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稍早之际,那时还没有魔素骤云出现。
披袍贵族,这位身怀异能的魔导士里格,第一次踏足亚扎山脉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弥漫在亚扎之内的浓烈魔法气息。
这种气息无法被常人察觉,却能让普通人在接触到时迷失心智,恍惚间游走在气息最浓郁的边际地带,最终在迷迷糊糊中出了森林。
毫无疑问,亚扎山脉有人布下了魔法阵,将此地划为了私人领地。
里格命令所有担任护卫的士兵们退到森林地带一里外,同时让士兵们安营扎寨,支起能遮挡阳光的帐篷来。
起初有很多人不解,纷纷请命说要留在里格身边,誓死护卫他的安全。
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则明白,这是一场即将发生于普通人无法参与的战斗,因此劝说其他人立马照做。
待到士兵们撤走之后,里格站在魔法阵的边缘,看着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实际上他的脚下却浮现出一个围绕了自己的圈。
圈上布满了蓝色的符文,一只同样为蓝色、但是犹如夜空般的深邃点缀着的眼睛浮现出来,使得脚下的魔法阵有一种能透析万物的错觉。
“上级魔法,广域探知!”
随着里格吟唱起来,魔法阵爆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一阵紧贴地面的光波,犹如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出去。
这些涟漪穿透了能让人迷失方向的魔法阵,穿透了坚硬的岩层,无视阻碍一样直达魔法阵的深处。
所有生命的反馈,都像萤火虫般从探知魔法里反馈,在里格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副地图。士兵们的生命光点有黄豆般大小,集中在一起像是一条小河;动物们则有的像萤火虫大小一一这是昆虫类的反馈,有的似指甲盖大小一一这是体型庞大的虎和熊。
事无巨细,一切都在里格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这种近乎蛮横的探知,很快就引来了一团火焰似的生命体。它带着愤怒,一下子震散了探知魔法的波纹,里格探寻的影像里便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空洞。
他知道,这团耀眼非凡的火焰似的光影,就是此地占山为王的魔法师了。至于是谁,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了。
天空中,一道极影飞速掠过,里格握紧法杖,静静凝视着那道从森林深处飞出的影子。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里格的所在地。
极影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里格的头顶。
这是一位侧坐在法杖之上,身上穿着浅绿色长袍,怒气冲冲的女性魔法师一一准确的说,是和魔导士一样拥有魔法脉纹,却不愿意为国家安宁而效力的魔女。
魔女戴着的灰色大檐帽下,银灰色的发丝遮住了一半脸颊,剩下的脸颊上点缀了一只幽绿色的眼眸,此刻被某种情绪占据了大半个冷艳的美眸。
“原来是王室的狗子,我还以为是哪个毛头小子不知道永恒魔女住在此处,想在这里撒泼打滚呢!”
魔女饱满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白皙的脖颈上挂着的水晶挂饰逐渐散发出绿光,将周围的肌肤都染成了绿莹莹的模样。
“永恒魔女伊特尔蒂,原来你在这种荒郊野岭住下来了,不错,这很符合你们野人的气质。”里格感觉仰着头跟悬在空中的魔女说话有点累,发动浮空魔法升到了平视的地位。
“此地已经被王室划为了新的城镇,无名之辈应当速速让去。”
“就是一条狗标记领地还要抬腿,你倒是比狗更自觉啊。”魔女伊特尔蒂心火更甚,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了炽热的火焰。
里格面色冷了下来,死死盯着伊特尔蒂。伊特尔蒂毫不退缩,同样回以冰冷的眼神。
事实上,魔女和魔导士之间有种微妙的敌对关系,所以才说话间带着火药味。
这也难怪。
因为魔导士是经由双子神认可的,并且能与教会、王室一同平起平坐的第三方势力,他们在未被发掘资质前,一般都是平民身份碌碌无为,在教会的传教途中,发掘了资质并送往由曾经的平民王建立的伊莉西昂圣学院,经由系统的教育和学习之后,熟练掌握并运用魔法脉纹这种天赐异能,进而才拥有了魔导士这一称谓。
出于感激,魔导士们和教会、王室之间会在大事件上通常意见一致,一同行动,三者友好相处,共同维护着特赖亚斯特的安宁。
而魔女们,则是一帮天赋异禀,却不愿意居人篱下,成为他人驱使工具的魔法师。
魔导士是编制下的人,魔女则像体制外的自由民。
魔女认为给别人当狗有辱才华,魔导士觉得魔女都是无法无天的法外狂徒,只会惹起事端。因此,这两种势力碰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和谐相处的时候。
伊特尔蒂也不废话,抓起屁股下的魔杖便开始吟唱:“荆棘的增繁,束缚这条无知的家犬!”
伊特尔蒂起手就是上位魔法,强大的魔力瞬间迸发,脚下亚扎山脉的森林一下子有辱活物一般,一条条蟒蛇般粗壮的荆棘盘根错节,一圈圈极速盘旋之后,犹如弓弦上的羽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缠绕向天空。
它们的目标,便是里格。
里格早就知道遇见魔女绝无和平处理的手段,她们就是一帮为所欲为的女人。因此在伊特尔蒂出手的瞬间,他便也完成了上位魔法的吟唱咒语。
“烈火的阿特留斯,燃烧吧!焚尽离经叛道的野蛮人!”
他的身周爆发出炽热的高温,一只裹在了火焰里的长蛇盘旋在里格的四周,随着他一声令下,火蛇飞舞漫天流火,带着极度恐怖的高温迎面卷向了荆棘巨蛇……
远处的士兵们看着亚扎山脉里一阵亮一阵暗,纷纷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魔法师之间的战斗,远超乎盔甲、盾牌和铁剑之间的碰撞,能有幸看见大陆里的神仙打架,他们的心里是既害怕又兴奋。
“唉,披袍贵族的耻辱,看来是要来了……。”一旁的老兵却表现出不一样的神色,脸上充满了担忧。
新兵不解地问道:“他们在打架那么远的地方,你干嘛这么害怕啊?”
“你懂什么,小兵蛋子!”老兵忿忿地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看看你们的头顶,为什么要支起能避雨的篷顶?难道是里格大人要给你们提供良好的观众席吗?不,不是那样的!魔法师争斗,生灵遭殃,你们很快就知道了,魔素骤云,马上就要来了一一!”
老兵的怒斥被新兵们当成是神经兮兮的,没人把这当回事儿。他们还沉浸在魔法师之间绚丽的法术对抗之中,全然没有危机意识。
直到一阵黑雨过后,温顺的鹿变成了鹿首人身的魔物,能召唤荆棘将他们轻易倒吊在空中抽干血液,才意识到老兵说的话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