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浑纪 恒迹大陆 卡玛尔公国 维尔纳学院
留着古怪爆炸头的老者不紧不慢的泡了一壶茶,他静静的坐在随处可见的石台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大约过了三分之一刻,那般健壮的身形几乎是瞬息而至。
原有的惯性挤压着周遭的环境,就连空间似乎也隐隐有被割裂的迹象。
好在,预想中的事实并未抵达,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于顷刻间被抹除。
……
强大……
太过强大。
这是……来自大观星者苍澜的第一印象。
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力强大到,压根不该出现在这片土地。
来者像是早就习惯了苍澜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他毫不掩饰般的坐到了老者的对面,随后顺手打开了苍澜放于身前的那副茶壶盖子。
一抹清凉的茶香顿时四溢开来,陆仁贾稍微闻了闻,随后释然般的开了口。
“你……还是这么喜欢喝寂芗啊。”
“你是……”
苍澜的神色里流露出了几抹异样的光彩。
在他这么多年的视角里,除了自己的那位恩师,可从未见过位格如此之高的强者,况且以他如今刚刚继位大观星者的身份而言,这份重量似乎还远远不够。
嗯……有点意思。
难道是……
“你的星象,占卜不到我的身份么?”
陆仁贾撑着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能看到这位大观星者吃瘪,似乎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幸事。
苍澜猛的一怔,他恍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以这种强者的手段,无论见过什么状态的自己,貌似都再正常不过。
画面如同诡异般的定格了好一会。
继而,苍澜缓缓开口。
“尊姓……大名?”
“陆仁贾,或许……你在[源天]对这个名字有所了解,不过,鲁仁义的话……应该更合适些。”
调动大观星者所拥有的权柄,苍澜短暂的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他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毫无动作的男人。
“鲁仁义?你我相识……在封器?”
陆仁贾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那地方可能是一个真实的幻境,而我所遇到的那位,也可能是某一时间线上的你,但这并不妨碍我了解你,以至于……我与你在那段时间里最终成了朋友。”
苍澜微微皱眉,这家伙……
“说起来……我也没想到,在维尔纳学院里藏着的人居然会是你,如此空闲,是还没参与到那场……”
散漫的话语戛然而止,陆仁贾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原本想要说的词语骤然停了下来。
虽然说对方是那位大观星者,但这个时间段,他还不能。
苍澜的瞳孔微缩了一下,那场……?
片刻后,像是看出了无法从陆仁贾这里得到更多消息,苍澜无奈的摇了摇头。
“冥冥中自有天数,我与你的此番相遇,亦可能是巧合,亦可能是命中注定。”
这种瞬间牵扯因果的手段,所能看见的东西并不多,就算是他,刚刚也只是勉强看到了一丝他与陆仁贾的交集。
不过……这并不重要,提前得知未来也并非什么好事。
无论陆仁贾和自己是否真的是朋友关系,至少他们现在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利益冲突,他丝毫不担心陆仁贾会直接掀桌子。
更何况……那位坛主不会置之不理。
陆仁贾端起茶壶,在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寂芗后,他朝着杯口处轻轻的吹了口气。
“如果这样和你解释稍显不妥,那我就换种方法好了,我……来自[隐界],蓝星。”
一瞬间,苍澜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他深吸一口气,这种暴力的直观展示还真是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与陆仁贾两人席地而坐一同观星的那一副。
看到这一幕,苍澜莫名的笑了笑,这种感觉……
还真是前所未有。
就好像两个先前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在一瞬间被两条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说说看,你来找我的意图吧。”
陆仁贾不语,他只是朝着不远处的地方指了指。
苍澜短暂的沉默片刻,他当然知道陆仁贾在指什么。
“那家伙……虽然是恒迹大陆的本地人,但说起来他的本事可不小,你就这么有信心认为我能应付?”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这个人是你,那情况就不同了。你的手段……就算是现在的我,都没这个信心拿下你。”
陆仁贾似笑非笑道。
“唉……就让我当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好么……明明我都在维尔纳学院藏了这么多年了……”
“你当然有法子全身而退,就像我当年遇见你那样,不是么?”
苍澜不语。
陆仁贾耸了耸肩。
“我想知道。”苍澜沉吟片刻,“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解决那个家伙?这对你来说也并非难事吧。”
“这个嘛……我已经没那么多时间纠缠了,作为大观星者,你应该是能理解我的。”
听到这个回答的苍澜,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可以……既然这样的话,那家伙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不过,维尔纳未来要遭受的,可远不止现在这点小风小浪。”
“再大的风浪,没有凭仗,也终究只是浮华的妄想。”陆仁贾摇了摇头,“只要我还在维尔纳一天,这里就不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哪怕是[源天]的那些老家伙们亲自下场……”
苍澜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总觉得这家伙……
似乎格外的让人感到安心?
“那么,接下来……你要去[源天]?”
“不错,我有必须要去解决的事情,之前牵扯的一切因果,都该在这个浑纪前结束。”
苍澜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祝福。
“一路顺风,希望这个浑纪结束,我还能见到你。”
“一定,你可别先死了。”
陆仁贾略感沧桑的笑了笑,随后留下了一口未动的寂芗,他的身形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苍澜望着已经渐凉的寂芗,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陆仁贾选择不喝是对的,单独喝寂芗这杯茶,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理智的行为,茶中絮乱的元素很大程度上会引起精神上的不适,虽然说对于他们这样的家伙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效果就是了……
但……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茶……
苍澜神情复杂的收起了茶具。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临走时提欧斯希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也许……未来是否可知,真的是个不定数吧……
他们这些自诩清醒的观望者……
或许……也是时候该做出些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