠狠地把刀插向蜥蜴的脖颈,这柄一人高的狩猎刀的刀锋经历过很多的战斗,并不是很锋利,但是带上突击的速度便足以贯穿这只巨物的脖颈。
“啪”的一声,蜥蜴用前爪将狼人的刀挡下,这只怪物就算是被削弱了,也有一身蛮力,前爪长期磨损后又修复的鳞片让它防住了狼人的致命一击,它用爪子捏住了狼人的刀,将他狠狠甩飞出去,但是下一瞬间,左眼的剧痛又让它发出了悲鸣,黎奥的长枪已经刺穿了它眼睛上薄薄的皮膜,疼痛直达脑髓。
夹击攻势之下,蜥蜴脸颊上的毒囊开始充血了,本能在催动着它喷射剧毒,黎奥赶忙想将枪拔出,但是他感觉枪好像是嵌进了石头里,怎么也拔不出,赶忙向枪头看去,这蜥蜴竟然死死地闭着它那破损不堪的眼皮,夹着黎奥的枪,这个怪物的毒液可以让金属变得脆弱不堪,要是这柄枪沾到了,估计是会当场腐坏。
“可恶!”黎奥只得放弃了这柄宝贵的枪,转身逃跑,蜥蜴的脸颊肿的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喷射毒雾了。
突然,一个身影闪身出现在蜥蜴的头上,银芒一闪,只听噗的一声,蜥蜴的毒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坍缩下去,毒液一股股的顺着脖子滴到地上,它的毒腺已经被一柄直刀从根部贯穿,毒液还来不及腐蚀刀刃,连接着喷射器官的肌肉又被一刀斩断,无法将毒液变成雾状喷射出去,两刀之内便将怪物的杀手锏封锁。踩在蜥蜴头上的是一位身材小巧的战士,与体型不相符合的粗壮的爪子捏着一柄锋利的长刃直刀,她只有手臂和腿部装备了夹了铁芯的皮革护甲,毛茸茸的腰部和脖颈裸露在外面,从她橙白色毛皮和黑色的纹路看得出她是一位吼虎族战士。
“莉莉,干得好!”黎奥兴奋地喊道,这柄枪算是保了下来。
“趁现在!”
“哦哦!”狼人扛起大刀,向蜥蜴的脖颈发出了最后的斩击,刀光斜切之后,便是鲜血喷涌而出,蜥蜴眼珠一翻,无力的侧倒在它最钟情的树下。
“真危险呐。”莉莉把黎奥的长枪从蜥蜴的脑袋上拔了下来,随手抛给了黎奥,枪刃带出了一阵淤血,溅在腐殖质和大量落叶混合的土地上。
“多谢,这肯定是我离它最遥远的一次”黎奥一把接住掷来的宝贝长枪,抱在怀中。“还是粘上了一点,枪杆的皮上的刻印被毒液烧坏了。”
“能保住就行了。”莉莉轻轻说道,爪子轻轻一转,把直刀插进了后腰上挂着的刀鞘里。
“干的好啊你们两!”狼人战士一把勾住了黎奥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下次记得把身上的脏血抖干净再来呐。。”
“有什么关系嘛,哈哈哈哈”狼人战士一面仰天发出豪爽的傻笑,一面搂得愈发的紧了。
“富尔先生的斩击真漂亮呢,了结了它的同时又没有破坏后颈的皮。”莉莉一边夸赞道,一边拾起了些许散落的鳞片装进了一个小布口袋里。实际上,一张完整的滑皮尖头蜥皮革在集市里非常少见。
“在莉莉阁下的辅佐之下,本大爷利落的挥舞着家传的宝刀,将这头罕见又难缠的怪物的喉咙一刀斩断,这段故事要是传颂开来,何尝不是一段美谈。”
