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首日,无法定义的“自由”之校

作者:白一禾厶 更新时间:2023/6/8 0:31:17 字数:14944

哈~

我随着一阵彻心舒畅的呼吸,朦胧地睁开了眼睛。睡得好舒服呢,我伸着懒腰,又重重地呼吸了口气,惬意地还想再躺一会儿耶……嗯?感觉哪里不对劲儿,我不应该是在那个地方吗,怎么会有软软的……床?

我急忙起身确认自己状态,没有异常,不能说没有改变,只能说和昨天一模一样,甚至还因为我使得床上沾染了衣服上的污物……只看着这些,我就惭愧地忍不住道歉。

摆在床边脏兮兮的鞋子,已然出现了岁月的断痕,上面也包含了昨天我反抗挣扎的痕迹。已然是破烂不堪了。

呜——昨天的我是不是……很让人失望啊!又遇到糟糕的事,又被他帮助,而我又表现出那副样子……无论是谁,都会对这样的我失望。啊哈,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这里该不会就是——

我裸着脚,以不快也不慢的脚步,来到像是客厅的地方。同时我也在观察着四周,但因实在缺少观察的事物,一时间就被落在窗边下的人给吸引了。

他以坐着的姿态半弯着腰,依靠着墙,低下的头以某种频率而起伏。是在休息吗,可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很难受耶。

于是,我准备上前叫醒他。

「醒醒,醒醒啦,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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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喔嗯……不要,时间……还有啦……」

我被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吵着,无意识说着似曾说过的话。昨天处理晚一些细节后,已经是半夜了,现在严重缺眠,意识还在模糊边缘。

「噗——想不到呢!没多少时间了喔,今天可是开学的日子,赶快起来啦!」

「……开学?唔,开学?!糟——」

「呀!」

突然我潜意识里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随之一颤,猛地睁大眼睛,意识回溯中,看清了眼前像是受到惊吓而躲着的乐正。

「抱,抱歉,吓到你了啊,哈哈。」

看着乐正浅惠的反应,我感觉自己像是扮了个鬼脸一样。

「你,你这反应的差别也太大了啊,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差点窒息耶!」

乐正浅惠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盯着我,依然双臂交叉,做出保护自己的姿势。

「喔,你这反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吧。」

「啊?你睡糊涂睡傻了吧,任谁看到你那样的反应都会丢魂的啊!真是的,我就是想叫醒你,怎么会这么倒霉呢?最近怎么都是这样……」

「抱歉抱歉,是我做噩梦了,脑子没反应过来就会……啊哈哈。」

我歉意地笑着撒了个慌,然而——

「还有能拜托你别再这样笑吗?你已经刷新了我对笑的认知,很吓人的耶你这样子……」

不要反对我尽管不想做却又极力付出的成果啊,我知道我不擅长笑,但也别这样伤人心啊。

「所以,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那是什么,我想想,好像是有什么来着,可我给忘了耶。嘿嘿。」

「骗人,你这笑得也很假!」

「喔,你承认了,但至少没你的难看。」

「呃……」

先结束这类伤人心的话题吧,看她的反应,自己应该没说什么要紧话,不成问题。于是,我转回乐正浅惠先前说的话题,提议现在就走。

「我差不多已经缓过来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还有些时间,可以在外面先吃些东西,然后再去学校。」

「赞成赞成!出发出发!」

其实,我本来是想问问她现在的状况,或者是心理感受之类的。最近经历的风波实在是太……以言语来形容,对我其实还好,但是对于一位……呃,表现出很惧怕这类事的女孩来说,这些恐怕会成为她避之不去的阴影,甚至会影响到个人的日常生活当中——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小事,也会对其做出过激反应,从而引起其他人的误会,可怜,孤立,甚至因厌恶而对她辱骂,欺凌……可如果她从很久以前就经常遭遇各种各样、与此相似的事情的话,那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她,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得多。不清楚情况的话,我问再多也会被嫌弃成多管闲事吧。既然她不说,那我也暂时先不多过问了。

看着乐正浅惠击掌合十,很是开心的样子,我顿时脑门一紧,感觉接下来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唉,希望只是我的错觉。然而,我注意到了现在所面临的(严重)问题——

「你怎么办,打算就穿这一身衣服去?褶的褶,皱的皱,还脏成这样,连个鞋都是坏的。别说别人怎么看,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乐正浅惠也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我,稍稍扭头,露着红红的脸颊。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就这一身衣服……那能咋办,总不能借你的衣服穿吧?」

「我也就穿在身上的一身耶。其他东西都……你知道的。」

「唉,一时间我都不知道你是属于哪种程度的傻了。这样,你向房东借来一套衣服。不管尺寸大小,我都先忍着,一会儿出去就买一套。趁现在我先洗个澡,这里的浴室能(借)用吗?」

「可以正常使用,昨天我已经确认过了。不过现在洗的话,时间够吗?」

「唔——不要担心我啦,我会尽可能快些的!对了,你这儿有一些沐浴的东西吗?」

「喔,这些还没买……」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看样子只能先冲一下了。衣服就拜托你了喔。」

「可是水温……」

我还是想提醒一下水要先预热的,可没等我说完话,乐正浅惠就已经推门而入了,不一会儿就能听见水的喷洒落地声。话说回来,这是我的家吧,她怎么用得比我还随意……唔,好吧,介于对某个人的印象,乐正浅惠她这样的表现,我不觉得很意外。

