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却真实的遭遇,一切的开始

作者:白一禾厶 更新时间:2023/5/28 23:36:43 字数:10357

现在是多雨的季节吗?

我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思绪万千,曾几何时,我是和谁一起嬉闹戏雨呢?

突然,服务员的什么话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我回以歉意的微笑表示在等人。

唉,现在能有这样的状况,就不得不回忆荒诞的今天。

1

与父母告别后,我就登上飞机,前往我所报考的高中学校。

「路上小心呐,到地方记得打电话联系我们啊。」

这种理所当然又不耐烦的告别问候语从身后传来——这种类似的情形,在我迄今为止的过往中反反复复地出现了多少回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许很多人会以为,不论何种告别,对彼此而言会是悲痛不舍的,但我的心情却是雀跃兴奋着的,或者说是我一直以来求之不得的事。

终于要离开,不,终于脱离这个家了。要说我是否有留念?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你会对地狱,对恶魔留恋?不可能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嗯。」

我若有所思地回应着。只是声音小到连过往行人的脚步声都能完全掩盖的程度吧。我可不能把我这份激动的心情流漏出来,如是被他们捕捉到,无论如何,我都会被强行带回去,情况糟糕的话……啊呀呀,我还在想什么呢!都决定要离开了,过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和现在的我无关,从今往后,从现在开始,我只会着眼当下,完完全全地和上一刻的我说永久的再见了。

从预算的时间上来看,大约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到达目的地。该说凡事只要是第一次做就会产生抗拒的心理吧,初次体验飞行之感的我也产生了紧张的心情。

「有点、害怕呢。」

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下,难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既然这样的话,我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几颗米状大的颗粒——这是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进入睡眠状态的药剂。我送嘴里一颗,将剩下的送回瓶子。这样的话,应该能撑过去吧。我收拾完后就合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声突然响起,特别刺耳的电噪声吵醒了我。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救,救命,嘭——」

「呀!」

通知随着一声沉闷地撞击声戛然而止,播报器随之传来机械的撞击声。坐在我旁边的人好像因此受到惊吓一样,发出一声尖叫。我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发出叫声的女生,她看起来年龄(应该)与我相仿,却面露着因恐惧而面部扭曲的表情。

这时,广播那里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

「哟,乘客们,航途如何?心情无聊吗?从现在开始,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规则就是,在飞机坠落前保住性命并安全逃离,时间30分钟。最后,祝各位乘客游戏愉快!」

在我正理解这话时,坐在我旁边的女生就已因恐慌而颤抖。

「是他……一定是他……全完了,要死了,要死了了啊……」

「他?」

我正奇怪时,飞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我快速反应用手撑在前面的座椅被上,无意间感觉有个黑影从窗户外边迅速闪过。是我的错觉吗?我试着把脸贴在窗户上看向外面,然而什么也没看到。

一些乘客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像沸腾的开水叫喧噪起来。

「戏命king!是戏命king!他盯上这架飞机了!要完了,要没命了!」

「是,是恶作剧吧,怎,怎么可能是,是他?」

「神啊,我做错了什么……」

戏命……king?那是什么。我开始快速回想刚刚发生的怪事,一些疑问由此向我袭来,而心脏剧烈加速着跳动,充斥着不安。

看来是真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起身前往能发起广播的地方,也就是驾驶舱。旁边的女生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动静,抬起头,双眼空洞,像是坦然接受命运而显得无色地望向我。

「唉,唉?你去哪里?都发生了这种事,要死人了,你不害怕吗?」

「如果是真的,我要想办法活着。」

死人?这种人不会是我,也不可能会是我。从目前状况来看,乘客们的反应不像是戏剧性扮演出来的,更像是正在身临其境,正在真实经历着的一样,而且从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来看,就更像是,不,是更是真实得令人发颤。

