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把声音喊到嘶哑

作者:TangentFM 更新时间:2023/8/30 0:50:41 字数:2234

“渴求的良药,吗?”

梦启停下了咀嚼口中的压缩饼干,用略微呆萌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位被“五彩斑斓马赛克遮住脸”的陌生人。

梦启见他不为所动,所以急于寻找着一个突破口,笨拙地拿着口袋里剩下的那块压缩饼干递给了那个白大褂。即使白大褂被马赛克遮掩着,马赛克似乎是无限延伸着。在那个陌生人的面部周围,犹如一道缤纷的画框,将他的头部包围在其中。伸着手的梦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懵懂和不知所措。

“不不不……你自己留着吧。”

即使白大褂脸上的表情完全无法辨认。然而从他微微摇头的动作中可以感受到他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好奇和拒绝。

白大褂歪歪扭扭向后退去,眼神从未在梦启身上移开过,并且四处摸索着找到凳子的边缘,没能很好地对准座位的他四处乱摆手臂,试图保持平衡,但结果却是反而越来越不稳定。他胡乱说着:“你所存在的世界……欺骗自我……然后奔跑而出。你所看见的未来,何者为真实?何者为谎言?你需要什么?请告诉我。”

眼前的这位“白大褂”的眼镜中射出一道光芒,照耀到梦启眼前的桌面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梦启眼睛发花。梦启睁开眼睛却发现这是“全息投影”?她揉揉眼睛,确实是与自己平日间上学看见的“投影仪”是差不多的东西。不过这是从白大褂眼镜发出来的而已,可能是灵异事物,也可能是某些高科技东西?

“投影”的前因后果是什么,她不知道。她看见这“投影”的景象,看见父亲来到母亲的住处,指着母亲狂吼、露出暴力的獠牙,母亲也在反抗,也抑制不住伤心的呐喊。窗台那母亲与精心培养的、摇曳的花朵插在打碎的花盆里,那些自从哥哥去世后、他们离婚后的怨气与怒气在昼夜里积压的火山一样爆发,从未停歇。

她像根木头一样屹立在原地,投影里的二人相互驳斥着听不进耳的话语。

“妃红症,罕见的遗传突变先天性疾病,头发颜色呈现出一种妃红色调。因为与毛发色素的生成或分布有关,可能也比普通人更敏感和易情绪化。而你不会。”

白大褂走到梦启身边说:“被视为奇异或不寻常的存在。会遭受他人的瞩目、窃窃私语或好奇的目光,你的哥哥因此离去,你的父亲也家人患有妃红症失业,你因此频繁转校。”

梦启无言无语,只是看着投影里争吵的二人。白大褂明白这个女孩经过无数次的内心斗争,她的自信和内在力量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前端。这也是白大褂所在的“疴奥斯药工坊”看上她的原因。

此时此刻,她所在的神秘场所左右摇曳,飞虫的双翼颤动。梦启神色黯然的脸庞有种难以排解的孤寂之色。

“明明知道我们血浓于水,心心相印却彼此百般折磨。”

那桌面投影的景象与梦启的所思所想结合在一起。梦启所想的记忆,梦启的亲友、幼儿园合照、同学围着自己在路边嘲笑是场景……所思所想穿梭在梦启与白大褂投影出桌面的景象。梦启找到了“白大褂”所提问的答案。

“她们抑制不住自己的纷争乱象,那我就做那化解亲友意念里乱象纷争的‘良药’!”

白大褂真真正正看见她的心声,梦启在被束缚解除睁开眼后,他原本赤色如火的马赛克全白了、化解了,如银丝一般闪着晶莹的白光。也是在这一刻,梦启看清楚了他的容颜,竟与逝去的哥哥如此相像。

“在这之中抗争的你或者我,与希望、诽谤、理想、自嘲中继续战斗下去,我会在背后支持你。”

梦启想握住这位十分相像自己哥哥的“白大褂”,无数次想伸出双手握住对方,却只能继续看着他愈发模糊。

“就如你所说的那般,做‘纷争中的良药’吧,继续拥抱着希望与苦恼,肩负‘疴奥斯药工坊’的使命去化解。”

“稍微走累了的话,不用担心,会有人与你肩并肩走下去的。想着可以独自消化一切的家伙可是会变成石头的。”

说完,那令人爱怜的容颜在梦启眼前消逝,尽管梦启万分不舍、甚至十分恼火。只能看着那容颜在自己面前飘向天际,重新变回白大褂那看不见一丝丝光亮的马赛克脸庞罢了。

“纷争的良药。”

“疴奥斯药工坊。”

“多的应该不行,亲友的应该能行。”

梦启甚至觉得白大褂的话很烦人,张牙舞爪地想要揍一顿他,因为他消化自己对哥哥的思念。忽然只有白色光芒轻轻地漂浮起来,只是这样,梦启一滴眼泪掉落的声音转过,是旧的世界回来了。

梦启站在家门口发愣,不知道为什么会从“药工坊”里回到母亲的家里。想着伸手去摸索裤袋,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以及放在裤袋里的一切东西都不见了。她千思百绪地开了门,只见吊灯摇晃不稳,只剩下微弱的残光萦绕。房间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氛,仿佛还能听到刚刚的争吵声回荡在空间里。

角落里的镜子裂成了无数碎片,如同破碎的心灵的映照。地板上散落着碎骨般的瓷片,充斥着诡异的氛围。书架被推翻,书籍撕裂,纸页飘散一地,犹如无尽的哀鸣和无法挽回的伤害。她想着母亲父亲再这么吵也不会达到这样的程度。

她不再思考这些,而是快步跑去房间看望母亲的状况。看见半蹲在地上的母亲的身影,梦启知道她并不是遇到了小说或者动漫里的转生和时光倒流什么的情节……这就是真真正正的吵架过后的母亲家里。

她想着疾步拥护伤心的母亲时候却看见了一个丑陋无际的肉色月牙状的怪东西漂浮在母亲身后。那月牙状的怪物正中间有一块类似镜子一样的晶体,而在倒映着梦启身影的晶体正上方则是怪物的脸……不,而是梦启母亲的脸。表情十分狰狞,就像是她跟父亲博弈时才会出现的愤怒表情,它的月牙状的身体简直就像是由各种长时间没人管要的胰脏拼接在一起一样,硬凑出月牙形状,令梦启感到熟悉且恶心。它就一直在半蹲在地的母亲身后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看。

“小鬼?”

梦启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微曲,身体重心稳稳落在脚掌之上。她怒吼着:“刚刚的白大褂是和你一伙的?这也是虚妄乡的一部分吗……平时你怎么整都可以,就是不能靠近我妈妈!”

身上的气势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准备着剖开空气,击溃这个月牙形状的肉色疴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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