严格上来讲,到校的时间规定在上午八点至十一点间,但宽泛地说,只要在今天能报道登记就行,有时间规定是为了方便后续的流程,顺便也能熟悉熟悉环境(对没能早些时候来校观察的人),就比如我。但是她的话,不知道是去了学校,还是和我一样挑选住所了。唉,不过不得不说,这拥有易惹麻烦的体质的人会不会是我啊,也许就是我吧——坠机,绑架。仔细想想,好像都和我有关系啊,而乐正浅惠她正是因为和我有关才……不敢想之后还会遇到什么,而且都把生命牵连进去……突然间能感觉到和我扯上关系的人的意志力是真的强大啊,或许正因此而得到磨练呢?呵呵,开玩笑的啦。

房东是位中年阿姨,言谈举止和蔼亲切,给人很有安心之感。其实这也是我最终选择租宿这里原因之一。我简单地说明来意,说是自己需要穿的。然而房东阿姨带着不解的微笑点着头,就去里房里拿出一套衣服。

「这是我以前和你们差不多大时的女儿上学穿的衣服,我还好好地保留着呢。我还一直担心这衣服除了记忆而一无是处,只能陪着我这老太婆孤独余生呢。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它的光芒,唉,而我呢,则老了哟。」

「抱,抱歉,这样有些伤到您的心情了呢……」

「哈哈哈,年轻人,你在为我担心啊,这可不太好啊。让年轻人为我这老太婆担心,那说明我可真就成老太婆了啊。是叫骆水呢,嗯,骆水……名字真好听啊,也很好记忆,不像我那女儿,给我那孙女起的名,什么宁,宁什么……哎呀,宁什么来着?唉,一遇到难记的事我完全是怕啊,哈哈,丑事不外扬,见笑了,见笑了啊。」

「哈哈,没有没有。谢谢阿姨。您可是比看上去的样子还要年轻,有活力喔。」

嗯,我由衷而言。

「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若是都有骆水你一样的嘴就好啰。好了快回去吧,你家里的那位应该等不及了吧。」

「嗯……嗯?唉?阿姨,你怎么知道?」

糟糕?!我自始至终应该都没有透露一点关于乐正浅惠的事吧,甚至我都是以“我”之名来借衣服的啊——对,又好像哪里不对……阿姨她,一开始拿出来的就是女装吧?!我不理解并且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姨。

阿姨投来解疑的目光,依旧挂着不解的笑容。

「是气味喔,你身上有一股和你本身相斥的香气。这可不是昨天没有,今天突然就有的借喷了香水之口说得过去的喔,香水气味和身体气味,我可是分的很清楚。可不要小瞧了我这位老太婆了喔!」

怎,怎么回事?房东阿姨她,眼中在发着光啊。

「这,是这样啊,啊哈哈。」

被,被发现了啊,房东阿姨不会发火生气吧,我把别人带到这里来——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这的条规,但就怕房东阿姨说有……唔,完全不能有什么样的后果啊——是就此搬走?还是罚款?还是……上交双倍的租金?还是……拘留?!毕竟都到警察局盖章了……房东阿姨虽然好说话,很和蔼,可谁能确定不会有另一面啊?

「骆水,怎么了么,一副苦闷的样子?难不成是怕我会抱怨?哎,若是担心这样,你完全就能放一百个心啊。既然你已经是合法的租客了,在使用期间自然是属于你的所有物,怎么使用或是带什么人来都是你自己的自由喔。再怎么样,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哈哈哈。」

「哈,哈哈……也是呢。」

呼——看样子是没有条规什么的,不用担心被抓。我悬着的心暂时性的放了下来。而之所以是暂时性的,是因为——

「唉,不得不说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活力无限呢。我确认一下,你们是高中生吧?」

「啊?呃,嗯……是,是啊……」

怎么,我怎么心虚起来了,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嗯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我趁着房东阿姨所思自是时溜了,总感觉继续留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骆,骆水?」

「嗯,怎么了吗?」

我关上门,听到来自卧室的声音。我拿着衣服走去。

「衣服借来了。你洗完了呀,真快。」

「嗯……」

呃,我不知道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是我进去给你,还是你出来拿?」

「笨,笨笨笨蛋!怎么可能会让你进来!可可以请你先去外面一下吗?我不太方便……」

「好,等你准备好后就出发吧。我把钥匙和衣服放在一起了,要记得锁门喔。」

「……嗯。」

我没多留,因为没什么东西要我准备的,只要拿上手机就好了。大部分学生应该都和我一样,早些时候都已经通过在学校官网上的邮箱里递交了自己的电子学生档案,现在只需要检查根据邮箱回馈的提示而填写有独特邀请码的FSA(Fly Student Application)界面二维码即可。

然而,纵使手机具备了人类“预备所需”的东西,我们动动手,几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只需支付相应的价钱即可,但是也因此产生了虚拟与现实的模糊交错感。我们知道世界的全面性,也清楚现实的真实性,当有手段能把全世界与现实的“我”联系起来,那“我”就会在潜移默化中肯定世界的真实性和现实的全面性,并确信其理应如此,就是如此,即使有着违心感。我是很讨厌违心感这种东西的,即使它无时不刻地在“帮助”我。

