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原时野与白塚伊澄的对话用『』表示,普通人对话用「」表示。
千原时野view
现在是6月22日下午,我看着窗外阳光下的阵雨,梅雨季的气候十分热湿,窗外的空气没有顾忌地涌了进来,闷热的气流让我难以呼吸,老师讲的课早就视之若耳旁风了,我叹了一口气,跟伊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梅雨天真讨厌啊』我率先发起话题。
在我旁边认真听课的伊澄没有向我看过来,她平日炯炯有神的碧蓝瞳孔在这个时间点从我的视角看也显得有些无力,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抹丹红,平日散着的瀑布般的长发在今天也扎上了高马尾,她用银铃般的声音……啊不,怎么了可能会有声音呢,毕竟是我幻想出来的女朋友嘛……总之她跟着我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就是说啊。』
好的!两句话聊完天气,哇啊,典。
我创造出伊澄已经快有了两个月了,这段时间里我跟她一起补充了各种设定,我会尽量把她当作普通人来看待,像是生活起居,学习工作,互动机制我们都做好了商讨,我来举几个例子吧。
1.因为我是独自住在公寓,所以我就将伊澄的居所设定在我的房间正头上,她听说这个时好像有些不满,还说着什么『我想跟时野君一起睡的说。』……我竟然让她说出这种话,真差劲啊我,至于为什么不行……哎呀,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
2.我将她的智商设定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但是为了哄骗我自己,我要求她不能将我未知的知识传授给我,把体育素质则是设定的比较低,嗯,这种平衡很重要的,我想我一定有人会懂我,啊?你说什么?
『就是说不要妄想啦,时野君不是完全没有朋友吗?』伊澄凑近我在我的耳边喃喃。
『喂!不要偷听啦!这个能力到底谁给你的,真是的。』
3.如你所见……
『时野时野,你说的那个「你」说的是谁啊?应该是我吧?毕竟时野只能跟我说话了呢,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呐呐?喂……』
『你很吵诶……』
总之我暂时屏蔽了耳边这个吵闹的小东西。
3.如你所见,她能够读取到我的思想,不过毕竟是我自己这么设定的,理由也只是因为很有趣而已,只是不想让她听见的东西她还是听不见的,就是这样,想要屏蔽就让她消失在视野里,幻想的女朋友真是方便啊......
「哈哈……」我发出了干涩和自嘲的笑声,旁边的空座位让拥有伊澄的我在日常互动更加方便,不过我的前桌还是有人坐的,没有被完全孤立哦!那个现充圣村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毕竟,刚刚不小心再次正视了现实。
『4.本小姐的性格和人设可是不会固定的哦,一般来说会根据时野君现在的欲……』
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伊澄开始自顾自得进行一些非常没有必要的不是现在能看出来的补充也就是非现充,我在说什么呢。
但是……欲……欲什么的,她又在说什么啊!!!总之我「大声」制止了她。
『这一点就不用说出来了!今天的你感觉有点过于神经质……不,精神病……也不对……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还有马桶盖子。』我神色淡定地嘀咕出一番话,让她愣了一会。
『槽点太多了,还有还有马桶盖子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梗了,还有马桶盖子。』
我没有理会她的吐槽,自顾自地再脑海中构建出一副她把双手向上弯曲模仿马桶盖子的姿势,然后大声说出
「我要未来要当马桶盖子」
的这个模样
……
我们的对话一直都是像这样进行下去,没有中心也没有意义。
(这样真的算是恋人吗?)【※()内的内容则为白塚伊澄无法听见的千原时野的心声】
那节课我扯不出段子了,伊澄向我抛来了一个我没想到她会对我提出的的问题,或许只是因为我自己想要倾诉出来才会让她提问的吧。
白塚伊澄view
我的恋人似乎一厢情愿得认为我没有自我意识,即使我跟他说我其实有自己的意识他也只会说什么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又没把你设定成机器人,肯定是会有意识的啦,毕竟我也想相信你是人类嘛。』
话是这么说,但他似乎完全没有理解,只是认为这是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让我说出的有趣的话题而已,然后让他自己的心情变得愉悦,所以有时我不禁会想
「我只是他缓解孤独的工具吗?」
于是我决定了
把最终目标定为让他爱上我,然后追逐着,陪伴着他吧。
即使是工具。
我不是人类,我只是幻想的产物。
时野君很孤独,所以我要一直陪着他才行啊。
我知道,他喜欢我,我能感受到,他的心里话在我的耳中是很难藏住的,只是这不像恋爱,似乎,我其实是某个东西或某个人的......
