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挠着脑袋,试图劝说,但随后便被推出屋子。他叹口气,透过门缝观察,发现一只白色的猫一蹦三尺高。熬夜熬多了,精神都不正常了。男孩闭上眼,决定回去就好好睡一觉。
俩人饿了一天。清晨,从北城郊外贫民出发,偷偷往中心城区赶,要经过九川桥、林江路、大里区、百里街,外城区一路多是同行在翻箱倒柜。多了打不过,少了争不赢,只得泛着胆子,躲开巡查员的眼线偷偷溜进内城。
说是内城,其实也就在内外城交接区域,也就是高铁站区域,男孩没敢过去。再深点,可回不来了。表叔被内城巡察抓去已有一年。名义上,说是去前线帮忙,闲时能回来。实际来说,男孩小易都快忘了他叔的那张傻贱傻贱的脸了。
明天,该去哪呢。
他打了个哈欠,如此想道。
克尔月芯没想到,别看对方小,却如此果断;她拿出小刀扑上前,走路顺带的风将对方的那头白发吹散,‘老实点,不想受伤就躲一边去’,粉色小辫一晃一晃的,它的主人露出一颗小虎牙,朝靠在墙壁的白发少女发出嘶吼:
“我只拿一只。若是别人来,它们都保不了。”
‘星’看着她,身体向前倾斜了些许,这天蓝色眼瞳里倒映出的,是女孩那张认真的雏脸。
“大可试试。退一步我是dog好吧。”
怎么说呢,虽有小刀,可‘星’也不是吃素的,这手格斗术让对方有势无实。她可以夺下刀,却几番戏弄。就在‘星’玩腻了,反手束搏其双手准备拿下刀时,却发现这双眼中涌出的些许泪水。
‘明明,我这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下不了手啊...’
克尔月芯看着这场单方面虐杀的小剧场,最终以入侵者被‘星’驱逐为尾声;‘星’从柜子拿出一袋面包丢了过去,说,还是回去练个几年再来吧。女孩看了她眼,没说话,拿上东西,踢了趴在屋前小憩的小易一脚,急匆匆地在碎石小路移步。他们得在天未明时离开内外城的交接地带,一是趁夜班巡查员莫来此,二是怕贫民窟外出同行的盯上这袋面包,到时,可不是他俩能应付得了的。
‘星’打个哈欠,稍稍收拾屋子,继续睡下去。待天色将明,克尔月芯惊奇地发现‘星’的身体化为光粒从栏杆处涌出,朝天空飞去。
‘别啊,走之前好歹将这魔法解开啊。咱现在这副身子,能干嘛,去送死不成。’
克尔月芯想起今晚还得赶去中心广场和溪小小会合,眼下联系不上她这位‘失踪’的手下,不知道那边在确认目标真伪后的状况。一阵头大,只能设法先去广场那待着,等人来了就好去找赵甘娜议论议论。
时至清晨,屋里的动物纷纷离门而出,克尔月芯人生地不熟,分不清方向,于是和昨晚聊得来的麻雀问路,在得知此地位于高铁站北部时有了计划。
跑王悠家去。
‘黑棍’里除了一个青蓝色的香囊,一把左轮、六颗金黄色的子弹外,还有一个黑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朵花,一朵黑不溜秋的花。克尔月芯用爪子戳戳花,她的脑袋霎时响起任务提示——
①找到三日之花的载体。
②前往高铁站,将绽放的三日之花埋在东南角的树下。
③在三日之花激活成完全体、从地底冒出时,打断审判仪式,从审判者手中夺取审判之花带回灵界渊殿。
克尔月芯犯了难,现在这体型,总不可能背着黑棍走吧,那不得被压死。只得蹲在地上瞪着这些玩意。从香囊散发出的味道,使得她的鼻子有点痒,寻思打开瞧瞧,在一脸的香尘前,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都放了些啥啊,咱哪天得抽空往那女人身上洒一瓶。”
说来也怪,喷嚏打出后,克尔月芯感觉到身体一阵酸麻,待回过神,发现视野逐渐变高。
“这是...高点,再高点,”她诧异地注视脚下,心里竟有些期盼,可随着光芒散去,发觉腿并没有比原本更长,心里的算盘也是空了,“什么辣鸡效果。差评。”
从木柜拿出原本掉落的服装,克尔月芯再度踏上征途。经过这段经历,她暂时无法使用灵力,好在初来林城的时候接取任务的报酬还未曾用完,省着点花吧。
大雾弥漫。敲打铜锣的人暴躁地呐喊,四周浮现出的影子缓慢地挪步在街上。远处传来的哀嚎飘荡在都市的上空,这是人类遭受丧尸撕咬、诡异折磨时发出的不幸的声音,声音时长时短,像初春里的第一场雷鸣响亮的劈进幸存人类的心。此刻,仍开放的只剩下高铁站和几条被魔法少女带领异能者镇守的街区。五点钟,这是这些外物每天暴动的时间,人们只需熬到七点,便不必面对较为强大的诡异的威胁。克尔月芯来到山巅,看见一条粗壮如同块大丝绒的黑雾连接着天空和城市。
克尔月芯掂量了下位置,发现黑雾的落地位于中心城区,她只能忘记高铁站的俩个大字—
林渊
这是林城在古代的名称。作为承载城市以及对外宣称,城主府在商讨后,决定采用古名来展露尖峰。不得不说,此法效果显著,林城迎来各界关注后,大伙头一个想起的便是‘林’、‘渊’两字。
克尔月芯在靠近高铁站时被拦下来,据拦下她的异能者所说,在这段时间外城区域来的人身上大可能被诡异护身,要想来安全区,只有经过魔法少女的检验方能进入。现场的三条队伍已经排有百里,异能大叔说要是不急就回去等等再来。克尔月芯讪笑了声,摆手回头,别人看不出她的实体,可魔法少女能,她不想对上那群疯子。
嘴上这么说,心里盘算着等会顺着河畔绕过去。不料,从北外城区走来一伙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却是一熟人,乔白白。
尽管,在发现余白白的一瞬间克尔月芯就往回走了。然,对方和黑色长影战斗的场景涉及过大,方圆百里皆在她的魔法生效范围内,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为首的黑衣人身上绽放,朝余下黑影蔓延—就连人类都未能幸免。
“你这个疯子,打架好歹看看场地在行动啊!”克尔月芯忿忿地对被击退,摔在街道的黑裙少女说。
