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玉来了,就没苏行知的事了。
这位夏家大小姐很少回家,她爹娘都没见过她几面,唯独跟夏凝霜从未中断过书信往来。
再一个便是夏凝玉拜入天泉剑宗的主要原因,九宗之中实力不算顶尖之列,全因剑宗有一位丹道宗师。
这么多年不间断的搜集天材地宝只为求那位宗师出手,救治夏凝霜仅剩无多的性命。
她们姐妹相谈,苏行知在一旁等着。
随着思绪渐渐的深入,对姐妹二人一齐看过来的眸光浑然不觉,还是夏凝霜开口喊了一声方反应过来。
苏行知低头应道:“二小姐。”
“大姐允许你一同前往天泉剑宗了,你回去准备一下,临晚即刻启程。”
“是……嗯?”苏行知以为听错了。
夏凝霜眼眸明亮,笑着看向夏凝玉,“姐姐,我把小苏借给你,姐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他能帮你很多,我也能放心姐姐。”
夏凝玉点头应答,苏行知的名字略有耳闻,其实谁跟着都一样,只想让妹妹开心而已。
平素最嫌麻烦,大不了回到宗门直接将其丢到一处,等再次回家时把他带上。
两全其美,万无一失。
傍晚。
苏行知早上还在和夏凝霜商量晚上自己做饭吃,不料事出突然,被转手赠人了。
既如此,只能顺其自然。
很快天就黑了,无论张管家的考核结果如何,有多么公正公平,最后做决定的只会是夏凝玉本人。
身披满天星辰,御器凌空穿夜东行。
好在夏凝玉师父借给她的法器飞剑够大够宽,不至于两个人挤来挤去。
苏行知第一次这么飞上天,全景天窗看风景无死角,但不怕是假的,坐着一动不敢动。
夏凝玉凌然而立,衣袂翻飞迎风猎猎,更显衣衫包裹下的流畅曲线,微鼓的胸脯倒成了美中不足。
“你可以睡,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陪着你挺好。”
夏凝玉不认为这是一个下人该有的语气,无所谓了,不关心家里的那套,何况他还是夏凝霜的人。
“你今年多大。”
“十四。”
夏凝玉回想妹妹对他的评价,总不愿将他当作仆从,以胜似朋友的关系相处会得到这个人的真诚相待。
当时不解夏凝玉为什么想要他的真诚,府里实力更强的下人不计其数。
她答这个人很有趣。
观妹妹夏凝霜从小到大都十分乖巧,单纯可爱,有时也很奇怪,看不透猜不透。
她尤善商道,准确的说是计谋。
将夏家以前死磕的老对手耍的团团转,吞并同行无数,进一步巩固了夏家在商界的地位。
“到了天泉剑宗我不需要你照顾,也不一定能照看你。”
“夏家功法的筑基之术天下排前十,你应该记得筑基篇,没事多炼多想,对你有益无弊。”
“这本身法你拿着,用得上,宗内虽不许弟子欺压滋事,你既非弟子,记得小心行事。”
苏行知愣神的接过一本册子,名为莲移七星,收录身法前两个境界,练至入门即可身轻如燕踏水而行,前提完成筑基。
给册子的用意显而易见,话里说的很明白了,她不想带一个累赘到处跑。
这里面没有敌意,苏行知看得出来,今后自求多福吧。
短期内不可能回去夏家了,等于让夏凝玉难堪,终究是个下人的身份,哪里需要哪里搬。
……
……
一处山顶松亭。
二人并肩,一黑衣一白衣,身姿曼妙高挑各具韵味,背后似浮朦胧云雾颇为玄妙。
“瞧,你的宝贝徒弟回来了。”
“她身旁的少年倒是有点意思。”
“啊呀,竟是百草玉鼎心?真是不可思议,我前段时间刚读过神农大墓里的碑文,这就出现了。”
“终于心动了?”
“不说这个,我比较好奇他们夏家除了那两姐妹,究竟藏了多少奇怪的人。”
……
……
长时间跋涉飞行,终于看到了天泉剑宗的山门。
凝望远方藏入云端的连绵青峰,旭日映红了山头,有着荡胸生曾云的意境,可谓气派。
天泉剑宗共三十二座长老峰,各峰平日热闹非凡。
唯宗主峰最特别,放眼绿衣侵染的耸立青山,偌大的地方也只住了宗主的四位亲传,其中包括夏凝玉。
经了解,剑宗网罗天下弟子,不乏世家贵胄携带随从,特在山下设应人院供随行之人居住。
苏行知路过应人院,远远就听见里面吆五喝六的吵杂,不时传来叫好的打砸,乌烟瘴气乱作一团。
以后就要住这里?
随着一路无话的前行,渐渐将应人院撇在身后,着实不懂夏凝玉要到哪里。
直到上了山,穿过狭窄的碎石古道,几间木屋映入眼帘。
“曾经一位前辈住的地方,里面可能有些杂乱,贵在安静,你今后就住这里吧。”
苏行知对住的地方不挑,眼前的住处有树有水、独门独院,已经不胜感激了,再脏再乱又何妨。
“大小姐,这是前辈的屋子,给我住会不会不太好。”
夏凝玉直言:“那位前辈仙逝了,这地方闲置了下来,借与你也算物尽其用,若有长老问起,就说是我夏凝玉的意思。”
好家伙,带魂环的房子。
苏行知开始好奇夏凝玉在天泉剑宗的地位了,看似平淡的言语,实则有信心稳压长老一头。
其天赋、实力、气魄可见一斑。
将苏行知领至此处,夏凝玉直接离开了,她就住最高的那座宗主峰,大概率不在。
一个人,消停了。
既来之则安之,先将几间屋子看过一遍,地方虽小,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苏行知打了盆水,清扫宜早不宜迟,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已经到了天黑。
又将老前辈生前的一些物品收到一起安置于一处,勉强可以住人了。
苏行知端着木盆走出房门,抬头的瞬间,撞见篱笆院外站了几个人,看打扮不像剑宗弟子。
“你……”
苏行知刚欲出声,他们扭头开跑,逃也似的朝山下冲去,背影多是紧张。
“应人院的?”苏行知不解,“跑什么,我有这么可怕,还是这屋里有鬼,真是无论到哪都能见着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