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破落的旅館,幽暗的房間裏,一支燭火搖曳,微開的窗子涼風絲絲,簾子微動。
此處正是馬匹的落腳處。
一旁在牀邊縮着的史萊姆規律地起伏着身子,很安詳,彷彿就是睡着了。而馬匹不能睡着,在這夜裏,他便坐在史萊姆旁邊,默默凝望不遠處亮着的只有他一人可見的“十二格大轉盤”
時隔三天,它刷新了。
在此期間,他嘗試去抽獎,以各種各樣對的東西,結果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不過今天,他得到一樣好東西……
從一旁隔着的腰包中摸出一枚奇異的棱晶,那棱晶爲透明藍色,內部流動着彩色光輝,通體平滑好像玻璃——手賤的他先前已忍不住嘗試將它扔在地上,甚至揮劍去劈,卻格外堅硬,不能破壞。
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嘗試抽獎呢?
白天因爲要跟着隊友東跑西跑,所以根本沒有試驗的機會……
現下貌似終於沒人了,於是他便悄悄準備嘗試……
至於這枚棱晶的來歷……
是他在野外遊蕩時絆腳摔倒後才發現的。
看着就很名貴的樣子。
毫不擔心可能帶來的影響,他直接扔回後腰腰包內,拍拍身子就離開了。
“將此物作爲祭品獻上。”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對於“獻祭”這一操作異常的熟練,一開始雖然只是情急之下瞎喊,但後面竟然開始在想,加一些準備步驟會更妥當一些……
比如說洗把臉,擦擦手什麼的。
大概就是看的小說太多了吧……
然而那轉盤便突然間瘋轉,在忽起的狂風中,馬匹一頭黑髮亂舞,微微眯起了眼,瞧向那盤上物事……
盤上有什麼呢?
“技能·終極白金斬。”
“技能·火球術。”
“技能·指定對象強化。”
“技能·防禦提升。”
“技能·光頭加暴擊。”
“技能·獠牙。”
“技能·初級回覆術。”
“物品·x花寶典。”
“物品·魔物成長藥劑。”
“物品·魔法師的大杖。”
“物品·達摩經。”
“技能·性別轉換。”
其實並沒有什麼想要的,只是單純想抽一發試試而已……
但既然能抽……當然是……
忽然間,一道白光從盤中飛出,倏然躥入馬匹體內,怔神間,往盤上一看,那指針赫然正靜靜對着“終極白金斬”。
臥槽……
沒有哀嚎,沒有怒火,有的只是沉默以及無力……
…………
七月十八日,新一任叮噹武神誕生的翌日。
這日,叮噹武神來到酒館,依約定前來赴會。
然而遍尋整個地方,卻也只看到一個金色短髮的可愛牧師——莉娜,乖巧坐在一處,周圍沒有其他人,他們的熱切好像已經與她無關,見他看來,便擡手揮揮,笑顏燦爛地招呼他。
叮噹武神只得走去,在她身旁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起來……
雖然大可以不聊,而她也不會說什麼,但一見她那副期待模樣,他便於心不忍。
其實是他自己也想說話了……
“你們牧師都學些什麼啊……”
新叮噹武神——馬匹,問她。
她點着下巴想了想,隨後灑然一笑,拿起一旁桌上擱着的鐵杖,晃了晃,其上鐵環叮噹作響,看得他一怔。
“我們牧師學的可多了。”她昂起小腦袋,頗爲自豪的說,“比如說什麼治療術啊,強化術啊,體術啊,都要學……”
“我一時間也和你說不清,因爲我基本是個吊車尾嘛……”
“欸,你這幅表情是在問‘一個吊車尾怎麼畢業’的嗎?”
“算了,你也不是第一個露出這樣表情的人了……”
“我雖然治療術學的不好,強化術什麼的也只是勉強及格……”
“但我畢業,靠的是這個哦!”