蓝发少女朝克尔月芯看了下,又朝前扑去,“战争嘛,牺牲是难免的,死在其中只能怪他们实力不行。”
“疯子,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整片街道烧起金黄色的火焰,不管是徘徊的丧尸也好,还是忽地冒出的黑影也罢,就连逃难的人类也无法躲避这次的火之盛宴。余下的俩魔法少女和多数异能者在一旁压制火势蔓延,不过,火太大了。
克尔月芯啧了声,她不想和这疯女人说了,没用,还不如赶去完成任务罢。
根据任务提示,她得赶去北中医院去找到三日支花的载体。趁着人群混乱,她偷偷混入高铁站区域,打算通过近路赶到目的地。这一次没人拦了。
克尔月芯顺着路牌匆匆赶去医院,身后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回头一看,发现整个街道火势冲天、不断扩散,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还在疯,大有一副不把对方击落不罢休的势头。对方在野兽般的攻击下,也是露出坤脚-遮在脸前的面具被火焚尽。克尔月芯若是还在,定能发现此人是之前结交的乔白。
乔白与余白白又过了百来招,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一个转身箍住对手,开始疯狂逃窜。余白白刚想追上前,却被众人拦住,‘先将火灭了’,余白白劲头消失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火焰烧到地下的天然气了。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拦不住。
太阳驱逐了雾霾,无数阴影遁地,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燃烧的都市仍在哀鸣。这场战斗,林城主要的四个大区被火吞噬,死去的生灵达到千位数。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清醒后,无言面对悲痛的人群,只得化为光遁去远方。火仍在燃烧。
‘只剩这一间了,不想再爬了。’克尔月芯推开住院部三楼右侧尽头的病房房门,在这里,她手中的黑棍迅速朝靠窗的床头扑去。三日之花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自主脱离,来到躺在床头的女孩上前。
“你,你是‘星’?”克尔月芯惊讶地说。
对方没有反应,像是在昏迷中。不过,当三日支花飘在其头上不久,女孩起来了,她朝克尔月芯点了点头,双眼流露出的神情却是如死人一般沉静。
“你要去哪?喂,好歹回应一声啊。”
女孩打开窗,逐渐飘向北方。克尔月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下楼跟去,发现目的地竟是高铁站。
火仍在蔓延,跑在其中,光是呼吸都是费力。似乎被一盆水浇下,天气忽然凉快了。克尔月芯感到诧异之际,在路途遇见了王悠和林曦。他俩的神色有些怪异,面对克尔月芯的招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而躲躲闪闪。
“你俩在干嘛?哎,先带我去哪。”克尔月芯看到林曦时双眼一亮,这现成的魔法少女白不用啊。
靠着黑盒子的指引,林曦带着两人朝高铁站飞去。路途,王悠犹豫了许久,决定向克尔月芯坦白。
“那个,溪小小死了,”王悠不敢去看身下人的侧脸,腾出手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发夹递来过去,“为了救下逃难的人群,她耗尽灵力截断火源。火是灭了,人也没了。这是她的发夹。”
克尔月芯沉默了许久,刚想说点什么,可目的地到了—
白裙女孩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手中的花正化为虚影进入地下。三人落地不久,又来了一道身影,三人惊讶地看着对方,对方朝他们笑了笑,说:“各位,好久不见。”来人正是乔月。乔白的伤势过重,头发也烧焦不少,不过她的眼神仍然有力,她在简单介绍树下的女孩是她的妹妹乔月,并说:
“本来,要到后天。审判支花完成时才开始行动。可不知为何,时间被提前了,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这下,审判之力十不存一,出现的审判是不完全的。”
像是认命了般,她叹口气继续说道:
“我在找那个人,可来不及了。多少审判一点吧。”
王悠和克尔月芯继续深究,乔白说这是地球对人类的一种惩罚,是对人类对滥杀生灵所降下的审判,要死一半才会结束。
对于三人的劝说,白发少女只是说了句,‘又不只是人类的地球’就不再多言。林曦想去打断仪式,朝乔月出手,被乔白拦下。乔白和林曦在上空激烈交战。剩下的两人却发现自己打断不了仪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审判之花降临。面对审判之人乔月散发的威胁,近不了身。
克尔月芯突然看到赵甘娜出现在身旁,将黑棍打开,“拿出那把左轮,开枪吧。”
来不及询问,依言照做,左轮发出刺眼的激光击落了飘入雷霆中的乔月。审判之花再度回归盒子。
不过,这次的盒子上多了俩个按钮,在老牌魔法少女赵甘娜的介绍下得知这是审判的后手。
(yes)(no)
这一刻,克尔月芯想了很多,想起了小屋里的动物,又看了看王悠的脸。她深呼口气,将手伸了进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