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人啊,很庆幸你没有迟到呢。”
忏悔室看不见的对面,响起了圣女纯净通透的声音。
佩罗哪里敢还嘴,为了早日脱离自己造孽的苦海,目前最佳的选择就是只能照着她的意思走。
“美丽而圣洁的格蕾雅殿下,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件事情,哪里敢迟到半点。”
“唔……”格蕾雅沉默了一小会儿,“这样就好。请坐下准备吧。”
佩罗扫了一眼造成自己现在窘境的罪魁祸首的凳子,心里扭捏一阵,最终还是坐了上去。凳子是一种只会传达当前最强烈情感的魔法道具,那这么看来的话,自己只要保持一切情绪都维持在平等的水平,就应该没问题了吧?
格蕾雅依旧从窗口里递出来砖头厚的书,“佩罗,请开始你的忏悔。”
看着厚厚的书,佩罗暗暗抽了抽嘴角,一面翻开书一面问道:“上次进行到了双子神赋予光以生命,将萌芽的灵魂撒向世间一一对吧,格蕾雅殿下?”
“正是。汝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问吾。”
佩罗翻到之前的进度,却发现那一页的里面塞了一条纸质书签,它是纯白色的,不带任何花纹装饰,就像一枝不蔓不枝的白色荷花一般。
这书签的简约风格,跟第一次见圣女时的初印象差不多呢。真好看,很随它的主人。
“……请认真忏悔,心无旁骛地诵读圣书。”
隔壁的圣女意有所指地催促道。
“谢谢。”
礼貌性地感谢她做的书签,佩罗突然觉得通读这本砖头书也不是一件坏事。
-------------------------------------
《天秤之理》是一本记录了几乎所有关于双子神的圣书。它讲述了神用她自己的光芒造出了人的灵魂,并为这些灵魂赋予了不同的命运一一平民的命运为坚韧、服从、劳作、生产等基础建设;贵族的命运为学习、统治、发展、持剑而战等上层建筑,背负着巨大的责任。
成人礼是每个双子神信徒人生里的一项极为重大的仪式。因为在平民之子、贵族之子的年龄抵达这一仪式之前,是极有可能迎来巨大转折的。
这里举个例子说明。
先前的芬尼尔本来只可以成为平民阶层的一员,但他却被双子神赋予了魔法脉纹,今后他就完全可以用自己在魔法方面的才能,改变自己平民的命运。
他成为了魔导士的话,那么就将获得王室的认可,完全可以成为“披袍的贵族”。这也是对魔导士形象的尊称。
佩罗的父亲也是贵族,不过却不是披袍的贵族。负责领土安稳、管理经济,定期向北方的国王递呈税收,在有战事的时候派出军队供王室指挥,领主们因此被称为“执剑的贵族”。
而佩罗没有魔法脉纹的天赋,那么长到之后继承法夫的领主之位,顺理成章地也能成为执剑的贵族。(注:除去特殊情况,贵族不一定是王室成员,王室成员一定是贵族)
两种贵族的达成条件,必须在名为伊莉西昂的圣学院里完成考量,顺利毕业的话,才能获得以上贵族的称号。
佩罗如果真的要进修神学,那么就会成为与两种贵族并驾齐驱的第三种阶层:神之使徒,也就是包括了所有与双子神信仰有关的职业。诸如神父、牧师、祭祀等。
神之使徒不干预贵族的政治,但因双子神的存在,拥有神谕的使徒亦能决定王国的命运。
“……双子神无限怜爱着她的孩子,即使不幸被厄运夺走光芒的灵魂,堕入深空的迷惘人,皆会在双子神的怀抱里重获安宁一一呃……。”
佩罗不知不觉读了近百页,在一段描述孩童的文字前停了下来。
一直倾听着的格蕾雅询问道:“汝有何不解吗?”
他想了想,提问起来:“这里所说的夺走光芒的灵魂,还有深空……光芒还好理解,是双子神的杰作;深空又是什么啊,听起来像是某种与光对立的东西……黑洞洞的没有光可以逃走的虚空?”
佩罗想起之前看的玄幻小说里的设定,两个人打架动不动就踏碎虚空。
“汝,似乎有一些神学的天赋呢。”格蕾雅有些意外的语气传了过来。
她继续说道:“双子神于创世之光中诞生,以双手点亮吾等头上的星辰……”
格蕾雅解释了很多关于神与深空的知识,而佩罗整理之后的版本如下:
双子神是光,深空是暗。深空想要夺走所有的光,将黑暗和空洞填满整个世界;双子神驱散黑暗,将光的子民洒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深空无孔可入。
二者的争斗产生了黑夜与白天,形成了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的昼夜交替。
至于孩子们重获安宁,则是指一些因为意外或者自身原因导致的非自然死亡,灵魂会失去光泽,非常容易被深空捕获。若是这样的孩童身边有神之使徒在,除去死者的所有桎梏衣物,以这些衣物为祭品,然后虔诚地向神祷告的话,双子神将能在无尽的深空中开出一条光芒铸就的长廊,引导失去了光泽的灵魂前往她的身边。
双子神无限怜爱着她的孩子,因此会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一一要么回到双子神的怀抱里,重新融为一体;要么回到凡尘世界,去完成那些放不下的牵绊。
“这么说来,只有没有成年的孩子才能拥有复活的特权?”佩罗总结似的说道。
格蕾雅教训道:“汝应当坚定,这是双子神的无限慈爱,而非特权这种庸俗的存在!”
“我知道了,对不起……”佩罗在圣女拥有的绝对神权面前,就像一只小坤一样没有反抗的权利。“那我有一个疑惑,成年之前的孩提可以有慈爱的庇佑,那么成年之后呢?”
格蕾雅淡淡地回道:“这个答案应当由汝亲自去寻找。毕竟双子神设下的成人礼,其一目的就是让子民自由。”
佩罗喃喃道:“死亡的自由,也是自由的范畴之一么……”
格蕾雅闻言一惊,没有说话。然而若是没有隔板,佩罗就可以看见她精致的小脸上布满的惊讶了。
先前这个小孩子给自己的感觉就是非常不正经之人,毕竟敢对双子神都抱有那种想法。但如今与之接触探讨了神学,格蕾雅发现他在这方面有非常独到的见解。试想一个不到七八岁的孩子,是怎么能够引申出死亡也是自由的一环呢?
难道,他真的是神学方面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