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伟大的哲学家曾如此定论:“存在即合理。”
这句话经常出现在各种不合理的地方,但林天知道这只是用这句话的人并不清楚这句话的本意罢了。
存在即合理,这个合理指的并不是事物内在发展的道理,而是指一切事物的存在本身,都是有其原因的。
当然,这位伟大的哲学家还有很多定论,林天并没有认真研读过他的著作,他知道这位伟大的哲学家的名字的缘故还是因为学校中那门无论什么专业都必修的公共选修课的理论渊源之一就是以这位哲学家为代表人物的德国古典哲学。
那门公共选修课的哲学理论中也有一个很著名的定论:“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林天还知道从古至今这一路发展下来的哲学理论,最终都是为了回答被称为哲学终极问题之一的“我是谁?”。
我是谁?
魔界的精灵少女这时看到角落镜子中倒映着的那个身影,漂亮的黑衣黑裙勾勒出少女的曼妙身形,灵动的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是啊,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好了。
她叹了口气不再去看镜子,拿出炼金提取器摆在桌上。这用了一个制胜者奖章作为代价换来的炼金提取器是否值得,不同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看法吧?但对她现在来讲,一种用途极少的稀有材料换一个能够在很多时候帮上大忙的工具是完全值得的。
将从狸梓那边得来的材料装到对应位置,注入魔力,之后坐在旁边看着提取器等着药水流出来。
她知道制作药水并不会用太久。
难得的独处时间,漫长的夜,而她并无困意。以前的这种时候,林天会百无聊赖的刷着各个通讯软件里的聊天群,等着游戏匹配到对手进去之前的漫长时间里看看新闻资讯,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来打发时间。
现在嘛……
少女目光一转,看到的是带着些许无奈表情的精致脸庞。要说她自己没点什么其他想法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
要不做点什么事?
她对镜做了个动作,看到镜中的自己有种不真切的昏厥感传来。回过头时看到药水已经制成。
还有挺多事要做,冷静点啊白鸢……
她将药水装瓶放好,抛开杂念,清洗好炼金提取器收起,坐回桌前。抬头时正巧发现镜中少女也看着自己,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一去一回间无意识中坐在了一个一抬头就能看到镜子的位置。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认真地研究过哲学是什么的人。至于到底怎样去思考所谓哲学问题才能算得上是合乎哲学的思考方式就更不清楚了。
但问题就在那里,而她会忍不住的去想那些问题,这便是事实。
开始见到曹博涛时没有报出真名,和他人交往时报出网名有时会犹豫一下,以名字就是个代号这么搪塞过去想着的自己,总归到了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
“你这个待遇,很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不要逃避现实了。”
狸梓的两句话在她脑中浮现,对方到头来还是看出了自己的犹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是从下午炼药独处的那一段时间开始的吧?
她想到狸梓趁着自己炼药后虚弱无比时隔着衣服占自己便宜的动作,不由得脸上一红,抬头时看到害羞的少女的脸又急忙低下头来用双手挡在前面。
“在想什么?”
陌生的女子声音从前方传来,少女抬头时看到的是笼罩在雾中的一个人影。她向着两边看去,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看不出轮廓的黑暗中。
“一些小伎俩罢了,别那么紧张嘛。”
对方抽出椅子坐在自己对侧稍远处,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白鸢却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透过对方身外的迷雾看到对方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一样。
“在想一个很经典的哲学问题。”
“哪个?”
“我是谁。”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笑声,随后听到对方似乎是强憋一口气说道:“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的?”
“那好,你倒是回答一下,你是谁?”
“我?我就是我啊,这多简单。”
咔嚓咔嚓的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好啦,不打扰你了,再会。”
眨眼间一切便恢复正常,但是先前被那个谜一样的家伙抽出的椅子还在那里,只是椅子上什么都没有。视线越过椅子看到镜中倒映的房间也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她突然有个猜测,但就在想法出现时周围又是一暗。
“能不能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维持平衡很累的,就当是为自己好,好吗?”
一切又恢复如常。
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是掌柜的声音:“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助?”
“不用,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对着门外喊道。
“没事就好,没事了。”
她听到掌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刚刚……想到了什么?被这么一打岔,林天自己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不过对那个人影的提问和她的回答一下提醒了自己。
“是啊,这个回答多简单。”
少女自言自语着躺到床上。
无论是林天也好,白鸢也罢,终究代指的不还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自己吗?这样想来倒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去思考回答的问题了。
只不过……少女想到了什么,爬起身来心念一动,一个华丽的地球仪项链在她手中出现。
果然这件装备也在吗?她试着将项链带在脖子上,又对镜看了看,感觉不太好看便取了下来,戴上和取下并无其他特殊的感受,没有因为多带了一件装备就突然变强了之类的感觉,让她有些遗憾。
不过她也不是为了加强实力才拿出这个项链来的。她想到这件装备的注解,盯着项链上精致的地球仪沉默不语。
命运的领航标
史诗项链
技能攻击力+12%
——最终也只是随心而动,跟随着一个念头前进,这是否也能称之为命运?
…………
次日早晨,当曹博涛下楼时白鸢已经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上吃着早餐等着他。
“早。”
他坐到对方对面,不客气地夹走桌上笼中的最后两块虾饺。
“看样子你休息的不错嘛。”白鸢道。
“你不也是。”曹博涛将虾饺一口吞入,露出满意神色,却见对方这时刚好放下筷子。
“不多来一份?这味道挺不错的。”
白鸢指了指桌旁堆起的三个蒸笼。
“你慢慢吃,不够自己加,加了记得自己掏钱,我先过去裁判所那边。”
“哦,好。不过那边应该也不急吧?”
见白鸢不作回复站起,曹博涛突然想到续房的事情便问她:“你那房续到没有?”
她点点头说道:“已经搞定了,和先前那间一样,现在当工作间用,你附魔用的话也用那间就行。”
“花了多少?”曹博涛问。
“倒是没花钱,帮他调查个事就行。”
“行,我晚点到,要是不赶时间的话就等我一会再开始。”
她转身走了。
调查个事啊……能免房费调查事情,那不只有找人?
曹博涛回头看向掌柜,掌柜仍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掌柜,她说房费免了,包不包括我这间啊?”
他头也不抬,说:“那是情况特殊,你那间照常算。”
“再来一笼虾饺,还有别的什么主食来一份。”
“好嘞。”
待到掌柜送菜过来时,曹博涛神神秘秘地问道:“要不,考虑一下?我可是很猛的。”
“有多猛?”
“不比我兄弟差。”
“那也不是不行。”
“那这饭钱……”
“照常。”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后,曹博涛只好拿出一包魔力结晶让掌柜收走当饭钱。
另一面,裁判所外站岗的朋友见白鸢走近,伸出长棍拦在她前方道:
“奇变偶不变?”
他看到对面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后道:“符号看象限。”
“怎么没见过你啊?”
“新来在外面跑的,没见过也正常。”
她拨开长棍便往里面进。
“有人闯哨!”
白鸢无奈地转过身看着正摆出严肃神色盯着她的站岗人。
“哎我早就想这么喊一次了,美女还是配合一下工作吧。”
“谁闯哨啊?”
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从脑后转来,白鸢回头一看,正是海风,对方见是自己无奈地对远处的岗哨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站岗无聊,你想出外勤的话去找人事安排,外面正好有人想换回来休息。”
“你两认识?”白鸢问海风,见对方点点头。
“一共就没几个人干活,能不认识吗?”