“赶紧来把这尸体装上车带到营地去,闻到血液的味道的混球们应该已经在往这边来了。”黎奥一边催促道,一边把肩膀上这只得意洋洋的爪子抖了下来。
莉莉走到灌木丛里,对着地面敲了敲,一阵泥土扬起,两只石皮蜥从土里钻了出来,莉莉把准备好的蜥蜴鞍绳套在了石皮蜥头上的大角上,鞍绳的后端连着一辆木质的简易板车,这种牲畜的速度并不快,拖拽力也并不大,但是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受到惊吓以后并不会失去控制而逃跑,而是想方设法把自己埋在地里,用背部坚硬的皮来保护自己,这种习性非常适合在危险的秘境中驮运货物,所以它深受探险家们的重用。
“你们俩去后头。”莉莉单肩顶起了蜥蜴的胸口,蜥蜴的尸体被巨大的蛮力挤压到,又是一股淤血从创口处喷出。
“我可真不知道她们这帮虎头人的身体是什么构造。”狼人漫不经心地吐槽道。
二人一左一右,用力抬起了蜥蜴的两只后肢,三人配合紧密,把蜥蜴顶进了板车的货仓里,莉莉翻身坐到了板车前段的木板上,拽上缰绳轻轻一抖,两只石皮蜥就呼哧呼哧地跑起来了,拉动这个大家伙和三个大活人让它们很为难,但是由于被多年驯化筛选出的,温和而老实的性格,它们选择默默忍耐。
板车行驶在崎岖的山道上,这里是树海秘境外围的荫莓谷,距离黎奥一行人的目的地「圆环遗迹营地」大约有三小时的路程,荫莓谷由于生长着大量奇异的浆果而得名,不管是哪个季节,谷地里的山道上都能闻到稍许香甜的果实气息。秘境大树海是七大秘境中距离人类生活的土地最近的一个,也是人类目前能够涉足的三大秘境之一,二十年前刚刚解除了长达两百余年的对大树海探索禁令,随着战后大量转业探险家和淘金者的涌入,公会已经成功环绕树海中层据点「锖色泉」建立了开拓村。
“黎奥阁下,和我组队果然是没错的吧!”狼人一边发问,一边坐在蜥蜴的尸体上用细齿梳子刮去毛皮上的血痂,恐狼族的皮毛上会分泌一层薄薄的油脂,这让他们的毛皮很难被液体浸湿。
“确实是多亏了你,你的实力很强,鼻子也很灵敏。”黎奥不禁夸赞,在这充满着浆果味的谷地中还能用分辨气味的方法寻找到埋伏的地点,这可多亏了他的鼻子。
“这次这个猎物能换多少东西?”狼人问道。
“这得到了营地分解一下才能明白,但是说实话,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滑皮尖头蜥,我觉得它的皮可以卖给城里的收藏家。”黎奥打量着这个大块头,实际上这种生物一般只会长到最多两米长才对,不过这种生物本身就非常稀有,也许是样本太少了,这次撞了个大运。“不过我知道这东西的尾巴肉在我们那儿的王城里能卖出天价。”
“确实可惜了,如果卖到开拓村的餐馆里呢?”
“卖不了几个钱,他们不会花钱收购这种昂贵的食材。”黎奥无奈道,毕竟是探索前线,没有哪个傻瓜会带金币在身上,市场里更多的是以物换物。
“那你的意思是只能我们内部消化掉对吧。”狼人笑着说道,嘴角的口水仿佛都要低落下来。“我听说这家伙的尾巴肉好吃得不得了!”
