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免……对我有些太过关注了吧。”
程霜语微微歪头,眼前的这个男人……
就算没来得及向那位希尔娜女士问询,她大概也猜到了,他应该就是促成自己来[国家]的那个契机。
抛开那次并不绅士的邀约不谈,她对这个男人的态度也完全好不起来。
在物流组的这些日子,她偶尔能看见这个男人的身影,但完全没有要深入探究的打算。
一来是这个男人的动机仍不明确,她确实有些放心不下,二来……
他手上的那份东西……
那份确确实实让自己不知所措的东西……
万一真的从中牵扯到什么复杂的关系,她又该……何去何从?
“只是来这里关心一下还没有走的物流组成员,这也是我应尽的义务而已。”
青年如是说道,他站在门口,就那么耐心的看着眼前的程霜语。
“这么晚了还不走,难道是有什么心事么?”
程霜语的表情微微暗沉。
“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抱歉,看来你并不喜欢陌生人的嘘寒问暖,是我莽撞了。”
青年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对了,你们的组长,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么?”
“没有,你难道是什么很有名的人么?”
青年顿了顿,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算是,一个学术有成的生物学家吧。”
程霜语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男人。
“这种谎话,骗骗自己就可以了,真当我是阿拉哈么。”[注:阿拉哈是古图灵兰语里傻瓜的意思。]
“抛去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不谈,这确实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并没有什么欺骗你的意思。”
……
“生物学家……原来如此,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你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为我做了那份亲子鉴定?”
直到这句话,青年的表情终于变了些许。
“是。”
俞天明没有逃避什么,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做过的事情,他认。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么?
程霜语神色不动的咬了咬牙。
“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
“或许是因为,你的父亲母亲太担心你了。在得知了可能是你的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托我做了这件事情。”
这种理由么……
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那你可得记得通知一下,把我弄丢的那两位,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在乎,未来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来往。”
程霜语的脸色在一点点变差,虽然话语中没有多大情绪起伏,但她此刻是真的生气了。
俞天明不由得站在原地怔了片刻。
“好,我知道了……”
“不反驳反驳我么?就算说是被人贩子拐走,我也能接受接受。”
“……”
“看来还真是有问题,那我……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俞天明仍旧没有回答,他确实把属于他的歆泠弄丢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
那一天,身为[沙涂]预备高层的魔法少女[符黄]在G市布下了数不胜数的咒术炸弹。[注:如果留意序章的话,会发现此时的[沙涂]还未成立。]
作为半只脚即将踏入S级的魔法少女,在有相当时间的准备下,她的破坏力只能说相当可观。
俞天明隐约还记得,即使当时自己身处D市,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见证了令人难忘的那一幕,随后那般恐怖的爆炸声足以响彻天际。
[符黄]以极短的时间接连炸毁了G市的四五个市中心后,她本人随着那些堆放在D市核心的咒术炸弹一同消失在了天际。
完完全全的恐怖主义,甚至没有一点征兆发迹。
当他抵达那里时,整个城市已经是满目疮痍了。
他本不该将歆泠留在G市,但……她的身份本就上不了台面,一旦某些有心之人深究,只会让自己彻彻底底的身败名裂。
那不是那个时候的俞天明所能接受的,将她留在G市,也是无奈之选。
在歆泠失踪后,他罕见的失控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也坚定了他要爬到[国家]高层的决心。[注:俞天明上位后,将所有矛头的根源指向了[沙涂],可以说,这就是引发[国家]与[沙涂]矛盾的导火索,只不过这条导火索从始至终只有俞天明自己一个人清楚。]
对他来说,这些年的煎熬是真的,对歆泠的那份亏欠感……也是真的。
俞天明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些许。
“霜语小姐……”
“你就不用这么称呼我了。”程霜语打断了还在说话中的俞天明,“我听着怪别扭的。”
……
“我希望听听真话,就好比,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说了,一位生物学家而已。”
“大半夜站在物流组门口的生物学家,很不错。”
俞天明没有接话。
程霜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她说,“无所谓,我本身也不想知道。”
俞天明无奈一笑,他或许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对了,你听说过[花忌]是怎么死的么?”
……?
俞天明表情有些僵硬的抬起头,他有些不理解程霜语怎么会突然谈起这个。
“程霜语小姐,讲真,我并不建议你关注这个。”
俞天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有关这件事情,我希望你查到哪儿,就到哪儿为止。”
“为什么?”
“这是为你好,因为查到最后,你一定会希望自己从没查过。”
……
程霜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
俞天明没有回答。
“你知道。”她又说了一遍,“对不对。”
“或许吧,”俞天明摇了摇头,“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
程霜语的表情有些变了。
“对了,你貌似马上要去那所维尔纳学院了,有件事情,我想还是得提前通知你一下。维尔纳学院的一位交换老师,你最好别靠得太近。”
“谁?”
“[未缪]。”
又是……[未缪]?
程霜语不解的抬眼看他。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要是凑上来问你些什么,你最好说不知道。”
在说完这句话后,俞天明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
俞天明顿了一下,他略微回头望去。
“你的名字,是什么?”
……
“下次再告诉你,或许,下次见面,你会清楚不少。”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没了。
程霜语一言不发的重新掏出那张纸条看了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断闪过,她像是有了什么猜测一样,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同样离开了物流组的这片地界。
多勒还在睡,呼噜声一起一伏的,听起来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