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焰绾韵长的好不好看,胸大不大,腿长不长,腰细不细,自然如眼见为实的摄人心魂。
此时此刻苏行知没空欣赏绝尘仙姿,沉浸在初见“灵主”的后怕,心有余悸。
灵主,天下绝无仅有的两个字,她和剑宗的另一个人取的名字,此物是魂魄却非游离天地的孤魂野鬼。
后者身死魂存,一缕残念而已;
前者身魂分离,仍未完全脱离人的范畴,因其魂魄的强横实力,故得灵主之名。
不怪山下应人院的那群人说闹鬼了,这具灵主无法人言,出行的诡异同游魂无异。
加上前段时间死了一个人,关于灵主的存在进而传的愈发离奇。
“那祂为什么会在这里?”苏行知问道。
“这间山中庭院的主人是剑宗的上代大长老,百年前大长老未能及时突破境界的桎梏,大限将至,驾鹤西归。”
“这具灵主则是他从一处大墓里带出来的,本欲收作剑宗护宗之灵巩卫山门,一直没能如愿。”
“自大长老仙逝,祂便再未出现过,久而久之就忘记了这里,直到上次偶然被人撞见,百年来才又一次看到。”
苏行知认真听着,她的解释非常详尽了。
简单来说,大长老压制了灵主,后大长老不幸西归,灵主仍受束缚只能留在这间庭院内的不大范围。
百年间不知何种原因一直没有出现。
最近应人院的几个家伙因庭院死了人而过来凑热闹,无意撞见灵主现身,以为闹鬼了,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剑宗高层方得知灵主再度现世了。
“那……”
焰绾韵直接说道:“夏凝玉来得晚,并不知晓其中隐秘,何况当年就没多少人知道,遑论近些年入宗的弟子。”
苏行知心里不怎么舒服,倒不是怪夏凝玉,亲身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毛骨悚然怎能淡定如初。
听明白了,灵主的存在只有剑宗高层知道,那眼前的焰绾韵该地位不低。
“这么说,先前死在这里的人是被灵主杀了?”苏行知心有余悸的问着。
“非也,那名女孩殉情而死,单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最后以讹传讹,灵主成了女孩的游魂,完全是误会。”
这地方确实安静,很少人来,最适合居住,估摸夏凝玉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是不是不能住在这里了。”
“但愿我下次赶来的及时。”
苏行知捏着手指,心绪化作千万条愁丝,一言不发。
肯定不能住了。
天泉剑宗尚解决不了的灵主,继续待下去岂不成了自寻死路,谁的命敢这么硬。
“你要做什么。”焰绾韵盯着慌张跑进屋子的苏行知,小朋友挺好玩的
“趁长老余威未散,收拾东西走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长老?”
苏行知头也不回,“我年纪是小,但不傻。”
此行天泉剑宗带的东西本就不多,打算过两天,等全部打扫干净再把住行的东西摆出来,用品一一买齐。
现在直接省了,趁早和夏凝玉说一声,搬到山下的应人院,要死大家一起死,成群结队多热闹。
苏行知三下五除二将所有家底打包背身上,准备出门呢,被焰绾韵的话给镇住了。
“跟你走?去哪。”
“你有梦想么。”
苏行知仰头看向她,不清楚她话里的意思跟自己想的是否一样。
梦想人人有,能实现就不叫梦想了。
“我不行,我天赋不好,不能修炼。”
焰绾韵目中藏着狡黠,“嘴上说不要,其实你心里的不甘挺重的,对么。”
此言一出,如点亮苏行知内心多年试图改变命运的念头的星火,但免不了矛盾。
一边否认自己,一边想从别人口中得到肯定,原因无他,失败次数太多导致的不自信,不是矛盾是什么。
苏行知放下了肩膀的布包,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该说你是聪明,还是狡猾。的确,你很勇敢,换个人看到灵主也不敢冲上去打架,这又多了一个收你为徒的理由。”
“我值得?”苏行知有些不自信,另外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说又。
“试过才知道,不保准。”
说完,焰绾韵一把抓住苏行知的后衣领,凌然腾空,翱翔于天,转瞬冲破夜幕,向着宗主峰急速掠进。
飞的太快,大风吹的苏行知眼泪直流,冻的浑身哆嗦,这女人不懂怜香惜玉的。
回顾着她的话,大概率是通过某种测试或考核改变自身现有的条件,以达到她收徒的标准,
不保证成功,改变失败就没戏了。
苏行知同时感到奇怪,今夜她的出现过于巧合,且来到天泉剑宗不过两天,她寻来的目的性非常强烈,不像没做过调查的样子。
如此推测,她或许提前审视过自己,符合“改变”的条件。苏行知如是想着,莫非必须是修炼废物才是改变的前提。
不知不觉到了宗主峰的青天峰。
缓缓降下,双脚落地,待苏行知从思绪中回神,发现焰绾韵正用着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焰绾韵柳眉微蹙,“你还真是个怪胎。”
苏行知不明所以的望着她,她的猩红眼眸像要把自己吸进去,有种被看穿想法的奇怪感觉。
“啊?什么?”
焰绾韵不予理会,指着一处说道:“看见那棵最大的树了么,树前那片空地上的小房子就是你今后的住处,过去吧。”
“那你呢。”
“这地方太破,我住不习惯,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
苏行知目送她的背影融入黑夜,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这绝不是一个大人对一个十四岁小孩应该说的话,太无情,太不负责了。
“还有,切勿踏进巨木树屋,否则后果自负。”
高空的深邃夜幕忽然想起焰绾韵的叮嘱。
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许久,再没了动静,估计已经走了。
树屋……
苏行知产生了疑惑,下意识凝望半山腰的那棵参天巨木,矗立天地之间,擎天撼地般的高耸。
放眼巨树繁茂的枝叶,盎然身躯沐浴苍蓝星河,环绕的萤火若灰尘四处飘荡,是为真正的遮天蔽日、美丽奇幻。
原来还是座树屋。
“为什么不让进?”苏行知揣着糊涂,自顾道,“莫不是住了洪水猛兽,还是会被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