通往驾驶舱的门需要密码,然而门底却因夹杂着棍状硬物而呈现要开着的趋势,我靠近过来,门果然轻易自动地打开了——这里的门应该是类似电梯的门,有着某种感应系统。

门的另一侧所呈现的画面并没有多么血腥恐怖,甚至也没有一滴血的痕迹。第一次广播的声音是来自这位倒在前面不远处的女性,驾驶员只有一个,坐在驾驶座上也一动不动。这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答案,犯人无疑是本应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副驾驶员。副驾驶员打昏了正驾驶员,接着打昏了试图向外求救的服务员。我先上前试着叫醒机长,却不禁意外地倒吸了口凉气。

靠近副驾驶座的地面上扔着一个装过东西却现已空无一物而被揉过的塑料袋,我走进些去确认,却发现——

「降落伞?!」

给我指名明确答案的是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未拆封的袋子,里面装着降落伞。我拿过来,若有所思的盯看着。

「那是,降落伞吧?」

身后传来陌生却又几分熟悉的声音,我扭过头,发现是刚刚和我对话的女孩,看她的脸色,像是好了几分。

「嗯。」

我简单回复,并思考着看向仪器的显示屏,一个标志瞬间吸引了我的眼睛——油量正以直线式下降。

「原来30分钟是这意思啊,那还真是无聊的游戏啊。」

我竟然在为犯人感慨着?呵呵,那我也真是无趣。

「不叫醒他们吗?」

「没用的,机长已经不会再醒来了。尊唇发紫,嘴角泛沫,是早些时候吃了含有毒药的食物了吧。这里没有布巾或是水杯,只能这样猜想了。」

「是说……难道他已经,死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女孩瞪大了眼睛,眼神渐渐失了神地又变得空洞起来。

「我说,要不要一起逃走?」

我至此停止了思考,如此向对方提出邀请,虽然我不认识她,但能多走一人,说不定会对未来有所影响呢。

「逃?怎么逃?没有办法的啦,我们注定要……」

「不会死的,至少这里有一个方法。」

我拿起副驾驶座上的降落伞给对方看。可对方明显地傻眼了。

「这,这就一个吧,就只能救一个人吧,难道你要把逃生的机会给我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可真傻。」

「我说过,我们一起。」

「哈?一起?我虽然没有资格说,但是,你的脑袋没坏吧?再怎么说这也只能用给一个人吧。」

对方好像因为这玩笑般的话题轻松了些许,表现得不再那么紧张了。于是,我给出了我认为的答案。

「重要的不是人数,而是重量。只要重量不是很极限,我想这大概率不成问题。还是说,你在担心自己的体重?」

「什,什么嘛!这是什么话!我不重的啊,也就,也就……42公斤啦,我想如果没有明显变化的话,大概就是这样。」

对方像是有意隐瞒一样吞吞吐吐地,可还是说了出来。

「虽然不是刻意问的,但毕竟女生一般会比男生轻许多事常识。能听到你真诚的回答,也就说明你冷静了许多,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你,你是故意的啊?!」

对方嘟着嘴撒气——嗯,看样子是没问题了,接下来就——

「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虽然是以自保为目的,但是也是以背负众多生命为前提,我们可能回因存活而更珍惜生命,也可能因苟活而感到厌恶生命,毕竟我们要见证一整个飞机的生命陨落,听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大是大非面前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逃离的话就注定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种事情我才不要。」

「……」

我仔细地盯着她,虽然不太敢确定,但是有一点或许能肯定——她是和我一样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2

「唉,不会吧这么巧吧,你也是这个学校的新生,不是在说谎?盯——」

这个女孩叫乐正浅惠,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可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但感觉就是奇怪。我拿出手机,打开一封邮箱,把内容展示给她看。

随带说一下,此次的路途,除了我登机时带着装有一些基本的饮食物品的背包外,就是这部手机了,乐正浅惠好像也是如此,甚至好像连个背包都没带。因为发生了那种事,那个背包确确实实地随着事态演化而遇难。

「真的耶,我收到的通知也是这样。」

乐正浅惠像是自说自话,也展示出内容给我看。确实,除了收件人名字不同,其他部分完全一样。我不禁感叹世界的窄小——遇难,同龄,同校?!不,不会也同班吧,哈哈,再怎么说,也不会这么——一时间,我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一年3班”字样深深在打击着我对这难以置信的巧合的想象,再怎么说,这也——