“看来你们的情况比我想的糟糕很多。”
海风和站岗的男子简单交代几句后便走到她身旁不远处对她说道:“走吧,进去谈。”
穿过大门进到裁判所的延展空间内,穿过走廊进到熟悉的房门前,海风拉开房门后扫了眼屋内,对她点了点头。
“就这里了。”
屋内狸梓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一个悬空的珠子,见两人进来便收起珠子问:“妖王呢?”
“还在吃早饭。”
“要等他吗?”
两人看向白鸢,白鸢点点头道:“等等吧,我可不想回去再复述一遍。”她拉开狸梓对面的座椅坐下。
“又有人闯哨。”
会议室的桌子上摆着的一根黑色长棍突然传出声音。
“是不是个腰上挂着东西,暗号对了的?”狸梓问道。
“是,放进来吗?”
“辛苦你带到会议室这边来吧。”
对方沉默下去,没一会房门被打开,众人眼熟的男子走入屋内,正是曹博涛。
“随便找个位置坐,那群家伙偷懒把给你们解释现状的情况丢给我们了。”海风拉开狸梓右手边的座椅,坐在她身旁,见状,曹博涛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在对面,正好两男两女面对面地坐在桌子两边。
“其实没必要这么坐的正式……”海风探出身子将放在远处的文件袋抓了过来,拆开简单往里面扫了一眼后推向两人。
“这是当初带进来的类似回忆录的东西,等会你两再细看,现在先跟你们讲你们最关心的东西。有什么问题现在问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回去?”曹博涛开口问他。
“我先回答其中你两个问题中觉得最重要的那个,你两用不用商量一下?”
“回答哪个都不重要吧?反正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狸梓没好气地抓过先前放到白鸢身前,她还没来得及拿起的文件袋取出其中一张纸扫了一眼,又道:“这东西整的还可以,你两先看,有问题直接问。”
两人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供新人了解情况用简问简答表(2022年1月版)
看到打印机打出的工整字体两人均是一愣,视线继续往下。
撰写本指南时,本人已从镜像空间(就是拿到文件的你们现在在的地方,官方定名现在暂时叫这个)回到现实世界有几个月了,本着造福后人、完成工作指标的原则写了这么一份东西出来,如果情况和你们遇到的实际情况有了差异,那么以你们遇到的实际情况为准。
首先应该是你们最应该关心的三个问题:镜像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在镜像空间里受了重伤会怎么样?怎么离开镜像空间回来?
第一个问题,镜像空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只能说我们自己也弄不清楚,唯一确定的东西就是镜像空间实际上远比我们任何人所接触的范围大得多。
第二个问题,如果在镜像空间内受了重伤会怎么样?笔者只能用一句很传统的话来作答:人被杀,就会死。
如果看到这里的读者想到了相关的东西,那自然再好不过。镜像空间内的药物虽然并不能用现行的科学来解释,但是效果是实打实的,同时在镜像空间内受的特殊伤势也只能在镜像空间内才有办法解决——为得到这一情报,我们的一位朋友付出了生命,请务必重视这一点。
第三个问题,怎么离开镜像空间回来?目前我们回来的方法是通过穿过大战后突然出现,倒映有现实世界城市样貌的光柱。
这里,我们便遇到了新的概念“大战”,什么是大战?笔者也很难界定,到底怎么样的规模才能达到这一标准。在我们来到镜像空间时,镜像空间内的原住民有一部分欢迎我们的到来,而另一部分则并不友好。
此外,部分原住民的政治水平也并不高明,那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愉快经历。
在与相对友好的部分原住民的交往中,我们了解到我们并非是第一个突然出现在这片空间的人,而对我们友好的那部分原住民中,大多数都与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漫长的时间过去,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聚集起来也有了自己的聚集地。
其中,有些种族是真心帮助的,而有些种族是心怀鬼胎。当聚集地达到一定规模时,被他们称为“灵”的东西便会出现在聚集地的某个位置。
“等等,这个灵又是什么玩意?怎么感觉你这文件越写越玄乎了?”
曹博涛将文件往桌上一摊看向对面的两人。
“你难道就不觉得这本来就很玄幻吗?又是概念分级决定强弱,又是各种游戏技能的。”狸梓漫不经心地反问他,见他一时语塞又道:“我看你也不像没储物道具的样子,类比网文小说中纳戒之类的奇妙小道具,技能改成……我想想,斗技吧,味道是不是就对了?”
“那下一步我是不是应该改姓萧?”海风见妖王抬头这么说,便做出思索状回他一句:“改了也好,你这妖王的名字怪拗口的。”
“还是少开点玩笑吧,我挺在意这文件内容的,谁写的?”
“我两的上司,他老人家可是猛人。”狸梓看向白鸢说道。
“老人家?”
“现在应该都五六十的人了。”
“五六十也能进这里……他那个年代得是什么游戏啊?”
“他老人家修仙。”
白鸢吐槽狸梓开的是不是玩笑,她却摇了摇头做出认真表情道:“还是先往下看吧,后面的内容更离谱。”
两人的视线回到纸张上。
现在,我们可以猜测第四个问题的答案了:为了争夺“灵”的不同种族之间挑起的战争,是否就是所谓的“大战”?
这个猜测,我们认为很接近本质(但是还是那句老话,如果情况有变,以实际情况为准)。
或许你们又要问了,这个“灵”到底能用来作什么,以至于引发战争。有这个疑问的读者是相对比较幸福的一批人。
单就世界历史而言,近几十年来的大范围和平,局部战争的情况已经是地球人类历史上极其难得的事情了。何况不同种族之间为了争夺珍贵物品的情况?为了争夺利益而发生的各种事件形式,包括战争,是人与人、人与其他物种之间的一个永恒的主题。
如何正确地在不使用暴力手段的情况下对待处理解决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则是我们作为现代人吸取历史经验教训的一个重要课题。
当然,这个问题如果要展开来讲就太啰嗦了,我们就此略过吧。
然后是第五个问题,镜像空间和现实世界中的事件到底有什么关系?想必各位已经见过了一些与现实世界布局中极其相似的建筑布局、街道等,当那些物品受破坏时,干涉域内具有相似点的地方便会受到同样的破坏。
没有第六个问题了。
最后一张纸的反面是一片空白,这张纸用的是单面打印,纸质不错,背面看不到多少打印机打印字体留下的墨迹。
文件袋里还有四五张纸,抽出一看发现上面印着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内容,其中一面纸上用红色字体打着高危概念物的标题,曹博涛往下一看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手游中的道具。
彩印的标识图是一个金属笼中囚禁着某个散发出蓝光的物体。右边有着四个字“深蓝回忆”。
“这东西……现在在哪?”曹博涛将纸张转向对面两人,用手指指着这标识图问,却见对面的海风摇了摇头。
“在第一轮次的大战中遗失了。”
“所以你们还接触到了这东西?”
“这份文件先前提到的同事就是收容这东西的代价。神经退行,还有印象吧?”
“那是什么?”白鸢停下阅读抬起头来问。
排异反应:神经退行
产生排异反应的干员部署后陷入冻结,持续15秒。
——大脑神经元萎缩,反应迟缓,意识游离。
“神经退行不至于致死吧?”