算了,想太多也无济于事,他给予了我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为什么要给我一个灵活的脑袋呢?
让我去逃避几乎所有思考得到的结果,很难过的啊......
他说什么让我住到楼上去,但是啊......我按不了电梯啊......而且偶然上去后也会发现楼上已经有住户了,我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因为他只有想到我的时候我的身姿才会浮现到他的眼前,所以......他一整晚都不会向一直坐在旁边的我搭话。
即使我躺倒他凌乱的床上,又或是挡在他的电脑屏幕前,他也只会盯着电脑一动不动,不过意外的是他有时会亲自下厨做饭,而且很好吃哦,不过我就算「copy」了任何东西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对了,所谓的「copy」就是将现实世界的物品复制一份成我能使用的物品,这也是他的设定啦,时野君就是这么神通广大,所以我还是经常会有一种被宠着的感觉,我的男朋友真是温柔。
我发现他在晚上几乎不会想起我,我就会出去外面,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呢。
不像那个很像会有某个马赛克脸的神待的全是白色的地方。
跟我得到的知识依虽然一样,但实际体验还是不同,拥有「copy」能力的我可以在城市里肆意妄为,但是时野君跟我说过不能做违法的事情,而且我的知识里也会有基本的一些法律知识,所以即使没有人能看得见我,我也不会干出过于出格的事。
只是稍微「copy」了一下可丽饼和巧克力这样的东西,哎呀,不会经常做哦......嗯......一周七八......啊不......九......哎呀,总之没关系啦,反正没人能看得见我,我可以去游乐场、电影院、游戏厅、咖啡馆、拉面店,每天的晚上我都可以充分享受着新生的美好。
每晚我都是一个人,这样一个人的的高强度玩乐明明很快乐啊!这么想来孤独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时野君会把我当做缓解孤独的工具呢?搞不懂呢,希望是我的推论有错误吧。
到了睡觉时间我就可以使「teleport」直接回到时野君的房间里,啊,「teleport」就是传送啦传送,虽然他并不知情,但是陪着恋人睡觉的感觉真的很棒呢,时野君的身体很温暖,虽然最近一直很热但是时野君的空调房实在很冷,所以贴在时野君的身上睡觉真的很温暖!
时野君的睡颜十分十分的可爱哦,有时候还会焦急地叫着「伊澄、伊澄」什么的,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啦!
总之时野君除了并没有爱着我以外其实其他方面还蛮好的,外表看起来冷淡,其实心里的想法有趣得很呢,也就是闷骚吗?不过时野君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词,但是他的反应很有趣所以我决定一直说下去。
他说跟我聊天得时候会感到很轻松,看来我的知识里只有御宅知识最丰富是有原因的,毕竟时野君是尼特族嘛。
不过梅雨季的那一天我还是忍不住了,毕竟我在帮助他的同时我也是爱着他的,所以那一天我鼓起勇气向他提问了。
千原时野view
她第一次无视了我的「马桶盖子」想象而没有吐槽,而是沉默了许久,我心里闪过一丝违和感,好像有什么要来了。她这次完全无视了正在讲课的老师,将全身转向了我,动作真实得有些恐怖,果然我的想象力强到不行呢。
她清了清嗓,眼神没有对上我,带着一点怯弱的语气向我提问道。
『时野君,请告诉我你的过去。』
(啊……嗯……这个……也是呢,恋人之间当然要了解对方的过去,但是我能让她说出这个问题,莫非她真的有能力改变我?那就满足一下我的表达欲吧。)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说。』
『诶?』
『不是你让我对你说我的过去吗?』
『可以吗?』
『毕竟不是什么多么难为情的故事。』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她的母亲是和一个外国男人结的婚,后来那个男人抛弃了那对母女,之后她们就住到了我家附近。她是混血儿,生有一头美丽的白发和碧蓝色的瞳孔,我和她年龄相当,在同一所小学上学,她被霸凌了,因为她美丽而优秀。霸凌的方式......就不说了吧,那种家伙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手段。』
『她很聪明,很多次都很好的化解了,但那也仅限于语言和舆论上。我曾经很崇拜她,她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我炽热的崇敬之心似乎打动了她,我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不过霸凌可不会看到真挚的感情就会被打动的东西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会,缓缓继续说道。