「好巧耶,我们也同班喔!」

相反,乐正浅惠的表现没有感到那么地意外或是震撼,而是很自然地接受了。

「……这可不该是正常人该所表现的态度喔。」

「哈?你意思是说我不正常?有吗,我哪里不正常,你说说看,怎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啊?」

「抱,抱歉,当做是我在胡言乱语。」

乐正浅惠一脸不解且显有愠色地瞪着我,表示对我的回复不满。然而这是我无意的发言,只是我对我自己的评价——对于不久前发生的空难所表达的想法。这一起故意的空难在刚刚上传到了网络,一时间就冲上了热门。

“惊!又一起空难!又是戏命king?”大多都是以类似标题的文章,也有飞机坠落现场的直播采访。我虽然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但是从某种意义上也脱离了这种身份。我刻意地关闭这些不去理会,而打开行程了解预计时间,还要近一个小时啊。

「你这人,真是奇怪耶,要说也应该是我说的啊,你是正常人吗?」

「嗯?我看着不像?不不不,我是正常人啊,再怎么看也是……吧?」

「哼嗯——」

乐正浅惠难以相信地凑过来盯着我,发出疑问声。我也多多少少地表现出了紧张感。

「你紧张了,刚刚是在撒谎耶!」

「我,我紧张只是,只是因为……随,随便怎么说了,你也没有其他证据。」

确实如此,如果仅仅凭借反应表现来判断而推导出的结论,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有证据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口说无凭。

然而——

「我是觉得你很不可思议耶,在那种时候发生了那种事,只要是正常人,无论是谁都会陷入恐慌吧,而你却表现得很反常,该说是异常的冷静吗,还有之后的逃脱方式,再怎么说也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吧。」

「嗯。」

「就“嗯”?你是肯定了?」

「你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说明你心底就已经有了答案,我再怎么反对你都会怀疑吧。」

「喂,你真的是新生?」

「不至于到怀疑我的身份的程度吧,刚刚可是让你看了啊,学校的通知邮件。」

「这,这要是编造的话……」

「也就是说你知道怎么编造啰。」

「怎么可能,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啦!」

「我这也是货真价实的喔。」

「那——唔,算了,这种事只要到学校就能知道真假了,再怎么说编造的也不可能会通过。我说,你,到底是谁?」

结果,还是又回到这个话题上了啊。但是再怎么说,我有可能说出口吗?

「高一新生,骆水,我有说过喔。」

当然,我指的是除此之外的身份——这也是我脱离那里的最大原因。对此,我绝对要保密。

「哈?你没在开玩笑?我问的是除此之外的你,到底是谁。」

「我想,我们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关系吧,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见面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吧。」

然而,即使如此,即便是无话不谈的关系,即便是朋友,我也不会说,也不可能会说——因为这是我必须要丢弃的身份,包含着不平凡过往的身份。

「你呀,我说,你可真是,唉,算了算了,算我多嘴好了啦,向你道歉。」

「那你说呗,我有在听。」

我开玩笑地问。

「你不要得寸进尺,像你这种怪事多的人,我果然还是讨厌至极。」

「……」

我觉得你应该要向全世界怪事多的人道歉啊。至此,我们的对话沉到了低谷。乐正浅惠像是生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一样,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即使这样,也嘟起了嘴,低头玩弄着手机。我竟然有些开心,或许这正是乐正的萌点吧。

「很恶心啊,感觉你在笑。」

「啊?喔,喔……」

我慌忙撇开落在乐正脸上的目光,望向右边客车外的风景。

此次事件,也许会再次发生在我身上,刻意地避免也无法忽视偶遇的可能性。人们的反应,网络的热度,也说明了这事不是发生了一两次那么简单,更像是无止境的祸难,而且已经到了相关人士无法迅速抓捕的程度。戏命king,是“游戏”制作者,把人命当做游戏的一部分而戏耍的存在的吗?既然是游戏,就必会有胜败者存在,而像这种多人参加的逃生“游戏”,应该更注重胜者的存在,证据就是现场留下的唯一一个逃生装置,降落伞——想必是戏命king故意留下的,还有夹在门间的铁棍,也是其方便乘客为了寻找逃生手段而行动故意放置的。而且,这种形势下所产生出的胜者,更会是从众多人中抢夺来的,背负着唯有“我”才配活下去的心理。