“如果是第二轮次的话,确实不至于。但是第一轮次不只是缺药缺资源,还缺人,某天早上起来他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啊。”妖王说道。
海风啧了一声说道:“总比明确知道死了强。”
狸梓示意海风别说了,打断他的话对二人讲:
“后面几份文件都是补充阅读资料,你们带回去自己找时间看吧,现在要跟你们讲点另外的内容。”
“另外的内容?”两人来了兴趣,曹博涛则把手中纸张放在桌上。
“这份文件里面出于保险起见,没有写第一轮次大战的一些后续影响,例如秩序区之间的距离,无法者,传信人这三个东西。”
“先讲无法者,他两应该感兴趣。”狸梓点点头抽过放在妖王身前的纸张,又拿起文件袋开始往里面装文件。
无法者里面大多数都是第一轮次没回去的人,非要说的话属于鹰派,相较于我们更极端,更激进,无法者的名字是他们自己取的。
第二轮次大战后有不少没回去的人,一部分留在秩序区内觉得这边更有意思不想回去就这么过日子,另一部分则加入了他们。
上次袭击你们的家伙,应该是代号“离”的无法者刺客,用的招式多数出自于游戏《刀魂》,不同在于他一般不用毒,用毒也是以躯体麻痹类居多,一般劫财不伤人,如果遇到极端情况还会出手救人,正因如此有些人对于他在边界游荡的打劫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要抓他很有难度。
“无法者都是他这种不伤人的?”
听到白鸢这么问狸梓摇了摇头。
“少数。也就是因为他是少数,强硬的手段一直有部分人反对对他用,认为把他发展成线人,留他在那里面有助于控制局面。”
她突然想到什么,便问两人。
“来点政治问题吧,对于这种行为,你两怎么看?”
“我是学生能不能……”曹博涛嬉皮笑脸地回道。
“不行,你是学生也不行。”
“要不,先搞定别的问题再来说这个?”白鸢看向狸梓,狸梓摇了摇头。
“立场问题是很重要的。”
海风点了点头,又道:“公务员要政审,而在这里和我们合作也要有类似的审查,你们手上拿到的这份资料已经是考虑到前面的事情提前给到你们的了。”
紧跟而来的是沉默。海风看到白鸢仍在翻看后面的文件没抬头,妖王则单手扶额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你两都是学生?”
“准确来讲我大专毕业一年多了,她今年大学毕业。”
“那你两是怎么认识的?”
“小学同学。”
海风哦了一声没再问别的问题。狸梓则摇了摇头道:“我希望听到二位的真实想法,这里和现实世界毕竟有差别,缺人手的情况是客观事实。”
“要回避吗?”白鸢倒是头也不抬地问。
“你想的话也可以。”海风仍盯着妖王,嘴上倒是这么回道。
看来海风还是对用剑的同僚更感兴趣一些。
白鸢收回视线道:“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对别人的回答比较感兴趣的。”
“看样子你已经想好了?”狸梓问。
“嗯。”回话时她抬起头来,刚好和狸梓对视。
“想好了你先说吧。”狸梓随口说道。
“不用套模板回答吧?”白鸢问。
“不用,这又不是考试,探底而已。”海风接过话头答道。
“那我就简短点回答吧。存在即合理,他这么做有他的理由,明面上我们也有我们要执行一些行为的理由,都有苦衷。”
海风和狸梓对视一眼,狸梓指了指海风。
好吧。恶人我做。海风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正色看向战斗法师问:“换句话来说,你是赞成这种做法的喽?”
“我也没说同意,对吧?”
少女正狡黠地看着二人。
“车轱辘话的功夫算是被你整明白了。”曹博涛看了眼旁边的少女,又转过头道:“我是赞成的。考虑到有外敌的情况下内部分裂实在不太明智,历史经验教训。”
“这个回答还算可以。”海风点点头,又示意狸梓继续问。
“那么,我先问你吧。”狸梓转过头来看着妖王对他说道:“白鸢我看她读文件速度挺快的,这种问题问不住她,问你倒是刚好。”
“问吧,还有什么问题。”他往椅子靠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第二轮次的大战中牵扯到的主要是兽人族和我们之间的争端。
当战局不利时兽人族的法师对我们发动了高等级的传送术,失去了敌人,大战也就这么结束了。但传送术将原先互通有无非常容易的各个人类聚集地之间打散重新组合了,就拿白青和赫顿玛尔举例,原先这两个聚集地距离非常远,但现在一天之内便能赶到。聚集地之间也是有着优先级之分,优先级靠前的聚集地有资格占有更多的公共资源,同时也承担更多的保护自己人的义务。
在第二轮次大战前,白青和赫顿玛尔在各自地域内都是同一等级的聚居地,用于培养人才的资源开支都很大,第二轮次大战后回去了不少人情况稍有缓解,但资源紧张的问题仍然存在。
“先前已经有为了争夺资源,两方人员大打出手的情况,当然,后来人都已经抓起来了,对于这群人你认为如何处置是比较合理的?”
“有没有什么参考案例?”剑魂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有。”狸梓拿起她收好的文件袋对他晃了晃。
“是不是有点……太难了这个题。”海风回过头来问她。
“我觉得刚好啊,探探底不是挺有必要的。”狸梓答道。
海风指了指正聚精会神看文件的精灵少女问:“那她呢?”
“这里谁能治得了她,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做事别太过分爱干嘛干嘛都行。”狸梓无奈地看向海风,海风会意也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没那个搞事的兴趣,我只对怎么回去比较感兴趣。”
白鸢将资料往桌上随手一摊,看着两人又问:“他想问题的期间,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我差不多看完了。”
“先前晚上和你商量的条件还作数的话,没什么问题。”
“那还真是省事。我没问题了。”
白鸢点了点头。
三人等着剑魂的答案。
没过多久,三人便见他长出一口气,随后说道:
“那么我觉得的话,形式上严惩,但是实际上安排他们将功补过是比较合理的。”
海风和狸梓听到这话心里均是一惊,好标准的答案。
“后生可畏啊。”
海风长出一口气,拿过放在一旁的文件袋递给他。
“你还没来得及看的几张纸里面有三个第一轮次的经典案例,有一个情况和这次的情况类似,处理方法就是你说的那样。”
“形式上严惩,但是安排了将功补过的机会,而且那个高难度任务还让这两队先前大打出手的人组在一起,经典的粘合剂手法了,反正本来就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大矛盾,安排点机会让他们互相多接触,这种问题自然解决。”
坐在身旁不远处的友人补充道。
曹博涛这才意识到这里对于内部处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原则。
“好了,该跟我们说说另外两个问题了,一个是聚集地之间的距离问题,一个是传信人对吧?”白鸢问。
狸梓点点头道:“没错。但距离近不只是有坏处,也有好处,互相之间支援会方便很多,就例如这个东西。”
她将先前店内修好的天线摆在桌上,妖王是第一次见这东西,便问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容我向二位介绍一下,这便是我们第一轮次回归者带回来的最宝贵的道具之一,具有无限距离传送信息功能的传信器。”狸梓解释道。
“一共有几个?”白鸢饶有兴趣地看着桌上的天线发问。
“四个,目前白青和赫顿玛尔共用一个发信器,前段时间赫顿玛尔那边说坏了我让人过去拿回来修了半天,最后海风换上备件随便折腾了一下就好了。”说完这话的狸梓打了个哈欠。
“你要不要先去睡会?”海风关切地对她问道。
“不了,趴会就好。”
海风向两人解释道,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应该费了她昨天晚上剩下的大半时间,今天还是在档案室找到趴在桌上的狸梓的。
“这也太敬业了。”曹博涛不由得吐槽道。
“别想那么多,主要是为了白鸢,她的情况有些特殊,你应该也知道吧?”
