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快把我变回来。”
克尔月芯被老人抱着,在林间穿梭。她惊讶地大喊,竟发现从嘴中冒出的成了猫鸣。
老人寂寞地哼着小曲,听曲调,是一种欢快的民谣。她一边把玩‘黑棍’,一边低头看看左手上躁动不安的雏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扑哧一声,咯咯咯地笑了。
“哎呀,这种心跳声,真是令人怀念。咱真想再揉揉那个猫猫头啊。”
(你跟猫结缘是吧。那你找它去啊,拿我开刀干嘛。)克尔月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带入丛林深处,无助地喵了喵。
当寒风穿过北部山脉跑向平原,林城再度迎来冬雪。
一开始,是雨;走在路上,明显地感受到冰凉。
其次,是冰豆;无数黑点,砸落于地‘啪啦啪啦’地响。
最后,变成了雪花;一朵朵白丝绒,乘上列车,冲入北境大地。
克尔月芯受不住寒,打了几次喷嚏。对方的手像铁链般牢固,她几番逃脱不得,只得骂骂咧咧地到达一座废旧的公园中央。
老人有些疲倦,坐在亭中,打开跨在腰间的竹篮,篮子里放着米饭、碎肉。她靠着石栏,吹了阵口哨,随即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藏在丛林深处的动物聚了过来;鸽子、麻雀、狗还有三只虚弱的猫--它们绕着老人走了圈,在老人的分配下进食,不时往她身上蹭蹭以表感谢。
变成猫的少女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听懂动物的语言。
看到这群动物身上或多或少的伤口,以及双方的互动,克尔月芯明白了它们的关系。不过,她还是很好奇老人带自己来这的缘由。
“算算日子,这座城市啊,要迎来一百零一岁的生日咯。”
遥望在城市中穿梭的河流,老人的平静的眼中起来一丝风浪,起身抱着克尔月芯,沿着小道,走向河畔。
“看看,那工地右侧的废墟,是以前的庙宇遗址。庙宇中央有棵大枫树,树周围总会呆着不少动物。当时呢,咱们总喜欢爬上去,从日落待到夜初,和这些动物一起看星星升起。
那颗星星在其它地方都见不着,只能在树上看到。”
“哦,那星星是有什么奇异么,”这引起克尔月芯的好奇,她试探着问,却见老人不语,于是换了个方向,“那棵树在哪,我能上去看看嘛。”
老人长呼口气。雾缓缓上升,在灯火的照射下消散。“这个啊,”她指着工地旁,灯火通明的高铁站,笑了笑。
“在那呢。”
两人在上游待了会,回到中庭。中庭的动物们清理食物清理得差不多了。克尔月芯没想到老人会决定将自己留于此地,多次抗议都被回绝。就在她无计可施时,发觉一‘熟人’出现在视野中。
一名少女走了过来,穿着白裙、蓬松白发直至腰间,空灵的蓝色大眼睛忽眨忽眨的。少女来到老人身旁,替她揉了下肩。
“赵甘雨奶奶,今天来的很早啊。”
“哦,来了啊。咱捡到只猫,交给你怎样。
能接下么。”
“真的嘛,让我揉揉。”长相与乔白无比相似的少女欢快地将克尔月芯接到手中,接着将脸塞入毛中吸了起来。
(乔白,乔白,我是克尔月芯啊。)
小猫发出的求救很快得到了回应,不过,结果倒是令其失望。
“欸,是叫克尔月芯啊,”少女思索了会,回道:
“我的名字,叫星。”
赵甘雨耍了几下‘黑棍’,本想拉开拉链,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她将‘黑棍’交给‘星’,再拍拍克尔月芯的脑袋,嘱咐几句,离开了。
“看来,这几天是不会太平喽。这东西你拿着。咱老了。
这里会变成怎样,全看你,不要后悔就行了。”
雪开始下大了。克尔月芯被带到废弃小屋内,在这里和‘星’以及动物们一起,准备进入睡梦。在此之前,克尔月芯多次劝说让其将黑棍还给自己,无果,只能放弃。
‘星’与动物交流顺畅,从一开始的玩闹,到后来的哼歌,双方就像是多年的好友在深夜围炉夜谈。克尔月芯好奇地问起对方从何处获取的能力,后者却一脸茫然地回道,‘是个人都行吧’。这使她一脸哑然。
“不过,得小心点呢。”
“嗯?”
“经常有人来捕杀。不管怎么拦住、怎么劝都没用,他们总是不耐烦地推开我,说什么人是食物链顶端的王者,这种事很正常,”白衣少女双手抱膝,蔚蓝的大眼睛透过窗口盯着雪花飘落进室,“明明,又不只是人类的星球,为什么要做到这地步啊...”
夜深了,一只巨鸟盘旋在林城高空。金黄的羽翼划破天际,洒落的羽毛化为雪粒,洒满都市的角落。
三只猫翻出铁窗。
平原里传来一阵笑声。暴风雪悄无声息地来了。雪带着它的同伴,欢跑在街上,挤入每道暗格,攀爬每座屋檐,把所有的污垢、所有的不安,统统淹没。一切显得那么的安详。在这令人心安的时刻,棕色的猫瘫倒在地,白色的猫舔舔流血的右腿,黑色的猫蹲在河畔的一座石碑上遥望下游的高铁站。风暴停了。
克尔月芯变成猫后,久违地放松了一会,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急踹小木门。睁眼一看,发现有两个人拿着手电朝门缝里照。
“这里的货不少。能换不少钱,可以买不少好吃的。”男孩激动地喊。
“行了,快翘开吧,”女孩叹了口气,“不然,被别人发现这,我们又得饿肚子了。笨蛋哥哥。”
木门被不断抨击,屋里的动物围到‘星’的身边,焦躁地盯着木门被一点点的打开。‘星’靠墙而坐,身体在轻微颤抖,那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平静地看着两名身材瘦弱的孩子出现在门前。
“什么嘛,还是有人在的。”穿着破旧寸衣的男孩往里照了照,在发现‘星’的身影时有些失望,他的肚子咕咕地叫,“樱,咱们走吧。去其它地方碰碰运气。”
女孩有着粉色的头发,扎着两条小辫,身上穿着的褐色棉袄旧且干净,她那深红色的眼睛注视同伴一会,认真地说:“我可没打算空手回去。这次,你别插手,也别说话,让我试试这段时间的锻炼有没有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