我浏览着今日头条的标题,没有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更多的还是昨天早上关于飞机遇难的细节推测,上伤亡人数什么的。关于家人那边,多多少少会担心我吧。不过我趁昨晚再次外出的时候已经把SIM给换了,以防万一,重置后的手机也换了新的。这样也能让过去的我,隐藏的深了些。

乐正浅惠没有让我等多久,在我准备回想当时在飞机上的一些细节时,她就出现在我面前向我招呼着。

「呼——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别样?唔,也没办法啦,我还是第一次穿裙子呢。」

唔——听房东阿姨说,这应该是几年前的衣服,没想到现在穿在乐正浅惠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甚至还有些协调美。由于当时是折叠起来的,从外表看大致能看出来是个女生款式的裙子之类的,现在穿在乐正浅惠身上的正是一个印有桃花飘舞图案的连衣裙。

该怎么形容呢,有种一言难尽的清新感?由于先前乐正浅惠穿的是休闲服装,没想到换了裙子后的气质会于之相差甚大。如果说休闲服突出的是她的自然可爱的话,那现在的裙子则是突出她的本质可爱——由于这是束腰的款式,也就凸显了乐正浅惠不曾显露的腰围,有点儿鼓嘟嘟的感觉,当然不是庸胖,而是丰润,还是恰到好处。裙底是在腿膝处,白净净的小腿肚更是夺人眼球。鞋子倒是挺常见的女式皮鞋,好的地方则是紧贴在脚上的那双白丝短筒袜。要说更能加重她可爱的地方,那必须是用发带束起来的双马尾了,落在脖颈后方,差不多在中背部,会随着头的摇动而晃荡起来。唔,唔唔,好想摸摸看呢,她这个样子,会让我忍不住起保护欲的!

「有,有些讨厌呢,你现在的眼神,像变态一样。」

「变,变……唔,我只是好好欣赏一下。总,总之,挺好看的……我,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唔,会夸就多夸些嘛,我不会在意辞藻有多华丽典雅,多说些让我开心开心啦。」

「我,我是说衣服……」

「嗯?骆水,你什么意思?喂!不要走那么快啊,给我解释一下啦!」

好吧,看来我先前的担心是真的自以为是,闲事多管了,她这样子哪像是刚经历生死风雨的表现啊。这么乐观,漠视所有坏事的心态,好些羡慕呢。

「喔,是这么漂亮的人啊,这衣服都配不上你的可爱呢。」

房管阿姨坐在检查门口,笑着看着我们过来。

「很好看很合身啦,阿姨,很感谢您的衣服。是我配不上啦。」

「哈哈哈!像骆水这样说话好、说好话、好说话的也大有人在呢!只是……总感觉便宜骆水这小子了,你可不要受委屈了喔。倘若有这样的征兆,一个字“逃”!有多远就逃多远……」

「……唔,虽然打断你们悄悄谈话是不好,但是要没时间了喔。去学校前还有一些要事要做。」

呵呵,我可是有听到阿姨你的悄悄话喔。还有,你们怎么表现地那么亲近啊,以前就认识?不可能吧,阿姨都没叫乐正浅惠的名字。

「那一路顺风哈,很欢迎下次再来。哈哈。」

「嗯,阿姨再见。」

乐正微笑着挥手,道了别。走了一会儿,我就迫不及待地提及刚才谈话所产生的疑问。

「乐正浅惠,那位阿姨说的话你有明白吗?什么便宜我委屈你的,我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我没有做奇怪的事吧。借衣服时也是那样的神态……乐正,你知道吗?额,你有在听吗?」

「……嗯,啊?有,有在听,嗯……你有说什么吗?」

唉,你这样的反应肯定是没有在听,甚至一句都没听进去吧。没办法,我又重新叙述了一遍刚才的话。这次我有盯着乐正浅惠,以防她再次无视。

「这个嘛,你想多了,你肯定是想多了啦。什么意思都没有喔,大致是把我当做她女儿了吧。你看,我们又不认识,不过是借由我穿了她女儿这一身的衣物而把我主观当成女儿了呢。只是这样哦。很平常的啦。」

「……好吧。」

平常的……聊天?你都说你们不熟悉了吧,平常的聊天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啊。唉,真是的,虽然是在意点儿啦,但是也没办法,乐正浅惠明显不想回答才会这样说的。

有一家不远处的小饭店,想着早上吃不了多少东西,我就提议先在那里用餐将就一下,乐正浅惠笑着点头并表示同意,一副开心的样子。不知怎的,我也有些发自内心的开心。难道这就是笑容的魔力?

吃饭没用多少时间,基本也没说什么话,感觉气氛就尬了起来。和女孩子如此近距离地共餐,还是第一次耶。我一直想着要活跃一下,可直到结束我都没想出什么话来。唉,算是大失败吧。乐正浅惠的反应很是正常,还有些享受。这就是乐天派吗?与昨天的样子相比,完全就是换了个人吧。我有些在意她的真实状况,如果这些都是她伪装起来的,如果那些都是不想让人知道的,那她现在是有多痛苦,多寂寞啊……突然想到这种情况,我就迫不及待把藏曳已久的问题抛了出来。当然是在饭餐过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乐正浅惠,你没事吧?」

「嗯,没有没有啦,刚刚的那个很好吃的喔。要不是要保持身形,我肯定会吃到饱。」

「我也觉得很不错……但,我问得不是这个,我是问关于昨天你,唔……现在是在勉强自己的吧。」

「……哦,那,那个呀……没事的哟,没事的,我都习惯了……习惯了……」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步伐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生硬。果然……