“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了?”她看到白鸢突然着急地看着自己,微笑着点了点头。
“也包括这家伙?”白鸢指向海风。
“他昨天晚上被你打败之后就在那里纳闷为什么自己连个小女孩都打不过,我就告诉他了。”
然后狸梓看到白鸢逐渐石化般倒在椅子上。
“嗯……我这位朋友心思比较细腻,以前就是这样的,先不用管她,我们继续。”曹博涛瞥了她一眼后回头说道。
海风向对面的二人解释道,发信器是第一次尝试生造概念后带进来的物品,原先计划的是五个发信器一组,带四组发信器和备用件进来,但是最终到手的只有一组发信器和一组备用件,但这已经够第二轮次中最主要的五个聚集地用了。
发信器的构造非常简单,由自动供能的底盘和发送讯息的天线两个部分组成,这两个部分为何组合起来就能达到这个效果,目前暂时没人搞得清楚,但是拿来用挺方便的,而携带发信器的人便是所谓的传信人。
赫顿玛尔和白青曾经各有一个发信器,但在第二轮次聚集地被打乱位置后便一直维持共用一个发信器的状态,如果不是先前发信器坏了,这个传信器应该一直放在赫顿玛尔的传信人手上。
“不过,赫顿玛尔那边话事人有好几个吧?”狸梓看向海风问道。
海风点点头道:“所以那边也没急着要回去。估计是觉得放我们这边合适一点。”
“话说回来,发信器先前从赫顿玛尔拿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终于回过神来的白鸢开口问二人,海风看向狸梓,狸梓摇了摇头。
“前段时间天线彻底折了,备用件一直放在我这边,所以找人送过来给我修的。”
“前几天?”白鸢追问道。
“嗯……该不会那边出了什么事吧?”狸梓上下打量着两人,海风想起这二位还都是前几天从赫顿玛尔跑过来的。
“对了,你们按道理都是穿越到赫顿玛尔吧?为什么会来这里?”
“以物易物的老板跟我没谈拢,就派人劫了妖王困在一个工地里,然后引我过去打了一架。”
白鸢还想多说些什么,海风却抬手示意她先停停。
“以物易物?是不是在商场角落里开的一个小店?”
“你们知道?”白鸢问。
海风点点头道:“那家店是老爷子开的,老爷子回去之前把店长位置传给了白青旅店的掌柜他弟,掌柜他弟失踪之后以物易物店长传给了他弟的一个朋友。”
“嗯……对你们出手的人你们认识吗?或者有听到他们之间怎么称呼的吗?”狸梓问。
“互相之间叫老二老三的,不知道老大是那个店长还是谁。”曹博涛补充道。
“出了两个侍卫啊……侍卫为啥会同意干这种事情?”海风皱起了眉头。
“侍卫已经换过一批了,第一批的侍卫很早之前你睡着的时候陆陆续续都失踪了,忘了?最近的话,就老大前段时间露脸过一次。”狸梓答道。
“现在看来,这事不简单啊。”
海风抚摸着发信器的天线,又问狸梓:“发信器是你去拿的还是谁去的?”
“罗兰和秋两个人去的,例行要联络泰拉那边问药物进展的事情,然后把天线拿回来了。”狸梓答道。
“没被为难吗?”海风问。
“听他两说是费了点功夫,不过没啥大事。”狸梓答道。
“晚点把他两叫回来问一下。”海风叹了口气。
“问一下?”狸梓皱了皱眉头。
“天线一直放在传信人那里,怎么会坏呢,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那你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来审我啊?”
海风看到狸梓认真地盯着自己,身后的尾巴一动不动。
“不是在怀疑他们……真的没啥大事吗?没啥大事会把人赶到在没情报的份上跑到我们这边来?”
见狸梓尾巴缓缓摇动,海风才放心下来。
“他在看你尾巴,你这动作差距也太明显了吧。”
白鸢出言点破他表情的先后变化到底是为何。
狸梓倒是作无所谓状回道:“反正平常人也注意不到。”
“这就没法改改吗?”白鸢问。
“无意识的动作很难的啦。”狸梓摇了摇头。
“呼叫赫顿玛尔,呼叫赫顿玛尔,是否能够听到?”
桌上的传信器突然传出人工合成的机械女声。
听到机械女声从发信器处传来时,室内的四人都愣了一下。海风走过去把传信器拿过来放在桌面中间。
“这里是白青,重复,这里是白青。传信器已修复,我是白青传信人海风。”
“海风?你等一下。”
传信器突然没了声响。
“身份校验,他们那边应该有我的存档。”海风对众人摊手这么说道。
没过一会,传信器里传出机械合成的男声。
“别来无恙啊老东西。”
“哦?你怎么还在那边?”
虽说声音是没法分辨出来谁是谁,但听着称呼,海风就知道是自己申请外派出去找解药的战友。
“你要找的东西没找到,我可不好意思回去。”
“不用找了,我好了,早点回来吧。”海风下了召回令。
滋滋滋的声音突然从天线中传来。
“这什么情况?”
海风看了眼底盘红色的指示灯正闪烁亮起,便向众人解释这是第三个传信器的讯号加入了通话中,传信器正在调整频率。短暂的等待后,海风正想跟三人解释刚刚安排让他早点回来的是他的哪位同事时绿灯亮了起来。
“呼叫其他在线收听者,这里是……让我看看怎么写的。哦,无法者紧急通讯频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传信器安静了一下,随后继续传来机械男声。
“有成员在白青、赫顿玛尔方向遇袭受伤,敌人确认为不死族,特此履行通报义务,申请药物救助。”
“这里是白青,不死族敌人具体种类是否确认?”
“疑似亡灵不死生物。”
“泰拉收到,支援将会尽快抵达,这边先退出通讯了。”
“赫顿玛尔呢?赫顿玛尔不是有炼金特效药,我们这边已经派人去取了。”
“赫顿玛尔和白青第三轮次共用一个通讯器。你要不要再仔细看一下手上那份无法者那边的文件?”
“让我看看……我*,还真是。”
“无法者是吧,让你们那边的联系人过来。不然沟通起来太费事。”
“他就是受伤那个,人还躺床上,你们白青能不能派个医师过来无法者营地?”
“碰头地点呢?”
“就你们白青秩序区牌子那里。离会在那里等你们的人,近期情况特殊,医师以外允许你们再带一个战斗力强点的过来。这边先退出通讯了。”
“等等,跟你那边的人通报实力排查提前,医疗援助今天之内到。”
“收到。”
“无法者收到?”
传信器没了下文,下方的底座闪着绿色呼吸灯。
“这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没退出通讯,但是可能人已经不在传信器前面了。”
海风拿过传信器把天线逆时针转了一下。
“留言模式。”传信器发出提示音。
“这里是白青。无法者紧急通讯频道确认受到亡灵不死生物袭击,泰拉已确认派出支援。”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实力排查提前,另外赫顿玛尔疑似出现叛徒。”
天线咔哒咔哒的自行转回原位。
“留言模式结束。”
海风又看向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的狸梓。
“狸梓?”
