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学院 魔塔内部
一阵平稳的脚步渐近，直至一扇花纹有些繁琐的门前，来者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上攥着一份厚度不小的册子，上面的内容除了学院提前收集的学生的情报外，还有新生考核期间所发生的全部细节。
在三声简短的敲门声后，来自卢迪的声音响起。
“守夜人先生，恕我的冒然到访，第一批新生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我这边暂时无法联系到凡塞尔校长，所以，只好先送到您这里来。”
随后，一个他在学院内从未见过的男人轻轻推开了门，卢迪的视线在男人的身上短暂的停顿了两秒。
“凡塞尔溜去看新生考核了，近距离接触那些小家伙们或许是会更好一些……文件就先放这里吧，新生的事情，确实还是应该让他亲自来操心，但，我会关注一下的。”
自男人身后，守夜人的声音幽幽响起，卢迪站在门口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不继续叨扰您了。”
目送着远去的卢迪，守夜人的视线重新转向那位站在门口，表情显得过分悠哉的福罗克。
如果因为不是这趟卢迪的到访，她先前甚至都没有朝福罗克开口的想法。
“你觉得，这件事情的处理，我还算满意么？”
……
话语存在争议，从语气上来看，这并不是一句陈述。
福罗克咋了咋舌，以他这么多年和守夜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责怪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唔……抹除那些学生和老师的记忆，这点他自认为还是做的十分妥当的。
但有关［未缪］的处理，倒的确有些过分潦草了，她的记忆……
该要怎么去形容呢，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在一团极度危险的乱麻里藏着一个具象化的保险柜。
过程真的很棘手，在这么简短的时间里，他完全找不到一点解决的头绪。
无论是哪一层，都不是他所能轻易撼动的。
不过……
毕竟是［未缪］，这个一直处在图灵兰金字塔顶端的女人。
虽然没有实际交过手，但当年的［黯之门］入侵时，他在阴影处可亲眼见识过不少［未缪］的手笔。
尤其是……
她的最后一战，那个名为［莫斯亚］的怪物……
换位思考，即使是在［源天］，福罗克都没有什么信心去和那种东西硬碰硬。
那种东西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东西……
这么看来，守夜人大概率还是想要敲打敲打自己而已。
“唔，不满意么？那我也认了，我当然知道，不是人人都是守夜人先生您。我也只是，在自己的限度内尽力而为。”福罗克笑了笑，随后翻看起了卢迪刚刚递交过来的名单，“更何况，我就算没有功劳，也应该有苦劳吧。”
守夜人沉默片刻。
她当然记得福罗克先前提出的诉求。
只是有关是否将福罗克留在维尔纳，她一时半会还是做不出有效决策。
虽然从明面上看，福罗克的存在对于维尔纳学院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但对于这样一个喜欢两头下注的家伙来说，他的行为指不定哪天就会把维尔纳学院整个拖下水。
这种存在，如果不在魔塔的可控范围内，可不是闹着玩的。
或许……还是要亲自问问苍澜那个老家伙会好一点。
“那么，你还是想在学院里当个无关紧要的教工么？”
“当然，教工的工作多惬意，说不准，哪天就会有个白发妹妹投怀送抱呢。”福罗克有些随意的朝着守夜人抛了一枚质地简陋的金币，“我是说，万一呢，呵呵～”
守夜人颇有些无语的将她那身黑袍的宽帽重新拉起，她那头白色的长发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我可以答应，但还要考虑一段时间，我知道你等得起。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自上个浑纪末被毕君扔到了这片地界后，你这些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福罗克手里的册子微微抬起，侧边略微抵在了嘴角旁，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我记得，你原先好像没那么有耐心，是过去的某些事情稍稍改变了你么，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他显得有些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讲真，我倒是不在乎个人隐私，其实你直接动用魔塔的能力，人肉搜索一下我就好了，口述并不是最优的信息传输。”
……
“哦？就这么信任我么？上个浑纪，你似乎还没这么好说话。”守夜人摇了摇头，“那场策划案，就连魂院四长老之一的星岚最后都差点着了你的道，说是学院少数让我至今难以忘怀的事件都不为过。说到底，还是如今所处的立场不同了么？”［注：星岚是上个浑纪恒迹大陆维尔纳学院主院的一任校长，有关他的事迹，是一段含橘味超标的故事。］
“当然，毕竟我的宗旨是想活着……［源］的存在对我这种人来说，永远是一座跨不过的大山，更别提有将这座大山推倒的想法了。我想，如果［源］还存在，就算没有源点侵蚀，像我这类人最终也会变成祂的泛走狗，这是无可避免的。”
“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守夜人凝视福罗克片刻，“好在，他们最终还是做到了。”
“所以，我或许还要感谢他们也说不定。”福罗克略显唏嘘的感慨道，“无论是来到图灵兰，亦或是未来回归［源天］，都不用再为了［源］而勾心斗角的活着，唉……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当年如果早点投资你们，也许就不会落魄如此了。”
“谁都说不准，做个旁观者置身事外，的确也是相当明智的行为。当年没有人知道最终的结果究竟会如何，即使是时梦，还是提欧斯希，都不能。我们压上了全部去赌一个明知道漏洞百出但又疯狂无比的计划。”守夜人叹了口气，“当然，虽然最终赢的过程也并不轻松，［古亭界］内残存的预言家几乎全灭，有名有姓的强者死的也不在少数。”
在听完守夜人的这句话后，福罗克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奇怪，后者他能理解，有人为此牺牲是再正常不过的，但那么多预言家的死亡却是匪夷所思的。
“杀死那么多的预言家？唔……这是因为什么？［源］亲自指使的么？”
“是霜鸦干的，或许与［源］有所牵扯，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就算是那位大智者，直到现在也无法给予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
商人的直觉让他感到反常，霜鸦做事虽然无序，但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有预谋的阴谋呢？
福罗克的表情稍显凝重起来。
“我觉得，你确实有必要看看我的记忆了，守夜人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