「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我知道,揭伤疤是件很痛苦难熬的事,尤其是自己。但如果不去确认,谁能知道痛的地方是伤口,还是内心?而且,她这样表现出来的双重模样,就是她的生存方式吗?虽然觉得说出口很是不是,但是我真的是在担心……也感兴趣。当然不是没事闲着看热闹的感兴趣那种。

「没,唉……你是想知道呀,可我的事没那么有趣,说不定,说不定你听了后可能……」

「我想帮助你。」

尽管不知道乐正浅惠的猜测是什么,或是她在担忧什么。但我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打断她那不好的猜想,并立马给出我肯定的答案。

「喔……哎?!你说,帮助我,为什么要帮我?」

「帮助不需要理由吧——这个答案如果是对大众来说,只会是个模糊的对象目的,而不能轻易接受的答案。所以我告诉你我想帮助你的理由——想和你成为朋友。」

我很认真地回答。没错,我现在想要的,即是“朋友”这一概念(群体),这是我从前拥有过的希冀,也是曾落下的遗憾。

乐正浅惠对我的答案自然很是感动惊讶,难以置信。有谁会以这样单纯的目的而冒险行动呢?这样只会显得提供帮助的人的目的很不单纯。

「朋,朋友?只是这样的理由?你不是在说谎?嗯……你也不像是在说谎。你这样怪的人,我能理解朋友少的原因,可是,可是……唉,我,我知道了。但我也有个条件,可以说吗?」

啊?哈?她,她相信了?她这是相信我了吗?我很是激动,这样的经历或许会是第二次。不过,我要忍住,克制一下将要喜于言表的自己。

「可以,可以的!你说!」

「这个条件是基于你给出的理由之上的,就是说,我要给“朋友”这个概念给予一个特别的含义。」

「……?」

含义,还特别?朋友,是个复杂的概念吗?对此,我一头雾水,很是疑惑。

「就,就是男女朋友喔……」

乐正浅惠是这样答复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握紧拳头,想要逃的眼神在紧紧盯着我。不知为何,她的脸颊红了起来。看着这样的反应,我不免也紧张起来。

「喔,男女朋友啊,有什么区别吗……是强调朋友中各自的性别吗?这样,不错喔,我接受。」

就是说啊,没有区别吧,朋友不就包含不同性别的朋友吗,有什么区别吗?她的话可能还有其他意义,但,应该不会影响我们成为朋友。我这样想着,就答应了。

「你……?这样,是这样啊,我像是在欺负人呐,应该和真的也没差……喔,就这样啦。有一点你可一定要记牢喔,这种关系的朋友,一生只能交一个。」

「这样的说辞让我感觉很不安呢……你这后面的算是另一个的条件吗?」

「不是的,不是喔。这是朋友中一种特殊关系的即有含义。就是和从海水中分流出的湖水,湖水中有着海水里没有的鱼种一样的意思。」

「这……男女朋友是朋友的一种,可这和你说的“一生只能交一个”有什么关系?我也知道朋友不是越多越好,可只交一个的话是不是有点……」

「这个嘛,你可以理解成海水的鱼群和湖水的鱼群不一样多就行啦,再怎么说海水中的全部鱼群也不可能只游到一个湖水。它们可能游向的其他方向的湖水中,也可能还只呆在海水里。当然喔,这只是比喻啦比喻,人类是比鱼群复杂的种群,所以会出现一个“湖水”里只有“两条鱼”的情况,这就是朋友中的男女朋友。而朋友中的其他类型就是其他的“湖水”或是“海水”本身。在鱼身上,这些类型是可以互相交错而且互相关联的,但在人身上,男女朋友更像是区别于“海水”的一种“海水”,这种“海水”不会分流,也不会接收其他的“湖水”或“海水”。而且,这种关系一旦确认成立,一辈子都不能打破喔。至少我是不会原谅毁约的人喔。嘿嘿。骆水,清楚地明白了吗?即使这样,你还愿意为了解我的事而向我走来选择帮助我吗?不会的,对吧?我想也是……」

「我愿意!我想,不,我说我愿意。我答应你说的所有,所以,现在请你把我已经当作朋友来看待吧。」

当然,这不仅仅只为“交朋友”这一个目的。没错,这还存在另一个目的——不仅仅是对你的救赎,也是对我自己的救赎。同为受绝望所迫的……“物”啊。

没想到的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话过于真实,真实的像是假的一样,乐正浅惠泛起了泪花,开始发泄着像是被压抑很久很久的情绪。

「是啊,果然会是这样……嗯?哎——!你说什么!你,你居然答应了……唉,不,不会是名副其实的笨蛋,还是装疯扮傻的笨蛋呐……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承诺了什么样的约定啊……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为什么要救我呢?那时我都决定好了,就那样和其他人一起死,可为什么,为什么要邀请我逃生?那时我也决定好了,就那样自暴自弃随他们**,可又为什么,为什么来救我?我,我啊,已经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模样、以怎样的形式活下去了……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动摇,在那种事发生之前就已经选择自我了结的话,至今所发生的一切、所产生的所有苦痛,都不会一一经历承受了……我,我啊,已经,已经没有办法了,所以,所以啊,我早就已经死了……一直一个人的我,已经很累、很累了,也已经受够、无法再受了……可是我,还活着,因为你而还活着。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愿意将我的一切拱手相让。我感觉,我感觉到的哦,你啊,是和我一样,又和我很不一样的人……呵呵呵——真是,真是说了一堆是事实却又有些奇怪的话啊。」