“又要我去跟无法者那群家伙交涉啊……”狸梓叹了口气。
“有经验的只有你,这架势我是走不开,你看你带谁去吧。”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白鸢身上。
“带新人去,不太好吧?”曹博涛见两人这幅样子,已经有了猜测。
“新人不新人无所谓,关键要能镇得住场面,不然狸梓带其他人去我不放心。”海风拿起传信器将它收了起来,又站起身对曹博涛说:“你跟我来,这段时间先跟我打个副手。”
见白鸢沉默不语,狸梓站起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你会陪我的对吧?”
见她身子一颤,狸梓只是笑。
“好啦,就这么定了,我带白鸢妹妹去无法者营地,你们两个忙内务的事情。”
她拽起白鸢转身便走,白鸢只好无奈地跟着她走出房间。两人边走边聊相关的事情。
“实力排查到底是什么?”
“基本就是在决斗场里一直打,有战绩觉得自己差不多到极限了就下来,配上魔力检测器的魔力评定给你人工分级。”
听到这话的白鸢不由得问她:“就没点自动分级的方法吗?”
“自动分级不准,以前吃过这种亏了。”
“那你不在决斗场,法阵那边的事情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你还记得昨晚被你两下送走的那对情侣吧?秋同样能操作阵法,她玩过情缘三。”
“看不出来啊。对了,先前说我残留的魔力在魔力检测器能到达真的级别,这个级别是第几级?”
“这个跟分级没关系,算是检测魔力量的。真就是代表高可信度的魔力残余,另外两个分级是伪,伪造的伪,代表可能有魔力残余,还有一个无,代表没有魔力残余。”
“那自动分级分的是什么?”
“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这样顺着往上的数字等级。”
“还有这种道具?”
“有,毕竟实力检测是很多游戏、小说、动漫里面都会出现的情节,对应这种概念有这种道具也很正常。”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那个路灯下方,上面牌子挂着的字体在白天并不发亮,只是显出普通的黑色。
第二秩序区白青。
“这个第二其实是有来历的,你想听听吗?”
狸梓看向白鸢问她道。
“是指等级吗?”白鸢问。
“不是,是指成立的先后顺序,白青是第二个成立的秩序区,在五个聚集地里面可以说是历史悠久了。”狸梓答道。
“第一秩序区是哪?”白鸢问。
“泰拉。”狸梓答道。
“泰拉……好像是前几年出的手游里面的大陆名字吧?”白鸢继续问。
“你要是这么想就错了,在手机游戏出来之前,泰拉已经作为很多游戏中的各种角色或是地名用了不知道多少次,单纯论这个名字来讲,它能代表的东西太多了。”
狸梓还准备多说几句时,远处砖墙上的一块地方开始奇异地扭曲起来,随后一张男子的人脸凭空露出,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也缓缓浮现出来。
“你们白青可真会挑人。不是冤家不碰头,是吗?”
“彼此彼此。”
狸梓倒是听惯了他这种话,便对他说道:“带路吧。现在你们的总部在哪里?”
“她不行,换个人来,镇不住场,现在无法者内部很乱。”离摇了摇头。
“有多乱?”狸梓问。
“至少能用二次觉醒技能的人来,或者按你们白青的体系,至少能用四阶修炼技能的人来,这个场面才镇得住。”离简短回答道。
“人人都像你这么会藏吗?”白鸢问。
“并非如此。”离打量着她,冷笑道。
“那带路吧。”狸梓催促离出发。
见狸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被称为离的男子摇了摇头。
“她不行。”离叹了口气。
“为何不行?”狸梓反问道。
“太弱。”当代号为离的刺客说出这话的时候,想到的是前几天晚上他将要得手时的情景。
镜像空间晚上多是无星无月也无云的夜晚,寂寥的天下面是寂寥的人,而他往往将紫雾花放在某个大楼的楼顶,人则在大楼附近不超出紫雾花传送范围的某个地方猫着,等着路过的新人或是其他好下手的目标。
颗粒无收的夜晚是有的,但大多数颗粒无收的夜晚都是因为没遇到人。
昨晚显然不属此类。
能够引动天雷落下的五阶二段天隙流光面前他怎敢在秩序区边缘造次,做这种小偷小摸的勾当?
“昨晚的天隙流光……”
说到这里时他故意停住不再讲话,看对面是否要说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却看到那位先前晚上遇袭在他人帮助下顺利跑掉的少女摇了摇头道:“天隙流光?那是什么?”
“那么大动静你都不知道?睡得挺香啊。”离讽刺道。
“什么动静,你说昨晚打雷吗?”
装,你就装吧。
狸梓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暗笑。
“你们这派的人不行啊。”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难道白青这一轮次没补到几个新人吗?”
算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配合一下吧。狸梓看向那位她早已熟的不能再熟的老熟人,半作无奈状对他说:
“这不是还有你在这边吗?关键时候带着跑路还是没问题的吧?”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你倒是心大。”
见他做思考状,狸梓也不催他,凑到白鸢身旁压低声音问她到底打算怎么办。
她也压低声音,悄声回狸梓:“我怕太早亮明身份会引来不必要的问题,尽量保存实力应变我觉得可能会稳妥些,无法者里不是说有好几个第一轮次留下的家伙吗?”
“那几个应该不在,亡灵生物袭击可是大事,有经验的家伙应该都出去调查了,营地里才会因为首领重伤就变乱。”
“谈好了吗?出于礼节考虑我就不问二位女士在聊什么了。”
离摊开手放在两位身前,那是两朵鲜艳的黄色鲜花。
“黄雾花……这可真是大手笔,保密意识这么好啊。”
狸梓伸手捻起花朵,又将另一朵花递给身旁的少女。
黄雾花 五阶四段
设置黄雾花,之后可以施展零落。
施展者在15秒内隐身。
隐身解除时,解除黄雾花。
施展零落后,黄雾花5米范围内的队友移动到施展者的位置。
“并非是保密考虑,而是安全考虑。既然白青在抽不开人手的情况下派二当家过来,对等的待遇还是有的。”
“要是那几个老顽固能跟你一个想法就好。”狸梓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是你们换个激进点的方针?”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见他逐渐消失,狸梓听到身旁人发问。
“他也是第一轮次留下的人?”
“不是。是第二轮次来的。”狸梓回答白鸢。
“黄雾花位移我记得限制挺大的吧……多半是拿来开增幅状态的,而且是群体移动,一朵应该就够了。”
在白鸢印象中《刀魂》刺客的黄雾花已经是改版过很多次的版本了,设置黄雾花时能够对周围八米的友方提供增幅效果“斗志昂扬”,点黄雾花的刺客也多半是为了这个能够增加输出的增幅效果而点出黄雾花。
“所以才说镜像空间和游戏里的概念有相同点,有不同点。这里的黄雾花是很稀有的消耗品,他们应该是手上有一批种子,种了收一批其他的继续种,反反复复用。”狸梓答道。
“那这一朵花能带我们走多远?”白鸢追问道。
这时,两人手中的花朵突然在手上自行爆散开,飞舞的花瓣围绕两人形成一个圈,紧接着视线扭曲,两人便来到一个房间内。
唤作离的刺客站在两人身前不远处,又是伸手递出两朵黄色花朵。
“黄雾花在游戏里不是蓝色的吗?”白鸢看向他问。
“是,但是你别管那么多,能用就行。”
狸梓接过花朵,却见男子疑惑地看着刚刚发问的白鸢。
“第三轮次的新人……你们白青至于这么缺人吗?来我们这边不派个强点的战力?”