『一天,真正的「暴力」开始出现了。那一天,我们走在一起准备去特别大楼参加社团活动,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得找到我说老师需要班级里所有男生去帮忙做一些体力劳动,我跟她说一句就去了,但是走在路上我觉得那个女生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借口说突然肚子痛我需要去一趟厕所,飞奔了回去。我偷偷地跟在霸凌女们后面,她们胁迫平时在班上不起眼的女生跟我的青梅单独说「我的朋友在厕所里门坏了出不来了,求求你了,帮助我们。」她只说了一句「非我不可吗?」就跟着去了。』
『抱歉我稍微插一下话,时野君是跟踪狂吗。』
『是又怎么样啦。』
『哇啊,还真肯定了,噁。』
『然后,我蹲在厕所门口听到了大吼的声音、哭泣的声音、求饶哦、尖叫、十分钟、二十分钟......不知道过了多久,霸凌女们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她们没有看我一眼,只是摆着一脸不爽的表情。几分钟后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头发和制服十分凌乱,脸上有抓痕、红肿,她们看了我一眼,是埋怨的眼神,所以我就在想为什么我只是在外面。』
『又过了很久,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吧,她扶着墙走了出来,她的外套的胸前的一整块被扯了下来,寸衫上写着不入眼的词汇,脸上是鲜红的抓痕和黑色的脚印,她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光,虽然是幼齿,但她的牙也被打的参差不齐了,我的心受到了冲击,她看到我后抱住我哭了起来,这是我从未听见的哭声,即使是刚刚的暴力过程中,所以,她一直在忍耐啊。』
『我发现她的头上有几块创口贴,想必是她自己贴的,难道她早就准备好了吗,这种事......她知道那是陷阱,但她为了……想到这里时,我已经抛下了正在哭泣的她,并不熟识我径直冲到教室里,往为首的霸凌女脸上来了一记重拳,之后我就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她好像拖着受伤的腿硬走到教室里哭着阻拦我。』
『总之这件事就以我和班上部分女生受伤而结束。』
说到这里,我停下了,想看看伊澄的反应。
『时野君当时不进去是因为你对那位青梅竹马十分信任对吧?』
(让她知道了啊……不对,肯定是能知道的啊。)
『大概是这样吧,霸凌停止了,用霸凌一样的方式。后来到了国中,我和她仍是一个班级。那个时候怎么说呢,我迷上了漫画游戏,但是同时也是个十分强大的阳角,也就是现充吧。那个时候我认识到,所谓的校园种姓制度根本就是胡闹的产物,为什么要把兴趣爱好和生活态度对立呢?大家明明都是一样的,而且那所谓的校园种姓制度,一般都是御宅的世界里才会明显存在,作为御宅去蔑视现充我认为只不过是自卑,懦弱,逃避的表现,跟现充鄙视御宅的霸凌行为本质上是一致的。』
『时野君不是现在也讨厌现充吗?』
『作为新世界的神蔑视人类是当然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总之初中的我和她当选了班长,我们会和阳角们一起去卡拉OK,也会跟宅宅们一起聊季度动画,一直到最后,大概,我们的国中班级也没有出现过霸凌和歧视,只是流言蜚语这种东西是无法遏制的,但是并没有破坏到什么,所以无所谓了。』
『时野君,为什么不自信点说呢,那个「大概」是?』
不愧是她,问题的核心绝对命中啊,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就是了。她没有在意我的心里话,我继续说了下去,那是我一声都无法忘记的、最害怕触及的回忆。
『就在国中毕业的前两个月,我们出车祸了,不如说是她把我推出了灾害圈,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没有意识了,她的白发变成了红色,她......死了......我的青梅竹马......几个小时后就会变成我的恋人的她,死了,在那之后我卸下了班上的职位,不再关心那一切了。』
『时野君......』
『也不过是差不多两年前的事了,无所谓了啊哈哈......』
我的心似乎被什么揪住了,眼角好热啊,我不过只是在平铺直叙啊。
她抱紧了我,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女孩子特有的香味,也没有触感,出乎意料的,让我稍微好受了一些。她用手指轻抚我的脸颊,然后又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我也摸了一下脸。
什么嘛,原来我哭了,她死后的第一次呢,明明我有避开说那些啊……
(谢谢你,她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