乐正浅惠的话,让我之前的一种猜想得到了证明。在飞机上的不同于他人的接近冷静的绝望反应及在我提到逃生时的片刻犹豫,和在绑徒手上的表现过于极端,以及,也是重要的一点,她两脚的脚踝处有着明显烧伤的环状痕迹……从这些当中能得到不止一种的猜想,而结合此时此刻乐正浅惠表达的意思,能得到一种极大可能的猜想——乐正浅惠从某一时间开始就遭受着非人的虐待,而实施者是与她长时间接触的……家人啊。哼——该说这就是命运呢。

「……暂时就先这样好啦,我的事一时间是说不完的,之后……之后,你要是还想知道的话,那时再跟你说吧。我啊,我现在可要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喔,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的日子,要开心点儿才行。不然会没办法好好认识新同学交到新朋友喔。骆水,先陪我去挑件衣服吧,就去路对面的那一家。」

「没问题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管等多久,我都会再听你倾诉的。」

「嗯,嘿嘿,谢谢你,骆水。要强调一点喔,是男女朋友。」

「好,知道了。快去吧,要注意时间。」

其,其实,没多大差别吧,朋友,男女朋友……唉,怎么和那个人那么像呢,对于某事的执着程度。唔,但至少不是当时的结婚。

「放心啦,我对衣服不是很挑的。」

结果,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决定要买哪件。呃,要我说两句吗?唉,算了吧,本想着在外面等的我,竟然被她突然出现拉进去,已经在挑选衣服上耗尽了气力。唔,就买个衣服而已啊……

不得不说,“认真”挑选的效果就是会给人一种是最好的结果的意识。但对我来说,果然,无论怎样的衣服都能把她包容,换句话说就是——不是人挑衣服,而是衣服挑人。

「真可爱。」

「是,是吗?喔……可就,就算这样夸我,我也不会在现在妥协。是啊,我怎么可能会被几句简单的话就给妥协呢。」

「妥协?你指什么?我是说你身上的衣服风格很可爱啊,挺适合你的。」

「什……又是这样!哼——!」

乐正浅惠气愤地白了我一眼,加快脚步走在我前面。要是她现在的状况如何,差不多和之前一模一样了吧,当然还多多少少有着五谷杂陈的心情。毕竟,那些可不是仅凭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更多的则会是时间的冲涤和心理的调息。不过我想,会没事的,会有最终结果的。

就这样,一路上没再说一句话而到达学校。我觉得有些奇怪,也能感觉到如果我再说一句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话都会发生某种程度上的危险。于是,我只能选择默不作声。脑海中也在考量着昨晚至今天凌晨处理完的事情,想着消息一时半应该还不会传播开来。

戏命king留下的手机的录音以及现场的摄影机,再加上一提包不菲的现金——只是这些,警察应该就有一定程度上的理由来抓捕他们了吧。之后再顺着他们的身份深入调查一下,就能掌握到更重要更关键的线索或证据了。但这之后的事已然和我无关了。

唉,真希望戏命king能意识到失去了和我联系的唯一手段而放弃针对我的计划。我也对警察里的高科技技术人员抱有希望好了,希望他们能通过那部手机找到一些线索。现在剩下的就只是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理想的美好的校园生活吧,或许也可以说成接下来的余生吧。当然,目前的首要计划就是交到一些新朋友,尽可能地不被过多关注。

说起来,这所学校到底是怎样的呢?学校的官网上只留有简介和招生简章,其他的信息都是空白页……既然有了查看选项,内容却是空白的,是意外吗?还是刻意?如果这算是这所学校的特色的话,我还是能理解一下的,毕竟这是一所以“自由”为口号的学校啊。就不管怎样,先期待期待吧。崭新的生活可不能因为我的恼心事而降低了对它的期待水平。

「果然好多人,我们也抓紧时间吧。来的早不就是为了早些结束嘛,这样就有时间多做一些接下来想做的事啦。」

确实。而且我也不太愿意在气温渐渐追上甚至会远超我体温的太阳底下多待。流程其实很简单,把FSA二维码在学校门口处的机器上扫一下就行了,只要是事先准备好,一秒一人也是行的。还好在这里排队的人基本上都是已经准备好了的,所以在末尾的我们很快就排到了。

然而,由于轮到我的时候,机器好像宕机了,没办法等了几分钟。我就建议让乐正浅惠她先找个凉快地方等我一会儿。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问题,但是在我后面的有不少人都开始抱怨我来。多半是受气温影响,变得浮躁起来。

「骆水,这边!」

乐正浅惠在不远处的荫凉处向我挥手,手上举着一罐未开的水果饮料。

「喏,给你的!」

「感,感谢啦,救我一命。」

「哈哈,没这么夸张吧。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逛逛校园?还是……」

「唔,我可不想挨热,我想直接去教室。可能会很无聊,但起码比在太阳底下好受些。」

「该说果然是夏天呢,才九点多太阳就这么大了耶。那就忍耐忍耐,等到下午放学差不多凉快了些的时候再进行游览计划吧。我也不想晒黑皮肤。那就一起去教室,确认一下我们的位置吧,真希望是自由挑选的呢。」

不得不说,校园还是蛮大的,只是走到教室都要半个小时……唉,所以,为什么不坐校园车呢?都出了一身汗了啊。

「哎呀,我都忘了有校园车了耶!真是的,走到半路才发现。可是好像不能随便停车,又不想回头再回去找车,就抱歉啦,害你走这么长时间。」

「……喔,没事,倒是你还好吗?」

「不,不算太热吧,但如果是之前的那身休闲服的话,我想我已经晕了呢。」

教室里人不算多,手指可数的程度。六个男生,一位女生,再算上刚到的我和乐正,才九个人啊。这也算来的早吗?