可是这就奇怪了,考虑如此周到的戏命king,应该不会犯错才对,但在现场却留下了重要的证据——是粗心大意,还是考虑到人们会因为争夺降落伞而错失逃生机会至使无人生还这种事必定会发生?若真如后者发生,也就不用担心这个东西了,因为这会在坠毁的飞机中混入众多物品中而“消失”。没错,这个东西,就是现在正在我手上拿着掩埋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降落伞下的手机。

然而我总感觉没这么简单,也许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手机的通讯录和消息,甚至是邮箱都是空白的,而且,手机的注册时间也显示在昨天,是个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证据——虽然不能肯定,手机上的指纹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注册手机号码的身份也应该是替代的。很难想象这不是对方可以留下的……唔啊,这样的话,可就是真是件麻烦事了啊。

这事虽然麻烦,但还是激励着我的内心——我是在兴奋……吗?不,不不,不要这样,不能这样,就此打住吧……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就不得不承认那个存在了吧……说好要脱离关系,都已经决心决定了啊。然而这时,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我全身一激灵,因为声音正是来自我手上的手机,该不会——

我犹豫了,坐在旁边的乐正却不耐其烦。

「有点吵耶,不打算接就挂断嘛,最近骚扰电话挺多的耶,想逃都没办法。」

「……」

我稍思考,决定就挂断了电话。然而对方又立即打了过来。

「不是吧,你下载反诈APP了吗?虽然麻烦,但是也有点用耶。」

「啊这……应该和诈骗没关系吧。」

我无奈一笑,接了电话。

「嚯,是个会挂断的人,活了下来了啊,感觉如何?有没有特别感到对生命的难得可贵?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得不夸赞你,迄今为止,你可是唯一的胜者,不,优胜者,我很是欣赏你喔。那么接下来,我会再给你一个参加“游戏”的机会,我会作为“玩家”参与,胜负即是生死,当然,是我生而你死,哈哈——希望下次的乐趣会比我这次的更有趣。好好期待吧,因为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那,下次再见了。」

对方没有给我回复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我立即打开通话记录,果不其然地消失了,就连我及时按了录音键而保留在本地的文件也消失的很彻底。我的大脑如爆炸冲击般震撼,背后也在发凉……对方,戏命king,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呐,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呢,不就是接到了诈骗电话嘛,你不会当真了吧,内容要有这么震撼?绑架勒索,手术医疗,车祸伤亡,钱财冻结,还是什么我没遇到过的,说来听听呗。」

「哦,啊?什么跟什么啊,不是啦,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

「喔,别太当真就好喔。」

乐正漫不经心地提醒,又低着头玩弄起手机。我看着她这副模样,禁不起这样自问:奇怪啊,虽然是后知后觉,但这真的是平常人所该有的态度吗?

呼——这事还是暂时对她隐瞒起来吧。对方似乎不知道逃生的人还有一个。

3

开学的日子在明天,所以今天我是可以先去学校在校园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运气好的话,期望遇到同班同学打打招呼、说说话,一下子成为朋友什么的。然而,我首先必须要找到一间合适的房子租下来,因为,学校里面根本就没有公寓!得知这个消息时,我顿时就傻眼了。喂,学校里面没有公寓?骗人的吧,学校是假的?这可是高中啊高中!

难以置信的我又点进来学校官网,快速浏览着招生简章。一时间,几行不起眼的字刻进我眼中——“……因不可抗因素影响,本校概不提供学生的住宿场所,请学生预前就近租/购房……”,这……我怎么没注意到唉,这就是我图宣传自己以“自由,解放天性”为口号的学校的报应吗?

「那个,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你看啊,我们都是同班的啦,认识是迟早的事,现在比较方便。」

到车站下了车,我无奈准备跟着导航去几家离学校近的公寓看看,乐正浅惠却突然在我后面叫住了我。

「哦,哦,可以哟。」

咳咳——高兴,不,才没有高兴呢,开学前遇到了同班的人,再怎么说也会先认识一下,而,而且,交换一下联络方式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吧,即使对方是女……我的眼睛迎视着对方,一时间出神了,停下了动作。怎,怎么回事?是我之前没有认真注意吗,她,竟格外漂亮可爱啊?!