狸梓咳嗽了两声,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抱歉,习惯了。”他的身影逐渐消失,紧接着房门自行打开又关上。
“白鸢?”
“嗯?”
狸梓看向她叮嘱道:“少问些问题吧,不然有些人发现之后别有用心就不好了。会露底。”
“他是可信任的?”白鸢反问道。
“离欠我一条命,应该不至于那么不要脸。无法者虽然激进了点,但是收人还是讲究底线的。”狸梓答道。
“那打劫这种事也叫没过底线吗?”白鸢问。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就算是伤人的也没出过命案,所以才有难度啊……这个世界并不是简单的黑白能划分的,学生理解不了这一点很正常,坚持吧,这才可爱。”狸梓笑道。
“如果我不想这样?”白鸢继续问。
“那就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按自己的想法做吧。”狸梓鼓励她道。
花朵在这时爆散而开,这次两人看清周围后在一片工地内,而白鸢认出正是先前她与被称为老二的人打斗的工地。
“离赫顿玛尔越来越近了。”白鸢叹气道。
“不错嘛,新人还认得这个地方啊。”离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这地方可是杀人越货的经典伏击地点,来这里的人多半有来无回。
无论是怎么跑掉的,终归是跑掉了。有点水平。
“在这里打过一架,所以认识。”白鸢看出离的想法,简单答道。
“是吗?看来你没我想的那么弱啊。”
离再次伸出手,同样手上有着两朵黄雾花。
“还有多远?黄雾花储备够你这样用吗?”狸梓看向男子问道。
“这是最后一次。”离叹了口气。
“最后一次?你们现在的驻扎地离赫顿玛尔这么近吗?”狸梓问。
“何止是近……”
离正打算解释时,远处工地入口旁的箱子突然爆碎,一团黑色不明液体裹着碎屑向三人喷溅过来,反应过来的离急忙将花瓣丢出,整个人瞬间移动到广场上另一个位置,随后花瓣爆散将两人带到他身旁。
“好了,没了。这下没得选了。”
他淡淡地说道,原先的木箱处伴着黑色液体凝聚,一个典型的骷髅兵形象缓缓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狸梓皱着眉头问道。
“这就是袭击那老家伙的东西,不过那个是骷髅法师,这个只是骷髅兵,别给液体沾上了,腐蚀伤口处理很麻烦。”
“这是要打还是要跑?”
“你不怕被包围的话,可以跟这玩意打会试试,那一团黑色液体很快就会钻出来更多的骷髅兵的。”
“常规攻击有效吗?”
“创新世纪的概念攻击比较有效,其他概念类别还没试过。”
“这么巧啊,刚好白鸢她就是赫顿玛尔那边来的。”
“赫顿玛尔跑掉的新人?听说过一点了,不过还是按计划来吧。”
“这计划明显赶不上变化啊。”
就在三人商量的这一会,飞溅到地上的黑色液体开始向上诡异的流动,随后与站起的骷髅兵相似但是更小一些的骷髅兵个体出现。
“让你见识一下好了……这家伙可不是我随便挑的,带她来是有特殊原因的。”
白鸢不知何时已经握住长矛,绕过站在最前方的离走到两人身前。
“速战速决吧,你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
看着越过自己走到前面的背影,离有些哭笑不得。
“姑奶奶啊麻烦你让开,你别在这里伤到了才是不添麻烦。”
然后,他看到她的身影毫无征兆的突然消失后出现在那群骷髅小兵面前,骷髅小兵还未意识到前方敌人已经接近时便已被卷起扫到一边,跟随着她挥舞的长矛在空中上下起伏着,但这只是个开始。
与先前夜晚离袭击二人时男子强制破开栅栏引发类似破片手雷般范围攻击时他所见的一样,从黑裙少女矛上延伸出的长刀虚影牵引着周边的一切,而她只是或扫或挑将周边的一切卷起,一边轻松地挥舞着武器一边向前,眨眼间就到了不死族亡灵骷髅兵身前,恰好这时长矛刚刚挑起,带动着周边的一切和那个虚影高高升起在空中。
他心里随之一紧,那晚的挥舞并没有这一式。
为一切收尾的是一记下劈,他那晚同样没见到这一劈。
虚影砸地后带动被卷起的一切向着前方狠狠砸下,连带着周边的杂物一起砸在工地隔板上,隔板扭曲了下之后将一切撞击之物直接吞噬,地面随之一颤,而几人后方的建筑物开始发出咔拉咔拉的脆响。
“这也是不稳定空间……你那一下可能打穿了这个空间的稳定边界,赶紧撤。”
狸梓这么说着急忙穿过平平无奇的工地入口,身影消失不见,听到她这么说的两人紧随其后,离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眼刚跑出的黑裙少女,看到她也正盯着自己。
他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话来,视线左右闪动纠结了一会,最终咽了下口水强作镇定般问出一句:
“你……不会介意那天晚上的事情吧?”
离只见她摇了摇头,视线看向周围同时以随意的语气吩咐道:
“没那个兴趣,你带路吧,怎么这地方都有骷髅兵。”
他连回了三声好之后带着两人开始赶路前往据点,从边界进到赫顿玛尔时白鸢注意到路灯上同样挂着一个路牌。
第四秩序区赫顿玛尔。
穿过街道拐了几个弯一路向前,从旁越过眼熟的大商场。继续一路向前,越过左边的树屋旅店,在后面的路口又拐了个弯后一排路障将宽敞的马路拦的只剩下中间偏左的车道。
站在这条中间道路前时,前面领头的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两人便知道这条路多半就通往他们的目的地。
“离赫顿玛尔这么近啊,难怪你能一直在白青周围晃悠。”
狸梓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又问他:“人呢,无法者营地外围不是长期有岗哨?不至于搞错又进到某个隔断空间里吧。”
“全撤去在外面防骷髅兵和骷髅法师了,还有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玩意。”
“你不知道怎么形容?”
“非要说的话,就是……半死的人?还没死透,能不能活还得看你们。”
“没死透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谈话,他便扭过头看着这位曾与他有些过节的美丽魔界精灵少女。
想到她那震撼的战斗力,离开口问道:“僵尸,救得回来吗?”
“估计是没救了。”狸梓叹气道。
离突然意识到自己问的不是狸梓,便扭头看向狸梓还想再问,狸梓却打断他刚出口的话问他:“所以实际上你们这里反而是大战的前线阵地?”
“这不是正合我们所有人的意思,无法者不介意多处理点别的引发问题的种族或者是脏东西,你们也不想毫无准备突然就要跟它们干架。”
这么说完他便转过身向着道路中间走去,却又听到另一人发问。
“这两边的路障是做什么用的?”
听到黑裙少女带着疑惑发问,他只是回过头冷冷一笑道:
“别小看这玩意,这是带有规则限制的路障,管你什么招式,你可以打上去试试。”
“你都这么说,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那自然最好,不过麻烦会自己找上门的,你还是早想想怎么应对好。”
在她身旁的狸梓压低声音道:“确实,你就做好准备吧。”
“具体是什么麻烦?”