黑板干干净净,没有明确的指示,应该是随便挑选座位吧。不是说来早的人不就是为了占到好位置吗?看着先来的七个人的位置,我想也许是靠后一点的才是好位置的吧。于是,我看好了一个后面的座位,准备就占那里。

「他们都在看我们耶……」

乐正浅惠小声嘀咕,同时也催促我快些选好位置。

「……」

刚进门会引起教室内人的注意很正常,但是从一开始就盯到现在的人也确实不正常。虽然没有恶意,但也不是欢迎,是想看透什么一样的感觉……这盯的我都有些难受了。

「我就坐后面靠窗的位置吧。上面有个风扇,可以更凉快些。」

「哎?唔……不管那么多了,那里就那里吧。」

乐正浅惠皱起眉头,径直走向她所选的位置。

仍注视着的目光随着乐正浅惠的移动而移动,至她在位置坐下也没完全消失。她明明可以表露出气愤的样子去驱赶那些目光,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只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在说忍忍就会过去。是有想的觉悟而没有做的勇气,还是想都没想?一想到如果要和这些人交朋友,我就开始由衷地诅咒自己……不会真有人要交这样的人做朋友吧,如果那些人真是不是正常人的话……接下来的情形我都难以想象了。

我来回应那些投来的目光,不知道有没有效……好吧,的确有效。他们一注意到我在看他们时,就像做贼心虚般把眼神逃开,安静在各自的位置上,乖得和老实人没差。也许我应该表现地凶猛一些。

「乐正浅惠,你没必要这样忍吧。确实可能会忍过去,但如果一直都在怎么办?就算是忍者也会有忍的极限啊。」

乐正浅惠选的位置就在我旁边。这使我省下找她的功夫,也更方便交流。

「……没事的,我一直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喔,这样啊……我能感受到辛苦。但是,就算这样下去受欺负也无所谓吗?这份痛苦应该可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吧。」

「……要,要你管……」

「嗯?我们都约定好成为朋友了啊,你说的这话会伤我心的——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啊。」

「是……是吗,唔,好像是耶……如果这算是男朋友的你的建议的话,我想我会听取的。嗯,我试试看吧,希望凑效。」

「……?」

唔,她又是这样说……男朋友是,男女朋友关系中的男性作为自己的朋友而对其的专有名称吗?可听到乐正这样称呼我时,总有种比称呼我姓名,有着莫名其妙的感觉。奇怪。

这时,两名男生走到我旁边向我招呼。是那六名男生中座位在最前面的两位。

「你好,可否认识一下?做不成朋友也没关系。我叫李黎,他是……呃,王子轩。」

开口的是位五官精致而洒脱的人,近距离看上去就会被深深吸引——当然,这对同性的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另一位男生在这位李黎身旁,李黎似乎对他有偏见,介绍的语气都有些无奈。与李黎相比,也许王子轩会逊色不少,但因一身夺目的穿搭而增添不少气质,因此显得会入人眼目而不(嫌)弃。

「你好,我是骆水……」

我迎视李黎的目光,一种澄澈感涌入心头,感觉会是位无利无私致人于安宁的人。

「随带一提,我是班长,他是助理喔。」

「哈哈,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就有劳了。」

开学第一天没经过投票和班主任的同意就有班长存在,那想必就是早之前在确认学校邮件信息时而确立的吧——没有经过投票选举,而是学校单方面的选任。如果是这样,那入选的理由绝不会是仅仅学生申请表的信息,因为申请表上面能填写的内容很有限,也会有弄虚作假的可能。所以,理由就会是个人背景吗?从个人的过往中来考量……哈哈,怎么可能啊,如果是优秀的学校的话是会有这方面的精力,但是这所学校,甚至住宿都在校外的学校,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吧。但是要排除这种可能的话,首先是这所学校与优秀不全划等号才行。可如果是这种可能的话,那我一直都在担心的事不就……

「骆水同学?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去一趟医务室看看吧,我陪你。」

「啊,啊?!不不,我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啦,没关系的。」

「好。你没有勉强自己就好。先这样。」

李黎转向我旁边的位置,也就是要向乐正浅惠打招呼。乐正浅惠的眼神由担心转为担忧地看向我,是不想被招呼吗?我含笑点头示意,向她表示没问题。

「你好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李黎……」

「你好,我是王子轩。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乐正浅惠……」

「乐正浅惠吗?……少见的复姓啊。谢谢啦。」

「可以的话……」

王子轩要说什么,却被李黎一脸无奈地拉走。看来班长李黎看出了乐正浅惠困扰的样子。走前道了句歉话。

「抱歉,这家伙就是这样。若是讨厌,不习惯他这样就请直接说出来,这样他就不会纠缠不休的。」

「班长李黎,看起来人很好,是位可以考虑做朋友的人。王子轩,这人就有些奇怪了,招呼我时一句话没说,他一直都在看向你这边,而到了招呼你时就这么积极。这是表达只想和你交朋友的意思吗?」