「喂,很奇怪啊,你这表情,我没说奇怪的话吧?我是在要你的联系方式啦,联系方式!」

「喔,喔,可以哟。」

总,总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在高兴,但也就一点,一点点啦。

4

哎,话说回来,她有知道这个学校“没有公寓”这种事情吗?等我意识到这点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屋内的景象多少都被黑色遮罩,我打开灯,周围瞬间被暖色填满。是的,这个地方就是我已经决定要住下来的公寓。我试图打消方才的念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是像我一样的情况来过度注重“有的(自由,解放天性)”,而轻易忽视“无的(学校公寓)”,这样不就是纯纯的笨蛋了啊,我倒是觉得乐正浅惠不会是这样……之后还是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她那样子是有些令人担心。

说是离学校近,但在几间公寓来回折腾,确认这确认那的,最后的租住手续也奔到公安局——房东说是在必要的手续上盖公章,确保安全。怎么说啊,感觉安全过头了吧。所以,光是租个房子都折腾了一下午,一些生活用品还没时间购买,现在我的肚子也在咕咕的叫了。啊~去外面先饱餐一顿吧,之后的事再在之后想了,不过现在想想,距离上一次饭点还是在早晨吧。我不禁感叹自问,之前肚子是不是已经在反抗了啊,我又是为了什么不去吃午饭的啊?突然这时,阵阵手机铃声引起我的警觉,放松了的神经一时间紧绷起来,难道又是——

「喂,喂喂,那,那个,嗯……你,你叫啥来着?不好意思,我突然间给忘了。」

呼——我长舒口气,是乐正浅惠啊。都怪这两个手机的铃声像得一模一样啦,害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得要改改我的手机铃声才行。而且,我也有因对方还没记得我名字而失落。喂,我可是有好好地记着你的名字啊。

「骆水!我没记错的话,我是第三次亲口告诉你的喔,你真得有在记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在记啦!可这么简单的名字记起来真是麻烦(小声)。」

「嗯?」

「我没,哦,不,不是那个意思啦,你不要误会,唉,我在说什么啊,我是来,咳——我是来问你,现在方便见个面嘛,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哦,可以的,我现在正要出去喔。」

「那太好,咳咳——那正好,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把位置共享打开,先找个地方等着。」

「还是我去找你吧,这样方便一点。」

「方,方便?不不不,不对,我去找你,必须要这样喔!稍后见,就这样。」

嗯……又是个不给回应的挂断啊,算了,就按照她说的,我先找个餐馆等吧。唉,话说,她有吃过饭吗?要不问问——这,会不会有点多管闲事了。

不过——喔啊~舒畅!吃完一整碗的面,也喝光足够美味的汤,填饱肚子的我顺着胃里那一缕气上升至咽喉爆出,打了个舒舒服服的长嗝。呃……也许所有人都听到了吧,我不好意思地躲着旁人的目光,将视线快速撇向窗外。咦,下雨了——

我看了看时间,又确认手机是保持着位置共享状态,这都已经半个小时了吧,再怎么说也……等,等等——她的位置,好像十多分钟没移动过了吧,之前有确认过几眼,我以为是不巧赶上下班高峰的车况问题,但外面的车况没多少经过,而且她的位置就在附近……不好!不安感迅速侵蚀我的大脑,难道是——戏命king!?这么快就采取了行动吗?我飞也般跑出餐馆,按着路线快步接近乐正位置停止的地方。

果然,令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按照路线,竟来到废弃的仓库处,在大门底下传来微弱的光。我小心靠近观察,发现外锁已经生锈破败不堪,从门缝看,也没有铁棒别着,不出意外,我轻轻一推,门就会……

