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3年3月12日晚11点51分,某个普普通通的庇护之地内,天气:未雨。
一名和刚和父母吵了架的年轻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商业街上,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阵子,等气消了再回家。
但是已然是深夜,商业街上所有店铺都已经打烊了。
不,还有一家店铺,里面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聊天声。
年轻人抬起头,唯独眼前这家名为“智慧酒馆”的店铺还亮着灯。
他走到透出橙色灯光的磨砂玻璃门前,唯一能看清的只有紧贴在门那边的“营业中”挂牌,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馆并不大,大概只有三十多平方米,放着七八张木桌,此时的顾客并不多,只有五个人,一组三人,一组二人,坐在房间的两端,各自聊着天。
正前方是柜台,上面摆着不少卖相还不错的酒。
不过说到卖相,最吸引人果然还是站在柜台后方,戴着毛绒猫耳的女仆。
看到有新顾客到来,女仆对着他露出甜美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我看一下。”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年轻人有些紧张,他扫视了一遍柜台上方悬挂着的菜单。
爆款饮品:壁虎玉米汁,轮胎飞翔甜酒,比猫姐还可怕的苹果酒……
爆款小吃:爆炸魔最爱春卷,七彩烤鱼骨,腔肠动物沉默糕……
……这些真的能吃吗。
年轻人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现在离开的话还来得及吗。
“看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噢,那要不要试试这杯‘专属管家’呢?”柜台后的女仆似乎看出了年轻人的尴尬,开始向他推荐这杯听起来很正常的饮料。
“好、好……那就这杯吧。”
“那要不要再来点下酒菜?比如本店最新推出的畅销小吃‘烤菜花’?”
糟糕,大姐姐女仆的甜美微笑让人无法拒绝。
回过神来的年轻人已经付好款了。
“好的,请拿好您的号码牌随意落座,请稍等。”
“噢,好,谢谢。”
虽然不知道这家店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体验意外地还不错。
年轻人看着脑袋上兽耳微微颤动的大姐姐女仆,这样想到。
要不等会儿回家和爸妈道个歉吧。
……
凌晨0点51分,在路灯即将熄灭前,猫姐微笑着目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随后她熟练地锁上玻璃门,将挂牌转到“休息中”,最后放下卷帘门。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柜台最深处,掀开厚厚的布帘往里面看去。
何珂正在努力地尝试把自己的脑袋塞到裤裆里。
猫姐放下了帘子。
猫姐开始收拾酒馆里的餐具。
“不要沉默啊猫姐!!你还是说点什么吧!!”何珂哀嚎着从帘子的那边跑了出来。
猫姐看着自家的老板,露出了包容的微笑:“没关系,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会做这样的事情很正常,我会当做没看见的。”
何珂跃过柜台,在大厅里手脚并用地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猫姐头一歪,示意何珂开始狡辩。
“才不是狡辩啊!”何珂喊道,“我只是想把脚掰到脑袋后面罢了!”
“但是我的胯关节太硬了,所以我就在想,既然脚抬不起来,那把脑袋弯下去不是一样的效果吗?所以才不是在想舔自己的【哔—】啊!!”
猫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个鬼啊!先不说我会不会信,退一万步说,为什么有人会想把脚放在脑袋后面啊?”
“你不觉得脚长在脑袋后面很酷吗,姬姬和猫姐看到肯定会吓一大跳的。”
“我确实会因为看到你被姬姬踢死的尸体而吓一跳。”
“看吧,我就知道猫姐肯定会被吓到!”
“……很难和你交流。”猫姐开始清洗盘子,“这么有空的话,不如帮我把桌子擦一遍。”
“不要,下等生物才擦桌子。”何珂闻言立刻拒绝。
“这可是你的酒馆,到时候不干净的话可是会长蟑螂的噢。”
“诶,不要啊。”何珂开始在地上打滚耍赖,“不要蟑螂不要蟑螂,猫姐快搞卫生!”