「希望不是这样,这种人我可应付不来。班长也是。」

「应付……?那你交朋友只是为了应付?」

听到这句话时,我内心多多少少有些震颤的落差,不禁暗自失望着。

「怎么会!那和这不一样,不一样啦。都已决定成为朋友了,怎么还会应付呢?我的意思是,在成为朋友前,我会考量对方是否合格啦。」

「嗯,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可以归纳到自己的交友准则中。」

「交友准则?你的朋友不会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吧,毕竟你就是奇怪的人耶。」

「没必要痛击我的“朋友”吧。再说了,现在你不是我朋友吗?可仔细想想的话,你好像也是奇怪的人啊。该说,你说的话没问题吗?」

「我突然发现你很坏耶。能说说你的那些朋友吗,他们没和你一起来这里吗?不会是在那个飞机上吧……」

「如果说实话的话,没有哦。你是第一位。」

当然,这是一句谎话,称得上是真实的谎话。确切地说,我有过,和我以前的某个身份有关,但在很早之前,这种身份就被丢掉了。所以,在那种情况下确定的关系也已经……

「这样啊……什么,你说什么?!没有,都没有一个朋友吗?呃,那你的生活可真是能想象的枯燥乏味呢。」

「抱歉了啊,让你对我的“朋友”抱有的奇怪观不成立了。」

「别,别再调侃我了啦,是我不对好了吧。」

「那你呢,你的朋友呢?」

「喔……也,也没有……但这只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啊,我也想啊,但是情况太特殊了,所以……别嘲笑我啦……」

「你这不也和我一样嘛。所以就,彼此彼此吧。应该是件很幸运的事吧,都是彼此的第一。」

呵,呵呵,呵呵呵。说这话的样子,感觉肯定是憋着一口气来堵住想苟笑的支气管道吧。唔,有些,有些难堪呢。

「……啊,嗯。是呢……你有对男女关系的看法吗?什么都可以,如果不喜欢的话,其实也可以……」

「唔?什么意思?」

「就是说嘛,之前约定的说是成为男女朋友的事,那只是我单方面的情愿。而且你好像不是很理解其中的意义,所以才能随口答应的吧。所以,所以啦,约定仍然成立,只是把我提的条件给去掉。这样……这样的话,我心里能踏实些,至少欺骗的那种心理可以消失。还有,如果因为我而让你对自己的未来失望的话,我肯定会恨我的。」

「好的,说实话,我确实不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过,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想改变一下什么的,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你没有勉强自己就行。但,奇怪的是,怎么会因为你的条件而让我对未来失望呢?这点我不明白。」

「你,你至少装一下啊,至少……抱歉,我果然会是酿成大错的人呢……呃嗯,啊,别在意,你别在意,刚刚我在胡言乱语。你刚刚的问题,抱歉,我,我不太想说……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答案的。这只能是,你自己在未知的某一天才会明白的,也许是顿悟呢。好了好了,先聊到这里吧,我想静一会儿。」

「……好。」

其实我还有问题想问,比如当时为什么要加那个条件,那个条件的意义,以及那个特殊情况是什么等等等等。然而,乐正浅惠看起来是因话题的进行而表现很疲累的样子。她也表示要休息会儿。我如果再打扰,明显就太不识趣,没眼见了吧。其实这其中的某些问题也可以在手机中找到,比如,男女朋友——对喔,为什么不早些查找呢?有着移动百科称号的手机,我竟然视而不见,这和找不到戴在眼睛上的眼镜有什么区别。

「……?……!……」

这,是这意思啊——在我的认知里,朋友就是朋友,恋人就是恋人,两者之间明明没有关系的。然而,却因一种特殊的朋友关系——男女朋友,竟和恋人划上了等号?!原来,恋爱中的双方就是男女朋友……恋爱的概念我还是知道的,基本的恋爱观也是有的。确定关系好比凿穿壁垒、跨越沟壑,维持关系好比走上永远可能都不会走完的路程。唔,提出这样条件的乐正浅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啊?唉,先不论及这个,我,我是不是已经错过了什么……

在思考着类似“人生哲理”之事的同时,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好久,久到教室里的座位几乎都没有了空位,甚至就在我低头打盹儿准备弓手趴在桌子上歇上会儿。然而,一个肃穆威严到令人心头一震的声音突然从教室前面传来。

「各位,安静。」

喔……好吧,感到震撼的人应该只有我吧。班上熙熙攘攘像逛集市的喧闹声并没有因这突如而来的警告声而安静下来。

「大家没有安静下来呢,怎么办,老师会生气吗?」

好,再算上乐正浅惠吧。

我摇了摇头,告诉没关系,这应该不会有所影响。

而,事实确实如此。

「好吧,你们安静与否与我无关,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都会与你们相关。那么,就此进入正题。」