“什么样的都有。”
听到她这么说,她心中已有猜测。
原先在白青边界周围时还是阳光明媚,但随着两人在道路上越走越远,周围的一切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狸梓见白鸢抬头便也抬头看向上空。
阴天。但她作为星术师却感受到天空的能量格外活跃。
“或许能利用一下这一点。”她在心里暗想着,跟着离往前走。没走几步,便感受到天空中的能量自发地向着某处快速聚集,随后一阵强光从空中传来,打在三人身后不远处路障围着的地面上。
没有声音。
两人见怪不怪的往前走,走在最后的白鸢不由得回头望去,一切完好如初。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类似于打在什么防护罩上的声响,雷落下,然后消失。
“别愣着了,就算再来几道也劈不到我们身上。”
听到男子喊赶快跟上的声音,她回过神来,心里却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长不短的一段直道后,路障向着道路两边最边上延伸,然后跟着水泥路突兀的在某处消失不见。
水泥路和石头地面的分界线是一条绿色的划痕,划痕周围还有着某种咒文,咒文与所知的任何文字都不相同,但隐约间能看出咒文的形状是在描述某种动作。
“象形文字?”
“你还知道这个,挺博学的嘛。”
听到男子的赞叹声黑裙少女并未流露任何表情,只是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男子解释道这就是兽人的传送咒文,与其他几个聚集地不同,对于无法者营地的传送更为彻底,很有可能传送法阵的中心便是以无法者营地的某个地方为基点向着其他四个秩序区蔓延而开的。
“其他四个?”
“我们也是有官方称呼的,只是一般不怎么认。”
“是什么?”
“第三秩序区中州。”
男子这么说着随意地跨过划痕。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理论上应该只是残留物,没有什么危害。检测仪检测的魔力情况结果是无残留。”
先后走进石头路面,原先空无一物的前方突然出现各式样有高有低的建筑物,有不少人在街上走着,而远处还有着涂有黑白条纹的尖顶岗哨,里面坐着时不时扭头四顾的人。
“上次来这里还是好久之前。”
狸梓环顾四周,脸上流露出怀念神色,视线所见都是过去的影子:红顶的铁匠铺和坐在未熄锻炉前的匠人,看上去无所事事的岗哨,边走边和身边人说笑的行人——抬头望天,大片灰暗的云。
“这里上次来新人可没过多久,对了,海风被叛徒所伤的那一下怎么样了?”离问道。
狸梓答道:“他啊?他现在好的很。反正消息迟早会传开,泰拉那边他找药的兄弟都喊回来了。”
离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这次的伤员就拜托你了,还是和往常一样,伤员都安置在医院的隔离室那边。”
“确认是传染性伤了吗?”狸梓问。
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要是老家伙成了僵尸就把整个空间放逐掉,总比让他危害其他人强。”
“防范措施做的倒是不错,看来中州被人说不人性的惯例最后还是留下来了。”狸梓摇了摇头。
离冷冷说道:“比你们四个保守的地方先进多了。”
插不上话的白鸢只好跟着两人一路走,走到一个打着红十字标的大厅门口前。
“这不就完全按着现实世界的模子来的。”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离这么说着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率先走进大厅内。
代号为离的男子带着两位来客来到房间门前敲了敲门,也不伸手去碰门把手便道:“我带人来了,开一下门?”
“你等一下。”
过了几秒里面又传来一个女子声音道。
“可以了,自己拉开门进来。”
穿过分界线的瞬间带来的眩晕感只是让白鸢皱了皱眉头,注意到这点的离心里暗想这新人果然如传闻中所言不一般,便对她问:“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讳。”
“白鸢。”
“难得,离会用这种词,他怕你。”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们伸手维持阵法的女子头也不回地这么点评道。
听到老熟人这么说离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又看了白鸢一眼将她的名字和人对应起来,便对三人说道:“告辞,剩下你们三个自己想办法吧。”
他转身,推开房门走出房间,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维持阵法的女子仍然背对着两人,不紧不慢地开始介绍伤员的情况。
躺在床上的伤员名为万合,伤口是被骷髅法师召唤的骷髅妖的一把黑色巨镰所伤,伤口原先是在右肩处的一个小划口,但是无法愈合,同时不断向着伤口周围的其他皮肤延伸,目前已经导致大半只右臂表现出不正常迹象。躯干已经检查过了,暂时正常。
维持的阵法效果是“延缓”,顾名思义,能够让目标身上的时间流动变慢,如果法阵停下,伤势的恶化程度会变得非常之快。
在采用这个法阵拖时间之前,用过的药包括大部分游戏中稀有级别的疗伤药和特殊的疗伤道具,其中包括一份生化病毒治愈血清。
表现出的特征和已经变成僵尸的部分成员非常相似。
但考虑到万合作为第一轮次留存者战力强悍,如果变成僵尸情况将会变成一边倒架势,因此将她特意找了过来给万合续命。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第二轮次留存者清水弦铃,由于维持阵法的缘故不能转身,还请见谅。”
“抗病毒血清没用吗?”狸梓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现在用过的最高级别的药物是什么?”狸梓追问道。
“应该是一颗五品疗伤丹。”清水弦铃答道。
“中州应该有比这更好的药。”狸梓皱了皱眉头。
清水弦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前提是找得到有这药的人,不说那么多了,你们准备用什么来试试,如果没有更高等级的药物,等几天后到了极限的话我就要准备把这个空间放逐出去了。”
“直接用治愈类的法术,或者是其他方法试过了吗?”白鸢问。
“新生圣歌和生命源泉持续时间内可以起到疗伤效果,但是不能彻底恢复。一直安排人对他用这两招的话又不现实,还有其他伤员需要照看,如果其他伤员全部换成用药物治疗的话库存又不够。”清水弦铃答道。
“嗯……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倒是有点头绪。”
狸梓拿出一个绿色小圆瓶。
“这是来自于刀塔的生命药水,能够提供强效恢复效果,不过也是有持续时间的,用这个药续命应该是可以的。”
“生命药水还有多少瓶?”
“就这一瓶了。”
“恢复持续时间呢?”
“游戏里是十五秒,不过上一轮次大战大多数用药的都说一直持续到重新上战场被兽人击中才消失。”
“那些没被攻击的少数说提前消失的是什么伤,大概持续多久?”
狸梓沉默了,清水弦铃很快轻声道歉道:“抱歉,不是有意为难,解开法阵救人只有一次机会的情况下我是全权负责人,我不想背上这么个包袱,所以只好这样。”
“为什么找你来?”白鸢开口问她。
“上一轮次大战无法者的人救了我,这次他们找到我说不论死活,万合的伤结束后我与他们两清,不再阻拦我回去。”清水弦铃答道。
“那你上次没回现实世界是因为他们拦着你吗?”白鸢继续问。
“是,他们说起码把人情还清再走,我想也是就留在这里,只是没想到一留就是这么久。”清水弦铃说完这些又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啊。”白鸢突然想到什么般又开口道:“既然他们都说生死不论,试试生命药水倒也无所谓吧?”