这时,一阵强风从背后刮来,我险些没站稳而扶上了门——糟了!我极速调整身体平衡,快速躲在身旁的铁桶后。

与此同时,里面传来惊慌的声音。

「糟,糟糕,有人来了!」

「蠢货,别一惊一乍的,只是风而已,我们也还没开始干什么呢。」

「说,说得也是。今天是雨天,刮了刮风而已,我这就把门给顶上。」

「我也来帮忙。」

「……」

三人吗?从声音来判断,不像是戏命king,从过往的新闻来看,也没说戏命king是一个组织。应该不会是他。况且从上次的内容来看,对方应该只确定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可话说,戏命king怎么找到我并确认我的身份?我看着手中两个交叠的手机,难道……

现在没时间确认了,我把我的手机调至静音,拿出另一部手机(戏命king的)打电话过来,接听的同时打开了录音,默念着离门的动静停止后的时间,大约到3个呼吸的时候,我把手机熄屏并使屏幕朝下,稍用力地甩到里面,接着便用另一只手机旁听——大致解释一下,从确定他们过来时间算起,大致为5个呼吸周期,每个呼吸周期为3-5秒,人的平均速度为1米每秒,也就是说,起始距离至少15米,而人的听觉范围大致在5米左右,把握好距离,配合着行走时的动态,就能做到三十六计之第八计——暗度陈仓。

「可是老大,我们连她的身份都不知道,能确认处吗?」

「是不是无所谓,只要能在这段时间内保证就行。」

「啊~那是不是就可以先让兄弟们,不,让老大先爽快爽快?」

「蠢货!不是有说过吗?这种事情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在全程摄影面前,即使没有声音,你能碰的了?那种事,等拿到钱再说,这次可是个不小的数目,我希望你们包括我自己都别搞砸了!」

「是,是是,老大,消消气儿,小弟我只是想尝尝鲜,但老大说啥就是啥。」

「唉,都先老实点吧,拿到钱,到时候,鲜的嫩的都随便挑。」

「那些都是草根了(小声)……」

「嗯?你在说什么?」

「没,没有老大,哦,我是想问,老板什么时候来啊?」

「嗯——差不多,到了。」

不久前,正专注于偷听的我,突然察觉到两束灯光从身后射来,渐渐变亮。我急忙躲起来,继续观察情况。

「货呢?」

「还请老板亲自过目。」

仓库内多了个人——一个称为老板的人。

「如若老板不信的话,这里还有全程录制的摄影机,绝无删改。」

「我知道了,那就按照流程,一手交钱,一手……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这副模样?你们做了什么?」

「老,老大?这……」

「老板,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不信您看全程的摄影录像。」

「什么狗屁录像!鬼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录的,人是什么时候抓的!敢骗我,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不想要送钱了是吧,都不想要钱了是吧!好,很好,非常好!交易!取消!」

「老板您留步,您要相信我们啊!我们真的……」

「还有,此后的交易都无效!」

「老大,老大,算了,算了吧……」

「滚!都是你们这群饭桶!废物!狗屁不通……」

好了,决定性的证据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关门放,关门打狗,瓮中抓鳖了。

「谁!你是来干……」

有一声惨叫,就会有一倒地声与之相应,不到10秒,这场战斗就已结束。我对自己的力道很有自信,相信倒地的他们会把昏迷状态参透并过渡到睡眠状态。我赶忙上前确认乐正浅惠的情况,一时间为之失神撼住——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表现出来的表情啊——愤怒,痛苦,恐惧,不甘,乃至绝望……和那时的表情几乎别无二差,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喂!乐正,乐正浅惠!听得到吗?喂!」

「……啊?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乐正浅惠似笑非笑地吭着气,仿佛在表示自己还有生气,时断时续的笑声渐渐变成连续不断的哭声。

我没能理解状况,但我想要给她留些空间和时间让她独自发泄,我也刚好要做一些收尾的工作,这时,一个来自身后的黑影快速向我袭来,紧紧地缠上我,难道还有人?!我立即打算来个后仰倒地,利用地面冲击来迫使对方放脱,然而,同一时间,我也隐隐间觉得不太对,感觉到对方的来意不是恶,而是——

「不……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怕……我害怕……我……死……我会死……所以……不,不要……走……不要……离开……」

