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素骤云、魔素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正好应证了它名字里的“骤”字。
黑色的云似乎在飘散的途中消耗了大部分,在米乐维斯城整个地域里下了大约十分钟,便彻底消失了。
黄昏斜阳,撒在城墙上,昔日恢宏大气的主城区,被一层油漆似的黑膜贴在了白色的墙体上。在太阳的余辉照射后,这层黑色的“膜”变得十分扭曲而诡异。就好像它是活的一样。
见外面雨停了,佩罗起身想出去一探究竟。
“现在还不能出去!”
格蕾雅一声冷呵,拽住了佩罗的衣袖。
佩罗起来得猛,突然被这么一拽,直接摔了个屁墩儿,疼得龇牙咧嘴:“哎哟,你干嘛……”
“…是吾失礼了,总之,汝现在还不可以出去。”
佩罗很不解,“不出去就不出去,那你能解释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嘛?现在应该不用祷告了吧?”
格蕾雅环顾一下四周,女仆们起初的慌乱已经在祈祷中散去,她这才回答佩罗的问题。
魔素骤云,乃是一个地方魔力元素突然暴增导致的。
通俗来讲,它的形成是两种或者多种魔力元素碰撞在了一起,激烈的冲击抽走了空气,使得一个区域内形成了只充斥着狂暴的魔力元素的真空地带。
魔力元素一般有两种形态:一种是飘散在空气里的无主魔素;一种是存在于魔导士身体内特有的魔力袋中,这种魔力元素受到控制,不会和外界接触到。
但是从魔导士吟唱咒语,召唤出魔法呈现出普通人顶礼膜拜的奇迹的那一刻起,魔力元素在经历了魔法对撞之后,就变成了大量散落的无主魔素,和空气加热后会上升一样,这些散落的无主魔力元素会飘到空中凝结成异云。
由于骤云的魔力来源是魔导士精炼过的,其含量过于浓稠,形成了遮天蔽日的不详黑云,犹如风暴般好不吓人。
人们之所以如此迅速辨认出灾厄之云,全是因为特赖亚斯特大陆由于双子神的存在,下的雨都是温和的。每当天空降下甘露时,覆盖天空的云层只是会稍微变得灰一些,哪怕有雷声轰鸣,也绝对不会像魔素骤云这般漆黑、狂乱。
佩罗疑惑书籍里没有记载这种气象,完全是因为这种灾厄是披袍的贵族们人为造成的,为了避免一些闲言碎语,魔素骤云只会记录在贵族文学里。而贵族文学由于阅读的限制,平民阶层别说无法阅览,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之所以没能接触到,完全是因为贵族文学用非常古老晦涩的方式记载历史,阅读起来需要大量的文字基础打底。佩罗平常最讨厌翻阅跟文言文一样的贵族文学了,所以刚好没有接触到相关知识,自然也不知道魔素骤云是什么了。
民间流传的版本里,魔素骤云被称为披袍贵族的耻辱。因为浓度超标的魔素骤云最终会降下墨汁一般的骤雨,这些携带了极为纯粹的魔力的雨滴,接触到没有魔法脉纹的普通人身上,会导致人的身形突变,要么变成了绿皮的狂暴兽人,要么是直立行走的狼人…
最糟糕的是,人当场死去后灵魂却困在了躯体里,最终堕落为靠夺取生命能量维持活动的不死生物,为祸一方。
固然,教会的神之使徒们中拥有能净化这种异变的能力,及时补救也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可一旦接触过导致异变的魔素的时间过长,思维彻底被肉体的本能占据,那么最后只能迎来无情的清算。
人会被魔素骤雨变成怪物,就更别提普通的动物们了。
动物沾染后,一部分变得极具攻击性,会摧毁生吞一切活着的其他个体,这种生物就属于魔物的范畴了。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的一部分。
有的魔物异变之后反而变得极为温顺,容易被人类驯服。
像是南部七大家族里的鳄家,他们领地里的鳄成为了人类的托运动物一一鳄家在一片碎岛上生活,说一脚踩到地上全部都是湖水也不为过。
鳄家领地里饲养的这些鳄鱼,性格和小狗一样温顺,同时又因为体型经过变异,变得和卡车一般大小,当地人们便将这种魔素变异鳄鱼作为最喜欢的托运动物了。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格蕾雅给佩罗普及的只是魔素骤云的形成原因以及危害,后面的趣闻是聪明的作者给你补充的(kira~☆)
“魔素骤云是魔导士们争斗造成的……而那个形成的方向是一一”佩罗不安地叫了起来,“那里是亚扎山脉!我父亲还在那里!!”