背对两人的身影沉默了一下,随后说:“第二轮次救我的人就是他,还清人情的话,我还是想尽量试一试。”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拒绝自己的提议了。
狸梓叹了口气,像清水弦铃这样的后辈自己也见过不少,无法者那几个老家伙打的倒是好算盘,人情债确实难还。
“白鸢?”狸梓戳了戳她肩膀。
“嗯?”白鸢看向她。
“我们两个出去一下,聊些事情。”狸梓这么说着就往外走。
“二位自便。”
狸梓拉着她走到房间外,见四下无人还不放心,又伸手在两人周围凝成隔音罩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帮帮她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后面又有什么问题她就被套牢了。”
“说的倒是轻巧……怎么帮嘛。”白鸢反问狸梓道。
“神圣祝福药水应该可以,诅咒之刃的概念等级是不死族里面最高等的武器之一,既然诅咒之刃都能解,这种僵尸化的诅咒神圣祝福药水肯定也能解。”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如果是常用的稀有药物我可以想想办法。除非你们想办法再弄几瓶灵魂精髓过来给我炼药。”
听到白鸢坚定的回绝答复,狸梓看向身旁的少女,却发现她也面露难色。
白鸢继续说道:“这不就是让清水欠的人情换了个对象而已吗?还了一笔又加了一笔。”
“欠你的人情总比欠无法者的强,你想想,要是无法者后面又用没救回来变卦,不就把她彻底套牢了?第二轮次回归只是因为一个顺手救人的人情就留在这里,你知道第二轮次大战回归之后到现在过了多少个镜像空间月吗?”
狸梓说完这些后叹了口气。
“多久?”白鸢问。
“二十个月,快凑够两年了。”狸梓答道。
白鸢吃了一惊。
“两年?为什么这么久?上一次大规模传送应该是佛山的事件吧?”
“时间流速不一样。”狸梓叹了口气,又对白鸢说:“留了这么久,如果想走的话早就走了。你想想,中州被传送到这里的消息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但是旁边就是赫顿玛尔,再远一点就是白青,进到秩序区无法者再想干点什么事可就难了……但她还在这里。就为了还那一个人情。差不多够了。药水的材料我会想办法的,你手上应该还有最后一瓶灵魂精髓吧?”
“你说现在就要的话,我身上确实有是有……和你们打完的那天晚上我意识到要有些后手,就炼了新的一瓶神圣祝福药水出来,但是你确定这样真的好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啊?难道你觉得让她留在这地方会更好吗?”
狸梓突然想到白鸢并未跟真正的无法者交过手,最接近的也就是跟离在晚上碰了一下,而离现在显然怕她。
狸梓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轻锤了她一下道:“难道你是以为文件里写的恶性事件都是在开玩笑?无法者本身就是出现变节者的高危团体,就算不论这种可能性,无法者他们内部实际上的底线也就是不杀人罢了。”
“我……毕竟不是……”
白鸢的后两个字没能说出口,狸梓已经会意。
“你就说吧,帮不帮,帮的话把药给我,剩下都交给我处理。不过我先声明,要是她打听到这瓶药实际上现在只有你能炼的话,你的处境就会变得很麻烦。”
“会多麻烦?”
狸梓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真是块木头啊,现在的学生。总而言之,你要是决定要帮,这瓶药要么给我,要么你自己给她。”
“放到市场上的可能性就没有吗?”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白鸢摇了摇头。
“看来你也想到了,未必会被拿来用在这个用途上。”
“那我自己给和让你给,哪一个会好一些?”白鸢问。
“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后者可以寄希望于她打听不到这瓶药是哪里来的。”狸梓答道。
“为什么?”白鸢问。
“神圣祝福药水的概念等级太高了……和它同级的东西我们早就宣布过带不进来,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只能寻求理论协助而没有物质支援了。”狸梓答道。
“就不存在别的可能性吗?”白鸢问。
“如果有的话,前两个轮次参与大战的很多有贡献的人就不用死,海风也不用半死不活一直等到前几天才好起来。”
白鸢还想开口问,却见狸梓摇了摇头。
“选吧,帮,或者不帮。帮的话采取什么形式,不帮的话很简单,我们进去和她说没办法,然后走人就可以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已经选完了,只是在劝你帮我,帮她,就这么简单。”狸梓答道。
“那如果我不想的话?”白鸢问。
“我也只能这么说,因为实际上只有你能帮她,几天之内再找一个更高概念等级的药实际上就是不可能的,除非出现一些什么机械降神的情节,不然就是不可能。”
狸梓讲到这里,又问她:“你知道机械降神的意思吧?”
见白鸢点了点头,她便不再言语,维持着隔音罩。
其实狸梓说她是块木头,只是顺口提醒她。
狸梓并不知道她是否想到了这一层,但狸梓知道身边好友往往便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而投身于情网中,越挣扎便越是难以脱身。
原先是男生的她到底想到了第几层?
林天内心也正天人交战。
占有上风的是所谓的“天理”:文件中提及过第一轮次留下的人多少都是对镜像空间聚集地的建立有重大贡献的人,他们以原来的一个秩序区(现在林天已经知道就是中州)为核心建立无法者组织本质上是对相对激进的鹰派提供了一个管制手段,做出违背原则行为的大多数无法者最后都成了抛弃地球人身份的变节者,加上他曾经出手救人的行为,不救显然有违现代人道主义原则。
让林天不愿出手的是所谓的“人欲”:所谓的男生心思粗糙本身对于一部分人就是伪命题,林天正属此列。而因穿越到镜像空间性别反转,身体变为自己游戏角色的之后空闲之余想着的东西则更多——现在的人际关系,未来回去之后的家庭关系,要怎么看待自己,自己到底要走向何处?在这种时候因为对人有恩而产生人际关系交集,如果对方产生了什么友谊之上的想法又如何?
林天不愿去细想这一点,他目前只有一个大的方针:要不单着,要不找个能接受的谈着。
这也是为何那天晚上回来便开了单独房间和曹博涛分开住的原因,对方早已料到这种情况才会坦然说明天见,他确实了解自己,也愿意成全自己。
那之上的事情终归不是两人所愿,就保持这样的关系也好。
这样至少有时林天还能感觉到一切都没变,能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林天知道自己很幸运,开始遇到的就是好兄弟,之后是狸梓、海风两个不介意自己身份,就算知道自己身份态度也没什么变化的人。
这让林天自己感觉到自己的担忧在干涉事件多发的近几年看来似乎有些多余。
但现实不会等他想好一切,不会等他接受事实变成她。
对骷髅兵时不只是一阶段的变身,连使用战斗法师的变身都用不出来,所幸煌龙乱舞的威力比自己想的更强,一击便解决不知道是杂兵还是精英的货色。
林天想家了。
如果是在家里遇到这种难题,他可以大大方方地问家里人怎么办,然后家里人往往会给他个方向或者建议,但从不强迫他。
总是在这种时候他会感觉到家里对自己的支持,让他感觉没那么脆弱。
脆弱。
狸梓维持着隔音罩,见有人过来只是摇了摇头,对方显然认出了她是谁,点点头转身走了,一去一回间隔离带拉了起来。
陷入思绪中的人显然并没注意到外面的变化。
答案一直很明显。见死不救折磨两个甚至三个、四个,救人的话折磨两个。只是救人的话,这个两个的代价要把自己也算进去。
在狸梓意识到隔音罩突然裂开一个裂缝时已经迟了,她看到周围一切变暗又变亮只是瞬息间的事情,但她已经回过神来。
那么,白鸢,代价是什么呢?
随着隔音罩裂口裂缝闭合还有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来自那天晚上旅店与她对谈的那个声音。
“这一切。”
那个声音不停,饰演着另一个角色说出那句台词。
她已经能猜到那个人的身份了,为何在雾中看不清她的脸感觉却如此真切,声音为何如此陌生又熟悉。
所以,自己未来后悔不救人了吗?
没人作答。但她心中已有决定,就在开口前一瞬,她感到视线骤然模糊,又在一息间一切恢复正常。
“就这样吧。我会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