“诚如你所言,这东西只能作为今晚的晚餐处理掉,我想这个季节,过了今晚它就会腐烂”黎奥说着摸了摸肚子,从早上在营地吃了夹着干肉的麦包之后他们一直都没有再吃过食物了,为了掩盖气味他们一直都是靠着皮水壶里掺了粗盐和蜜糖的水来维持体力,现在三人虽然都不说,但是经历了一场战斗,想必都已经饿坏了肚子。
“嘿嘿,我就知道会这样,你看这个。”狼人笑眯眯的向黎奥展示起爪中的袋子,袋子里面装满了红黑相间的莓果,还有一小棵带着叶子的红葱。
黎奥看了看袋子,会心一笑,看来今晚的麦子酒口味不会那么单调了。
二人谈笑间,周围的树林渐渐地稀疏起来,土路也变成了大块白色石砖铺成的砖路,路边时不时能看见虎牙状的白色圆滑岩石,上细下粗,大的有四五米之高,小的也有一米以上,岩石上一环一环地雕刻着隐族的古老象形文字,学者们通过他们遗留下来的文字得知他们曾经习得过「遗物」的使用方法,但是他们在千年前就已经灭亡了,遗物的使用方法并没有流传出来。
随着周边的牙状巨石越来越多,一行人也知道营地就在不远处了,营地驻扎在圆环遗迹的中央广场上,由白色岩石切割拼接起来的广场被雕刻着文字的巨石包围,广场很大,地面上用于仪式的花纹和水道早已由于风化和踩踏变得模糊不堪,近代探险队第一次抵达这里时将广场从新清理了一番,让它变成了一个开阔的驻扎地,奇特的是这里不会蚊虫和怪物骚扰,但是岩石的缝隙中长满了杂草和野花,周围巨岩上遍布的厚重青苔也诉说着岁月。
“你们俩准备一下,我先去蜥厩做登记。”莉莉说道。蜥厩是用遗迹的建筑粗糙改建而成的,驻扎地的很多设施都是建立在原有的建筑上,所以都是围绕着广场呈圆形排列,所以这里又被称为遗迹街,是树海的交易集市之一。
板车停在了营地旁,黎奥等人的营地在广场外围的一颗老树下,这颗树的树根已经将厚重的白石砖顶起,树下有三个编制帐篷,上面蒙着涂了油脂的麻布,老树上牵着一根绳子,上面晾晒着一些衣物和两串香肠。
“就这儿吧,咱们尽量里营地远一点,免得这东西的血在晚上发臭。”黎奥说完,便开始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了一把用两块毛皮捆住的的小刀,小刀样貌粗糙,看上去就是一块随意敲击出锋刃的蓝色石头上绑着一个木把手,实际上如果只是使用刀刃部分的话,这种石刀非常的锋利耐用,而且很难被脂肪沾染导致钝刀。
二人把大蜥蜴的尸体肚皮朝天放置在地上,随后黎奥便拿出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罐子,罐子里有稍许褐色的液体,他走到蜥蜴的侧边,蹲下查看起蜥蜴的粘液胞,粘液胞的表膜已经变得有些干瘪,就像在树上挂了太久的葡萄一般,黎奥用手戳了戳表膜,里面隐隐还有东西在轻轻蠕动。
“可以,应该还是活的,你来帮我拿罐子接着”黎奥开心的说道,招呼狼人前来帮忙。
“黎奥阁下,咱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收集他的粘液吗。”
不等狼人问完,黎奥就已经用手里的石刀划开了一个粘液胞的表膜,稍许浑浊的粘液混着几缕血水从切口淌出,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噫,真恶心。”狼人忍不住开口道,他看见粘液胞里蜷缩着一只只肥大的肉虫子,白花花的,因为接触到外界空气让它们感到很不适应,在洞里用力扭动着。
“滑皮尖头蜥自己不会分泌粘液,所以从小就被年长的蜥蜴种了这种可以分泌粘液的虫子的卵在身上,你看,这虫子的吸盘都已经和肉儿长到一块了。”黎奥一边解释,一边用小刀拨开了肉虫堆,露出了它们用来吸取营养的根部,根部的吸盘已经看不见了,应该是已经被蜥蜴的粘膜包裹起来了。“这虫子在市场上相当有价,但是我打算把它单独出售给伊尔村的巫师,他肯定会开出更高的价格。”
“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是真的这么值钱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咱们赶紧完事吧”
黎奥听罢,用小刀刺入粘液胞内层的肉里,轻轻一剜,拧在一起的虫子便从洞里脱落下来,噗通一下,掉进了玻璃罐里。
“再来,第二个”黎奥踢了踢狼人的大皮靴子,示意他往左边挪挪,狼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样的操作持续了半小时,两人围着蜥蜴挖了一圈,狼人手中的罐子已经将近装满,黎奥把木塞子扣在瓶口上,用力塞住。
