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花是村里最为泼辣的女人,强若彭冬梅也不敢招惹。
在她的流言蜚语里,大多都是谁谁谁想吃她豆腐,却被她拿着菜刀追了几十里地。
反正自己家的老小子,的确是最怕谢春花,光看着都发抖的那种。
待到离开了谢春花家百步后,大莽子才松了口气,“老子肯定会把你家冬狗打的半死。”
我想笑,这老小子说是打张建货,我是信的,但是要打谢春花的男人,要太阳大西边升起才可能发生。
回到仅两杆半的平房,大莽子倒头就睡了。
我把黄鳝倒入接屋檐水的石缸里,明天一早便卖给镇上的水产店。
呜呜呜……
一个哭泣的女人经过门前,往上山去。光听哭声,我就知道是谁。
这哭泣的女人是谢春花的妹妹谢春香,应该又是被自家男人家暴了,找姐姐哭诉来的,再然后,就能看到谢春花,收握着菜刀往西边十里地的七颗村冲,然后她妹夫猛然间醒酒,拉着自己七十岁奶奶给谢春花赔礼道歉。
很奇怪,事情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展。
到时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把黄鳝从石缸里装进水桶,边看到谢春花站在我家门前。
“二莽子,你这是要去镇上卖黄鳝吗?刚好我也要去卖种粑叶,搭你的顺风车。”
“好。”
没一会儿,谢春花把满满一木板车的种子叶垒的扎扎实实。
我在前面撑着木板车,她在后面拖拽着木板车,木板车下坡路的真的很难控制。
五点半出门,硬生生搞到八点才到镇上。
今天是赶集日,镇上已经被各个村子的男女老少挤的严严实实。
“这个位置不错,我们在这里卖吧。”
“我都是卖给张建东。”
谢春花用衣服下襟扯起往脸上搽汗水,露出紧致的麦色小腹。
“你是不是傻,张老二给你两角钱一斤,转头卖给人家1块钱一斤,你这五十来斤的黄鳝,里外里亏五十块钱。”
“那个我不会叫卖。”我其实很内向,身上除了自以为是的自傲外,还有就是深藏在内向的极度自卑。
“我帮你卖,价格不少于一块,当然,卖超一块钱的,就算我到辛苦费,你看行不行。”
“好。”这种好事,我只要不是傻子,我就不会拒绝。
谢春花露出洁白的牙,神情娇作地道:“不过,你今天是我的,我叫你干嘛你就干嘛,听到了吗?”
“嗯。”
不得不说,谢春花不仅是打架方面,胆大出手狠,卖东西方面更是得心应手。
黄鳝不到一个小时就以一块一到一块五之间通通卖完了。
我手里揣着五十八块钱,小心脏都要爆炸了一般跳动。
那边白赚了一二十块的谢春花也心情大好,若隐若现雄峰微微颤抖着。
“好你个二莽子,你拿了钱就要跑?我的种粑叶还没卖呢,你还得给我打下手。”
“好吧。”
农村人花钱买种粑叶,本身就是个稀罕事情,所以看着满满一大车,卖到太阳落坡,也就卖了二十六块钱。
“不划算,不划算,你五十几斤黄鳝比我两百斤种粑叶赚的更多,明天起,我和你扣黄鳝,你看行不行,别光想着我扣黄鳝技术好不好,我卖黄鳝肯定没话说对吧,没有我,你扣一百斤黄鳝也就二十块,有我,那就是一百块,你说你亏不亏。”
“好。”
谢春花这么有经济头脑,为什么家里还那么穷,真是奇怪。
我们两个都是舍不得乱花一毛钱的人,一整天除了喝几口水外,也就吃了几块饼干,所以现在肚子都在咕咕叫。
把木板车推回家,天已经彻底黑了,大莽子十有八九又是给彭冬梅那娘们做了一天苦力,所以已经呼呼大睡了。
我在简陋的厨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吃的东子,米缸大约也只有三碗米了。
“别煮饭了,什么菜也没有,走,去我家吃肉。”谢春花挽着我隔壁就往她家走。
我家穷,是因为大莽子被彭冬梅拿捏了,但是谢春花家穷,我倒是有点想不通,谢春花能力出众,每年家里谷物蔬菜,特别是橘子,就能卖一万多,更别说她男人还是个泥水匠大师傅,一天轻轻松松赚二十块,一个月至少五百块。
所以,谢春花家的钱,都去哪了?
我一直讲谢春花家穷,具体怎么个穷法,如眼前所见,谢春花家就一间房,还不是砖瓦房,是老式的牛粪抹稻草糊的墙壁,稍微在干硬的牛粪墙上抠一抠,里面就是竹子编织的墙基,这种房子目前在整个百纳村都是独一份的。
谢春花推开门,打卡微弱的灯光,引入眼前的是一个堂屋,也是一个卧室。
罩着蚊帐的木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不用看,肯定就是她妹妹谢春香。
“不要乱看,会张挑症的。”
我嘴巴一抿,农村人就喜欢糊弄人,什么看女人下身会的眼疾,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谬论,如果真有,那她老公,她自己,为什么没有挑症。
谢春花掀开蚊帐,把薄毯盖在妹妹身上。
然后推开侧门,也就是厨房,升起来火,不一会就把她妹妹做好的饭菜热了一下。
肉是真的好吃,不管是肥肉还是瘦肉,真的美味至极。
我吃饱了想回去,奈何看到谢春花家实在还有很多农活没做完,自己又刚刚大吃特吃了那么多肉,没办法吃人的最软。
“花婶,我帮你煮食吧。”
“那好,我先去喂鸡鸭牛羊。”
一下子忙的到十点钟,这个点在农村已经是玩的不能再晚点时间了,就是两口子办坏事也撑不到这个点。
“花婶,那我先回去了睡觉了。”
我真的又累又困的,真心倒头睡到自然醒。
“臭烘烘的,怎么睡。”春花嗅了嗅自己腋下,有凑到我身前嗅了嗅,捏着鼻子道:“咦,都算了,走我们去半坡洗澡去。”
“我们。”
“怎么,不愿意和花婶一起洗澡?百纳村想和花婶的男人洗澡都不下二十个呢。”
我最终还是被她生拉硬拽的拖到了半坡水池。
今天是夏至日,不过在比尔这个群山环抱的地方,不可能会热到哪里去,特别还是晚上十点多钟的点。
但,花婶却是燥热的很,好在清泉沁人心扉。
月光下,我立在溪水边,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