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然无恙,一觉天亮,梦都没做一个,肾体倍棒。
剑宗山下两里外有个镇子,苏行知打算下山买米,再换些菜种。
一早决定好了出发,刚出门,远远看见昨天那几个人站在外面,躲着,露出个头。
“你们在干嘛。”苏行知喊道,“别跑啊,我又不吃人。”
叫住了几人,他们好一番犹豫才将苏行知召出院子。
他们住应人院,来自天南海北,跟随自家少爷、小姐来到剑宗许多年了。
当苏行知问起他们为什么跑,几人又紧张的说不出话,昨天听见这里破天荒的发出了动静,上来看一看。
紧接着反问苏行知来自何处何地,穿衣打扮不像下人,为何偏偏住到这里,还是得罪了剑宗的哪位长老,被使了绊子。
“何出此言?”苏行知皱眉,无暇其它。
“兄弟,这屋里死过人你知道吗?”
“知道啊,不是一位老前辈么。”
“什么前辈,后来的,一个女人,嘎……这样,死啦,里面闹鬼呢。”
苏行知不怎么相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那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存不存在尚待确认,反正这十多年来没有遇见过怪事,包括昨天夜里也睡的好好的。
来都来了,还能到哪住,总不能为了件虚无缥缈、无根无据的猜忌跑去找夏凝玉。
人家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各安天命。
索性将此事搁置一边,要是真有那东西还真想见识见识,看看到底跟解剖过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最后,在他们怜惜的目送之下,苏行知摸着额头下了山。
回来的时候已过了中午,附近安静的好像与世隔绝,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多年的异乡生活,让苏行知懂得自力更生的重要,因此学会了种地。
一旦忙起来就忘我了。
苏行知放弃了一贯坚持的修炼,简单对付两口直接上床睡觉,明天早起有的忙。
至少把种子撒土里,篱笆翻新一遍,低着头的一天马上过去。
今夜月明星稀。
听不见了犬吠,多了幽幽鸟鸣。
苏行知睡到后半夜,恍惚中醒了,置身静谧冷清的屋子里,脑子天旋地旋,仿佛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上完全动不了。
这种情况多被称作梦魇,让梦魇住了,伴随着神秘色彩。
不然,一般医学上称其为睡眠瘫痪,具体表现为意识清醒但四肢不能活动,状况往往发生在将要清醒或刚入睡的时段。
如此,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固然会心神不宁,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深呼吸,多试几次缓解效果显著。
苏行知摸着脖子坐了起来,醒了,睡意全无,心里一阵古怪,清醒的莫名其妙。
每每睡眠必开半扇窗,好让风跑进来,睡的才舒心。
旋即顺着半开的窗子向外看了一眼,夜色尚浓,距离天亮还早得很。
屋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动静细微……忽然砰的乱动,像什么东西打翻了。
苏行知静坐不动,仔细聆听,许久的平静再未发生奇怪的吵闹。
“什么逼动静。”
附近草木稀疏,不记得见过什么山间里的生灵,莫不是老鼠借道偷食?
苏行知一时来了精神,白天换来的菜籽还在外面放着,被偷吃了岂不白忙活一天。
提前打听了,应人院里的人大都自行解决餐食,剑宗有餐堂,不过要用宗内指认的天剑币进行消费。
天剑币,非剑宗弟子不可得。
所以要种菜,自力更生。
随即夺门而出,新垦的菜畦地头果然打翻一片,种子洒落一地,不见老鼠踪迹。
东西掉了肯定要捡起来,当苏行知捡着捡着,余光里闯进来一道阴影。
本就天黑,视线不好,以为看错了。
实际抬头看到的一幕却极具震撼,虚影出现在菜畦的另一头,轻飘飘的架着云雾。
苏行知手上的活停下了,既然亲眼目睹,不得不在意。
“人?”
“……”
良久静默,回答苏行知的是虚影的极速突进,明显来者不善。
苏行知学过两招拳脚功夫,面对此情此景,熟练做出对敌架势,但其速度之快,气势汹汹,虚影瞬间穿透而过。
不待苏行知反应,对方的进攻已然落成,穿过自己的身体且无受伤的剧痛。
虚惊一场吗……
苏行知这么想着,后背顿觉凉意,森寒直抵心肺,仿佛一只手就握住了五脏六腑。
这时,一个死字在苏行知脑子里飘过,有那么一瞬的无惧生死让苏行知觉得自己是位猛士,不过是来不及恐惧滋生罢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都是后话了。
“这是天泉剑宗,岂容得尔等放肆而为。”
怒音乍响,凌空激荡,当即解开苏行知被杀气笼罩的压力。
随着呵斥落下,只见黑夜里亮起一点寒芒,接着两点、三点……一点接一点,寒芒携带无穷锐利亮的越来越快,眨眼间足足铺满屋前的半片高空。
估计只要那道凌空人影的一个念头,轰碎整个天泉剑宗或许轻而易举。
同样的,动用如此大的阵仗恫吓对手,可见虚影的不一般。
念及于此,后怕一旦生出,便朝着苏行知的四肢百骸开始快速蔓延,腿脚不听使唤的变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凌空人影缓缓降落,容颜初现便已使群芳黯然失色。
此女着一袭黑裙包裹潜力无穷的妍姿曼妙,蜂腰柔韧不盈一握,与裙裾隔开的两条玉腿笔直修长。
尤一对赤意眼眸亮着妖异美丽的微光,藏着摄魂夺魄之态,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滚。”
轻声吐露,威压更胜一筹。
苏行知则不禁心神一颤,耳目顿时清晰,连带身后的最后一丝凉意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虚影遁匿无形,高空的枪刺寒芒逐渐隐退,二者同时的变化,代表危局得以化解。
“小朋友,你吓尿裤子了。”
苏行知闻声低头,又茫然抬头,瓮声道:“没有。”
焰绾韵凤眸的猩红中印着皎洁残月,笑意更浓,“是嘛,你好棒,真是个勇敢的男子汉。”
“……”苏行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现在知道什么叫后怕了。
焰绾韵眼角挂着浅笑,随后俯身蹲下,和苏行知面对面不过半臂的距离。
“不过你命还真大,那种程度的东西就算我出手也要费些功夫,幸好祂不想杀你,不然你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