法夫·香格里安,这位以他自身的所作所为彻底赢得了自己发自内心的一声父亲称谓的男人,他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
女仆们见佩罗一副立马要冲出去的样子,纷纷喊着“佩罗少爷!”,用身体将他围在了中间。
四面八方都是女仆们温软的玉脯,这本是一件幸福的事,但是佩罗此刻全然没有了心情,他在女仆们之间留下的狭小空间里扭动挣扎着:“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四叔!”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佩罗少爷。”格蕾雅柔声安慰道。她明白佩罗的这种心情,也明白魔素雨没有彻底消散的此刻到底有多危险。“魔素暴动只能由魔导士引发,而考虑到魔法对普通人的危害,魔导士之间的战斗不会动用任何普通人的战力。军队尚且驻扎在周边安全地带,汝父贵为领主,又怎能亲自上阵呢?”
听着格蕾雅的劝慰,佩罗稍微安静了一些,脸上依旧挂着憔悴似的神色。
“他,他是我的父亲……我了解他……”
法夫虽然作为领主,可在身先士卒这方面他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有他带领的骑士团无往不利,而他也数次与死亡擦肩,至今身上留着许多触目惊心的疤痕。
女仆们感受到了佩罗强烈的情感,纷纷抱着他给予他关怀,“老爷他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的,双子神会保佑他……。”
格蕾雅起身说道:“这次魔素骤云经过了这么大一片区域,主要受灾区还是在米乐维斯城附近。尽管警钟及时敲响,也不会人人都能及时躲雨。佩罗少爷,汝为领主之子,吾觉得您此刻最应该关心的是附近的子民才对。”
“你什么意思,我关心我的父亲反而不对了吗?!”
佩罗毕竟是一个普通人,巨大的灾难发生之际,最关心的是家人,这无可厚非。对格蕾雅宛如指责般的语气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的。
“吾绝非此意。”
格蕾雅怀着的是绝对的理性,以及周边地区可能发生的罪孽。她从不担心魔导士会将一位执剑贵族以及多位皇室贵族的安危挂在身边,绝对会安排他们在安全的地方一一相信平安的书信一天内就会送达米乐维斯城。
佩罗既然是领主的孩子,此刻应该学着冷静思考,沉着应对现状,将近在咫尺的百姓安危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这才是一位领主之子应有的心理素质。
格蕾雅明白佩罗还小,无法做到上述这般近乎冷酷无情的抉择。
她手心贴在左胸位置,那儿有双子神留下的神迹:“汝为领主之子,应当心系百姓;吾为神之使徒,身心亦奉献给神的子民。远在天涯的牵挂应当暂时藏起,近在咫尺的灾厄更应全力以赴。况且,吾与汝同在。”
圣女格蕾雅无比坚毅的眼睛,照射进每一个人的心里。那句“与你同在”,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佩罗,也感受到心里浮现出了一股力量。
是啊,自己可是领主的孩子。那些没能及时避开魔素骤云的受苦的人,此时还在危难之中挣扎。他们需要人去拯救,而那个能带领一切有生力量,统领骑士们奔赴灾后第一线的人,必然要坚定、无私,且无畏,这样的人纵观整个领主府,也只能是一一
无敌的四叔维吉尔!
也对哦,佩罗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做到什么。要率领骑士就要把马儿骑得稳当、飞快,他还没一匹马高,气势上就落下一大截啦。
好在法夫有先见之明,早早请了四弟来代为执政。不然米乐维斯城真要领主夫人主持大局了。(再怎么说也可不能让佩罗来,龙家又不是无可用之成年人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佩罗只需要在一旁学习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