“脖子那不是还有一块吗,不挖了吗”狼人问道。
“瓶子装不下了,那个胞里的就拿出来油炸一下吧,也是今晚的一道小菜。”
“……”
黎奥随后开始处理蜥蜴皮,他用抹布擦了擦手后,举起了长枪,只见细小的水滴不断凝聚在枪剑之上,最后形成了一个西瓜大小的水球,他从怀里摸出装着干制石碱草碎的袋子,撒进水球里,又掏出一把细石英也混进其中,然后用大拇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枪杆,只见枪杆上的印刻微微发光,水球里的水竟然开始旋转起来,黎奥把枪尖置在蜥蜴的皮上,水球接触到蜥蜴皮后,瞬间冲洗带走了上面风干的粘液和尘土,黎奥用水球抹遍了蜥蜴全身,清洁后的蜥蜴皮又变回了漂亮的翠色,打磨后的细鳞片在下午阳光的斜射下如同绿松石般散发着圆润的光泽。
“哦哦,不愧是学院里出来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用的魔法。”狼人不禁感叹道黎奥的技巧。
清洁干净后,他开始用小刀剥去蜥蜴皮,挖空的粘液胞为小刀提供了最好的刺入点,黎奥顺着侧线慢慢划开,小刀丝滑的将蜥蜴皮分割成了两块,随后黎奥掀起了侧腹部的外皮,一点一点的将外皮与肌肉之间的白膜割开,不一会,一张完整的蜥蜴皮就剥制完成了,蜥蜴的粉红色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可以隐约看见些许部位还在颤动。
“可惜了,这肉看上去这么美味,却吃不上。”黎奥拍了拍蜥蜴,这东西的肉只有尻部到尾巴的那一块没有毒素,其他部位均含有剧毒。
随后黎奥又用同样的方法将蜥蜴腹部的皮也剥取下来,然后涂上了一层药水,里层朝上平铺在阳光下晾晒。
“这么一个大家伙,只有这点东西有用吗。”
“虽然这么说很可惜,但是确实是这样的,据说他的肝有一定的解毒作用,但是并不好保存。”黎奥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想我们可以把它的肚子划开看看,这家伙能长这么大到底是吃什么东西长的。”狼人用爪子比划了一下,一脸坏笑地说道。
“确实,通过它肚子里的残渣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有意思的信息。”黎奥一不做二不休,用刀子随意地划开了腹部的肌肉,把层叠的内脏拨到一旁,就露出了蜥蜴那紫红色的胃袋。
“我想你先捂住你那灵敏的鼻子比较好,这蜥蜴应该是吃鱼的。”黎奥已经把脖子上的面巾拉得盖过了半张脸。
“谢谢提醒。”狼人也戴上了带有过滤层的金属面罩。
黎奥细细观察着胃袋,平时死去的猎物胃袋里经常会因为食物残渣的发酵导致有些鼓胀,但是它的却没有,黎奥又用手揣了揣胃袋,手感十分明显的告诉他,胃袋里有满满当当的进食物。
噗的一声,随着黎奥将胃袋划开,灰绿色的胃容物混合着酸液从胃袋的划口处流出,一股酸腥味开始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来,黎奥可以隐约看见没有被嚼碎就囫囵吞下的鱼头,还有一些植物的茎。
“很奇怪,没有腐败的味道,明明已经在胃里捂了几个小时了。”黎奥疑惑地用随手捡来的树枝挑动着胃容物。
“黎奥阁下,你看它那个地方是不是有点奇怪”狼人伸出爪子指了指胃袋和侧胃连接的地方,黎奥顺着看去,那里确实有一块不自然的肿块。
黎奥用刀子将肿块轻轻割开,展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团被白色胃粘膜包裹住的东西,可以看见上面有微微的光亮透出,把粘膜染成了一种浅浅的绿色。
“胃里有包裹物,会不会是不小心吃了什么不好排出的矿物”狼人问道,这种蜥蜴确实会偶尔吃一些矿物。
“不清楚,我这就打开看看。”黎奥捏紧了手里的小刀,谨慎万分的划开白膜,从膜里创口处二人可以看见眼前的东西并非是什么矿物,反倒是有着木头一般的纹理,淡淡的绿色荧光有规则的浮动在木纹间,显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诡异感。
黎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几滴冷汗从头上流下:“恐怕是「伊尔的遗物」,这家伙把遗物吃进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