「第一,我必须要说的是,各位的所在之处并不是这里,这里只是临时地,最终分配将由接下来的考核成绩决定。各个临时地的现任职,即班长,助理的分配考核将在特定场地。」

「第二,关于本校的“自由”——表面上我们是这样说的,但事实会是如何,这就由你们来亲身体验了。郑重说明,本校的“自由”不是由我们给予的,而是你们自己争取的。而且,“自由”也是分度的,简单地说,这个度与你们的考核结果相关。当然,考核成绩越好,自由度越高——别生疑,可别忘了,这里再怎么样,也是个学校。所以——」

「也就是第三,规则,是存在的,是苛刻的,是必须遵守的,同时也是,不可见的。」

「以上。你们由此产生的想法或问题不要试着寻求帮助,而要自己探索,自己解决。记住,在这里,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

「好了,各位先在这里等候,课题随后自然会来。班长,助理,跟我来。」

不知道是否称为老师的人在说完后意味深长似的扫了教室一眼,但随之失望似的扶着额头暗自叹了口气,就带门离开了。

像是知道老师没有刻意要等的意思,班长李黎一把抓住坐在一位女生前正在高谈阔论而风生水起的副班长王子轩的肩,力度很大,疼得让王子轩都立马面目狰狞只喊疼。李黎狠狠地瞪着,凝结着冰针一样,不等王子轩反应,就在李黎的气场镇慑下“带”了出去。

他俩应该是互相认识的吧,随意地出手而不是说话……我注意到被打扰的女生松了口气,手掌揉抚着小臂上明显突兀的红色指甲印记……嗯——所以,是助人之意,是有辱自尊,还是……啊——这,但是,和我没有关系吧,按照那位老师的意思,之后会经过考核来重新分配班级,我能再和他们同在一班的概率应该很低,毕竟他们是已经被挑选过的人嘛。

「骆水,好奇怪,选任班长副班长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老师说的话也莫名其妙,考核分配,自由分度,规则存在,还有遇事自助……嗯,你能想象到什么,你怎么看?」

「……不知道,不太好说……」

「所以是知道啦,还是不知道啦?」

乐正浅惠刻意拉长句尾的疑问音调,明显是在意答案地向我挑着眉头。可……咳,既然是她的话,或许我可以说些我自认为会是正确答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

嘶——突如其来的电磁生打断了我的话,接着响起一位惟妙惟肖(?)的女子声音。

「安静安静——大家好,首先欢迎向往自~由各位学生的到来,欢迎来到~自由的学校……哎?没给我多少时间?呜呜~好吧好吧。时间有限,我就不多自我介绍啦~想要了解我的话就请各位努力努力再努力吧。呵呵——接下来,就由我来给你们呈上华丽的“宝盒”吧,你们可要努力,拼劲全力寻找,争夺“密钥”喔~」

「好了,我来公布第一个课题吧。唔,这个说是课题,其实是自我评估较为合适吧。和以前的一样,在由本校提供的FSA软件上输入个人信息后,就能在“考核”界面查看考核信息啦。第一个考核就是很简单的个人信息补录,虽然简单,但是还没到随手一拍的地步喔。可要认真对待,可没有后悔药提供喔。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喔,想要继续听我美妙的声音的话,就努力加油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喔……哎?!……我还没……」

声音突然被阻断,随之,FSA上发来一条放学通知。部分信息显示:……可以离校,成绩会在第二天公布……

于是,学校的第一天就在老师(?)的这番俏皮(?)话下结束了(?)。

班级上,学生们从老师来时的忘我到老师走后的显我,再到广播结束的失我——虽然老师(们)说的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但要是欣然接受的话就——

「喂喂喂,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哈?有,有吗?你有听吗,他们说了什么?」

「……就是咱们是通过考核来获取自由的权利的,第一个考核已经发布在了FSA上……」

「啊?不会吧?你小子不会在开玩笑吧?这里可是自由之校啊,还有考核?有意义吗?」

「抱歉,我确实也听到了这些,也听到了自由也分级别……」

「……」

就是这样,一部分学生们像是把收到的放学通知抛之脑后一样,一窝蜂地聚在一起讨论刚刚的事,一些则静坐在位置上,是在听别人的讨论,还是在思考什么,也是没打算离开的意思。我把注意移到乐正浅惠身上,发现她也在看着我,带着些许的不解。

「一半一半吧。」

我这样回答,对着她的那副想问而不知如何问的苦恼表情回答。她却更迷惑地锁紧了眉头。

「我,我没说什么吧?」

「哦抱歉,我想多了……我要回去了,再见。」

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反正是徒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回家休息休息睡一觉呢,多好。

「等,等等,你要走了?就这么回去啊?」

「嗯。不然呢?」

「好吧,我也走,请稍等一下。」

「对了,你的住处在哪?」

我对于昨天的一些事有疑问,其中之一便是她的住所。我还不知道她有没有定居,昨天约定见面的要求是她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她。唔,我有些在意她的现状,毕竟从那些发生过的事的角度上来看,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戏命king找到了她,就等于找到了我,我不能保证乐正浅惠不会为了自己而出卖我,所以,我需要把目光暂时留在她的身上,确保其安全。毕竟曾几何时的我可以选择不顾一切,得到不承担任何负担的结果。而现在的我,会为了彼此周全而采取行动……为了自救,不择手段确实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为了不留遗憾与悔恨,不仅仅是对自己,也更是对他人,还是为了阻断某种厄运的循环——这可是你教会我的啊,丝拉拉潘莉,我厄运命途中的为我剪断黑线并以红线相接的恩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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