說完,她把鐵杖望桌面一揮,殘影陡生,霎時間一道巨響,再看時,不禁瞳孔地震。
因爲那桌子已碎開,連帶着石質地面也被砸出凹陷。
“你,你……”
雖然很想說‘你纔是狂戰士吧!’但是看見她提起的杖頭帶起灰屑石粒,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默默縮了縮身子,而這份異動也被她發現,她笑了笑,說:“厲害吧!”
明明是一個長得鄰家妹妹似的嬌小女孩兒,竟有這忒大力氣,委實驚人!
他忙不迭地點頭,因爲他知道,若吃她一杖下去,他一定會死。
“別這麼怕嘛……搞得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畢竟你想想,我除了這些以外也沒有什麼特別了的,對吧?”
她用自己那張可愛的小臉笑着,在他眼裏卻覺得表裏不一致了……
這傢伙絕對是個天然黑!
馬匹心神震顫,本以爲自己或許已就算是優秀的一批,可是一看她剛纔速度和力量,他便知道,或許自己怎麼也不能擁有……
畢竟是個垃圾而且機制不明的轉盤。
不過,就算給我什麼系統,我也不會去用的吧……
“話說馬先生,你的名字真奇怪呢……”
莉娜直勾勾盯着馬匹,櫻脣輕啓,一雙眼眸卟啉卟啉地在發光。
“怎,怎麼說?”
“一般都是叫馬威或者馬平的吧?爲什麼你叫馬匹呢……”
“啊,這個……”她忽然湊近,但好像感覺不妥,又瑟縮着坐回去,抱着懷中的鐵杖,邊輕柔撫摸,邊問,而望着她的馬匹,則是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別多想,是怕的。
但爲什麼會怕呢?
不知道,只是覺得十分恐怖,於是自然而然就怕了……
馬匹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覺得自己再嚥下去或許連嘴都要乾了,招呼服務員過來點了一杯橙汁,便迎着她追問眼神回答。
“我的父母說,希望我像駿馬一樣奔騰,但若是起個’駿’字就太庸俗了,於是他們就一切從簡——不過我覺得他們是懶的。”
“欸——真是不負責的父母呢,竟然給孩子起這種看着就會被人騎的名字……”
“喂喂,這格局就過分了啊!什麼叫看着就會被人騎啊!”
“啊,抱歉,傷害到你了嗎?我只是想說——”牧師忽然放開了,湊過去,靠在他胸膛上,他一驚,忙後縮同時,伸手在她肩上一推——沒推成,反被她死死抓住衣衫,很快,便滿額冷汗地見她擡起那雙泛着詭異粉色愛心的綠眸,悄聲說,“你真的很可愛欸`,無論是緊張的小動作,還是不自覺害羞逃避的目光,一看就是那種很會受欺負的類型——我喜歡的類型。”
“喂,喂喂,我,我說,先放開手行不行……”
馬匹雖然知道自己的臉長得好,遺憾的是身材比較矮小瘦弱,爲此甚至去瘋狂鍛鍊過,但沒想到,今日一點用場也沒有……
周圍的人不知何時散盡了,此時他慌亂的目光除了她連一個落點都找不着……
“嘿嘿,長着一張很可愛的臉呢——這焦急的表情,吸溜,還能不能再精彩一點……”她邊說,邊伸手往他臉上捏去,但下一刻,伴隨着他厲喝一聲“阿史”,她的行動便止住了。
“嗚唔!?”
原來一團藍色史萊姆將她整張臉糊住,趁她慌亂着想要揪下來時,他已趁機逃脫,趕忙跑到門外,往裏一瞧,她正將扯碎的史萊姆扔在一邊地上,擡腳踩碎——即使成了碎塊,它亦倔強地蠕動,努力湊成一塊。
“爲什麼組個隊都能遇見這種人!”
他紅了臉,忽覺身上身下一陣軟膩的滑溜,繼而藍色凝膠一條條從袖口褲口中流出,在面前地上聚成一團,形成一隻蠕動的藍色史萊姆——正是阿史本體。
剛纔那糊住少女面容的史萊姆,便來自他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