「……」

此时此刻,我没有任何要说的话,甚至连一句简单的安慰话都没说,因为我知道,我知道的啊——面对名为“绝望”的过程,任何的言语都会显得渺小无力,甚至是会成为堕入“绝望”深处的助推力量……所以,我只要看着就好,默默的看着,当做此类事件的见证者,不能再因我的参与而失去了,就在我的面前……

……

哭了多久,发泄了多久?长时间的静止站里使我麻木了对时间的概念,“挣脱”的契机是背后力量的松弛。我得以转身来确认对峙“绝望”后的结果,却发现她像是睡着般闭着眼一动不动,看着她脸庞上的泪痕,不禁地在内心感慨:就这样,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先安顿好乐正浅惠的身体状态,接下来便是完成收尾工作的内容了。

我拿来落在角落的绳子,考虑长度问题,我适当地刮断分成八份,只要绑定好手脚,再适当地分开些距离,就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可仅仅是这样,还不行,逃脱的可能性虽小,但还不能忽视,得要给每个人再加一道“锁”才行。就把他们分别再绑在四个柱子上吧。

这部分的工作完成后,我盯着早些丢来的手机,不禁陷入沉思……如果真如我意想的那样,这样做,或许能彻底隐藏掉我的身份,但……也有曝光的可能。

嗯哼——我不愉快地长舒了口气,却无意间发现里面靠着墙的地方有几个暗红色的桶装物,难道……我走上前查看,在拧开盖子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出,还好我够快把盖子拧上,不然我可能就会把先前吃掉的饭给吐出来。没错,是汽油。

这意料之外之物的出现给了我另一个处理方法。

我看向绝无挣扎之力的五人,紧皱眉头。我也许应该要做的不留下一条蛛丝来彻底消除我存在过的痕迹。准备点火的东西已经齐了——是的,这,就是我现在能想到消迹的唯一方法。

我先前的手段是借用戏命king留下的手机来作为唯二之证,而一则是留在此处拍摄了五人犯下罪行全过程的无声摄影机。而现在所想的手段,则是直接火葬一切。两者相较,后者虽然是极端了点,但是确实能消除我存在的后顾之忧,而前者是实际却不够理想……

顺便解释一下,之所以我极力否定我的存在,是因为一方面作为躲避戏命king的手段,另一方面则是躲避家人。如你所想,我欺骗了他们,我没有去他们口中的学校,而是来到了这里。而要告别过去,远离麻烦,我必须要尽可能地消除我的存在,是的,只要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就好,我期待且追求的就是这种向往自由的生活……哪怕要再次脏染我自己。

然而,我选择了前者。我知道,虽然是作为手段,但卷入人命时就已经失去了最优解,而且,后者……明显是我过往的缩影吧。也许之后会很麻烦,我就当做是自由道路上的磕磕绊绊吧,谨慎小心些,总会解决的,对吧。

「喔,差点忘了,现在不就有个麻烦事耶。」

我看向安静在里面的家伙,虽然挺在意她的状况,但我和她又不熟而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她家在哪儿,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怎么办,要带她回去吗?话说,她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唉,我总不能守在这里等她醒来吧,不如先叫醒她,稍微问问情况?

我靠近她身边,也许是脑回路长了些,现在才感概真亏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是多没有防备啊。

但实话实说,经历了这么多糟心事,好不容易有了减压的机会,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来打扰啊。可话又说回来,这人是有多么失运啊,上午遇到空难,晚上就遇到绑票……唉,现在这世道有这么乱吗?是个人都会崩溃吧,她这样还能安静下来可真是……唉。我在心里直摇头喊没办法。总,总之,就先失礼了,想要我道歉的话到时候再说,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

我脱下外套,轻轻地简单裹在她的身上,采用了惊动程度较小的方法将其抱起。呃,该说她轻呢,还是说我气力大呢?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咳,激激激动一点是很正常的事啊。我这样说服自己,尽力地保持冷静,冷静。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我注意到乐正浅惠的表情像在挣扎什么一样慢慢变化着。我慢慢蹲下,像是刻意般把她往我怀里送了送,把显大的外套遮过她的头,慢慢起身,就这样步入雨中,步入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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