猫姐拧干毛巾,将盘子擦拭得一尘不染,几乎可以当一面镜子来用,随口答道:“就这样继续,把地板拖干净也挺好。”
“狡猾的猫姐!”何珂爬起来,从柜台的另一边探出半个脑袋:“我饿了,有没有吃的,不要菜花。”
“……”猫姐似乎很不满意何珂对菜花的拒绝,但是又碍于老板的地位压制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不甘地答道“冰箱里有房东送的泡芙。”
何珂欢呼一声立刻去开冰箱。
“少吃点,小心睡不着。”
“诶,猫姐怎么和妈妈一样唠叨,明明才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
“我内心可是比你大了十几岁。”
“吓,猫姐的灵魂居然已经快四十了。”
“是你的心理年龄不到两位数!好了,吃完快去刷牙睡觉。”
“再玩一会儿!这次我要cos一个手长在脚踝上的人,猫姐看我,诶嘿诶嘿,我是手长在脚踝上的人。”
“我看你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脑袋长在垃圾桶里的人。”
……
凌晨两点,智慧酒馆也熄了灯,这街上最后的一点灯光也消失了,黑暗重新占据了一切。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民宅。
“千雪警长……千雪警长?”
警长从睡梦中醒来,看到阿爆站在自己的床前,他有些疑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正暗,随后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有什么事?”
阿爆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已故战友的孩子,为了他,千雪甚至没有结婚,一直都是独自一人,辛辛苦苦地把阿爆拉扯大,对他倾注了全部的爱。
阿爆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已经成长为警局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能当上警长,成为这个庇护之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长。
“千雪警长……千雪警长……”
阿爆还是幽幽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什么……什么事……”警长看着阿爆散发出青色光亮的眼睛,渐渐陷入了迷茫状态。
“千雪……是时候了……”
警长的思想逐渐放空,脑海里只剩下那对青色的眼眸:“什么时候……”
“是时候了……是时候……
是时候……去死了!!!”
“是时候……去死……”警长重复着阿爆的话语,无神的眼睛逐渐聚焦,看向桌子上摆放着的,自己的配枪。
他掀开被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随后将它拿了起来。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下巴上。
警长用拇指抵住扳机。
一点,一点地用力。
嘭!!!!
……
“老大,你在做什么?”助手看着房间内即将吞枪自杀的警长,惊讶地喊出声。
“我在睡觉啊……咦?”千雪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上握着的配枪,也陷入了震惊。
助手咽了口口水,艰难地答道:“今天的两位猎潮人结束调查之后,向局长提出一个可能性,进入过那所屋子的人可能有下一个受害者……我知道消息之后就想联系你,但是怎么都联系不上……所以我就跑到你家里来了,但是怎么喊都没人开门,最后我从二楼的阳台翻进来,听到卧室里有动静,但是我喊你你也没有回复,我就撞门进来了……太好了……赶上了……!!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会想自杀?你被潮物攻击了吗?”
“我……我不知道啊……”警长迷茫地答道,他现在还是很混乱“我一直在睡觉……直到被你的撞门声吵醒……”
助手立刻打电话给局长,告诉他千雪警长被潮物侵袭的信息。
局长告诉他,立刻离开警长的家,在街上等待增援,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片刻也不要分开。
助手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顾不得让警长换衣服,这屋子里很可能有一只潮物潜伏着,实在太危险了,他赶紧拉上警长往外走:“老大,不是我说你,一个人住实在太危险了,还是搬到警局宿舍吧,和兄弟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唉……这屋子毕竟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但是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如果下次你又被攻击了,我来不及赶到怎么办啊……呸,我这乌鸦嘴……”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下楼,往大门走去。
“老大,小心点,局长说我们两人片刻都不能分开。”助手紧张地看着开着灯的明亮的大厅,仿佛在哪个角落就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对啊,老大,一定要小心啊,最后的路程也是最危险的噢。”一旁的阿爆笑着说道。
“谢谢你阿爆……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就要错过来救老大的时机了……”
阿爆是他的发小,两个人从小就是邻居,又恰好同龄,便一直互帮互助地共同成长,一同考入警局,现在正在千雪警长手底下做事,两个年轻人未来可期。
“没关系的,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阿爆说道。
“好朋友……当然,哈哈,还用你说?”
“所以,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助手抬起头,眼神渐渐陷入迷茫。
他看不到的是,【阿爆】的身上,正在渗出淅沥沥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