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乔装打扮,佩罗也终于能从城主府的光环影响范围内,去到米乐维斯城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了。
要知道哪怕是法夫允许他出去玩,也只会让佩罗在附近的地方活动,不可以去太远的地方。
因为他们都是把佩罗当做六岁的孩子处理,实际上佩罗的心理年龄已远不止于此了,能够轻松应对复杂的外界。
有人说那为什么之前还会被人掳走?拜托,三岁的小孩子能做什么,用像这样身法躲子弹吗?



佩罗如今能走能跳能四处四处乱跑,甚至驾驭一匹马儿都不成问题了,身体素质已经足够支撑他的思想,因此他想去更远的地方。
市区街道自不用去,逛街对他而言没什么吸引力。
他要去的地方,是近一周前敲响,将警示的钟声响彻整个米乐维斯城的肃穆之地:大银树神庙。
教会的教堂与神庙同属于供奉双子神的地方,不同之处在于,教会是赎罪与忏悔的地方,神庙是为了彰显双子神存在的地方。
就像警钟响彻,也是双子神存在的证明。她会考验自己的子民,也会适当用预兆提醒人们,考验即将来临。
当然,佩罗只是为了去旅游的,为了去看看圣书里,将银树描写为庇佑所有人的穹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大银树神庙明显比城主府的历史更加悠久,法夫掌管此地才不过三十余年,而神庙早就存在于历史的痕迹之中。
根据圣书所述,大银树神庙中的银树,是由最初的信徒们与魔龙斗争倒下后,他们的躯体与鲜血蕴养了种子,才有银树的发芽、扎根,形成如今的样子。神庙二字,是为了保护银树,后来才建立的。
挤过城主府范围内房屋的缝隙,越过隔开内城与外城区的高大城墙,佩罗见到了圣书中记录景象的万分之一壮观。
外城区平时被内城的城墙遮挡,并且地势稍微低于内城(米乐维斯城建立在丘陵和平原、大河出山口附近,有松缓的地形起伏),平日里受这两种因素影响,看不到外城区的模样。
巨大的银树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丫,都像镀上一层银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盘亘错杂的树根牢牢扎在地面,地上也有凸出的部分,肆意、随性地生长。
这里几乎没有成片的、整齐的街道、和内城比起来,它更像一处郊区,一处给银树生存的地方。
饶是如此,佩罗还是发现了一些人类生活的迹象。
他们居住的房屋依靠着巨大的银树,显得非常矮小、破旧,如同贫民窟一般,和内城建筑的石砖房有云泥之别。
这些小蓬屋杂乱地散落在树干下的四周,从佩罗站的地方看,就像地面的树根上结出的菠萝一样。
在这里居住的人,都是贫穷之人。但非常值得说明的一点是,这些人并非因为物质上的贫穷而住这里。相反,他们正是因为精神上的追求,才在这种地方住下来。
他们,就是苦修士。
用苦修士们的话来说,“靠近大银树,它铸就的街道、萌生的绿荫,让我们清晰地感受到了神的恩惠,清苦是命运的象征。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银树,接触到双子神,此生都已满足。”
佩罗沿着唯一一条还算平坦的路,下到了苦修士们居住的地方。
明朗的天空一下子被银树的树冠挡住了,入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太阳。
树叶婆娑的沙沙声,银色树根在地表蜿蜒曲行,苦修士们的衣衫看起来很破旧,身上一些重要的地方打了补丁,一些地方则空荡荡,能看到里面光光的膝盖。似乎是特意使然,他们不在意衣衫是够华丽,甚至是避寒祛暑。
他们注意到了佩罗的到来。
也难怪,一位穿着整洁衣衫的人出现在一堆苦修士的人群中,还是十分好认出来的。
人们友好地询问佩罗,是否迷路或者想要什么,他们并不避讳非苦修士者出现在银树之下,因为大银树欢迎每一个友好者的到来。这也是双子神的意志。
佩罗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人们惊讶,因为很少有小孩子专门为了见一见神庙才来外城。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们还是给佩罗指明了方向。
大银树神庙建立在离苦修士居住地更高一些的地方。具体有多高,大概爬一个五百步的阶梯就到了。
因为神庙原本是建立在地上的,可由于岁月的累积,银树越长越大越来越高,它带着神庙的地基一同拔地而起,到了空中去了。
神庙是纪念最初使徒的神圣之地,有着绝对不可以侵犯的象征性。
因此人们在地基抬升的岁月里,围绕着树干一圈又一圈搭建螺旋长梯,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形成了这五百步登庙长廊。
苦修士们几乎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走三步跪一步,走九步一附身贴地,口中默念和双子神有关的圣书之文,缓慢地到达大银树神庙的门前。他们这一统一性的活动,叫做朝圣。
佩罗不是苦修士,也不是信徒,此刻还不是朝圣的时间,自然不用这么隆重的仪式感。
他谢过人们,背着麻布挎包向目的地而去。
毕竟他可没有见过真正的“长在树上的神庙”,这种奇观很能引起人的探索之心。
五百级的阶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它沉淀了几十代甚至上百代人的更迭,听起来非常遥远、不真切。每一道阶梯沉默在历史长河中,都可能出现某个老人指着它说:这是你祖父搭建的,下一个阶梯就交给你之类的场景。经由的时间极为冗长。
然而它又是那么的简短,五百级的阶梯,一个正常前去参观的人来走,不过几分钟就爬完了。
而且,佩罗上辈子生活的地方,还有一个神奇的东西。
那就是电梯。
等爬完近三十层楼高的阶梯,佩罗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已经麻木,整个人的意识都只汇聚在了一个想法上:躺下,暴睡。
然而他明白,这时候千万不能躺下。一旦躺下,身体不好的人有很大概率直接暴毙,即使身体强壮、健康,也不能在剧烈运动之后这么干,会伤害到身体器官的。
因此,他扶着一座石像,强撑着不让自己坐下,像要死一样喘着最后一口气。
他发誓,下次绝不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