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陆聿被卉宗主赶下了主峰。
“注意劳逸结合,为师不想看见一个入了魔的徒弟。”卉宗主如是说道。
下了主峰,陆聿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想起次峰上的春秋阁是众非亲传弟子修习的地方,陆聿便想去那里看看,恰巧赶上弟子们中途休息的时间。
“啊,小师叔。”春秋阁大师兄向着陆聿行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陆聿急忙躲开,欲扶起大师兄。
“既然是宗主的徒弟,那自然是当得的。”
陆聿没再说什么,毕竟辈分确实摆在这。
“小师叔来我这春秋阁有什么事吗?”大师兄直了直身子,望向春秋阁,问道。
“无甚要紧事,师父让我来透透气。”陆聿挠挠头。
“这样......”大师兄沉思了一会。
“大师兄!”九戒摇摇晃晃的御着剑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大师兄旁,“都准备妥当了,就差最后一步了。额,这位是?”
九戒正和大师兄汇报情况,忽然瞥见陆聿站在一旁,便问道。大师兄和九戒解释一番,九戒对着陆聿行礼过后便又急匆匆的离开。
“大师兄,他这是?”陆聿不免有些好奇。
“哦,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大师兄微微红着脸。“实不相瞒,我宗现任七长老和我自小长大,师侄对她......有些爱慕之情。”
“于是大师兄你想和七长老结为道侣。”平静如陆聿,即使他未曾体验过这般事。
“是。”大师兄又突然拱手行礼,“师侄恳请小师叔帮个忙。”
“大师兄想请陆聿约请七长老。”
“小师叔甚是聪颖,师侄倍感羞愧。”
“好罢,正巧闲来无事。”陆聿喜欢凑热闹。
大师兄看了看时间,转头又向陆聿行了一礼,道:“小师叔,休息时间结束了,在下先回春秋阁。若小师叔你见到长老师姐,请她戌时至演武台碰面。”
“多谢。”大师兄留下感谢之语,回到春秋阁继续修炼。
陆聿目送大师兄离开,喃喃道:“现在是午时,倒是不急于去拜见七长老。”
“去炊食阁看看吧。”
卉宗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陆聿九个月来从未见过师父吃过任何东西,这也导致了陆聿从未吃过一顿好饭,每至此时,陆聿总会感叹:辟谷丹真是个好东西。
炊食阁与春秋阁相距不远,陆聿不一会就走到了。
陆聿推开门走进去,这里冷清的不像一个食堂,非但一个人没有,桌子上积满了灰,就连锅子都是冷的。
“唔......罢了。”
陆聿楞了一会,便离开了炊食阁。然后,去功德坊瞧瞧吧。
可能是闲池宗弟子少的原因,本应人声鼎沸的功德坊此时也四下无人。仔细瞧瞧,这坊匾上一条任务也无,可能原因便在于此。
“这坊匾上,已有许久未出现过东西了。”
陆聿的身后传来女性声音,他回头看去,身前的女性,不,女孩正望着这块匾。
她身高将将四尺,生得珠圆玉润,手中另捧着一只布熊。
“陆聿拜见三长老。”陆聿退开几步,作揖行礼。
“不必不必。”花易落摆摆手,观察陆聿许久,“......原来如此,我记得你是卉姐姐的徒弟。”
“是。”
花易落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思考了良久。
“跟我去一趟缘签阁。”她开口,“去求个签。”
“求......签?”陆聿有些疑惑,“什么签?”
“自然是姻缘签。”
“额,是。”陆聿想不明白为何三长老执意让自己去求个什么姻缘签,但她毕竟是长老,便应下了。
据弟子们说,缘签阁的姻缘签十分灵验,从没出错过,也不知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
反正这东西讲究一个心诚则灵,陆聿反正是不信这些的。预言之类,终究是不可触及的。
想来姻缘阁距离这里还有很远,走过去怕不是天要黑了,与大师兄的约定可能要失守了。
花易落将手中布熊放大十倍不止,坐于其上。她虽不精于御剑,但一手傀儡之术却是出神入化,她手上的布熊正是她的作品之一,大乘期修士的傀儡自然可以凌空而行。
“我带你过去。”
她将陆聿拉到巨熊的背上,这熊瞬间腾空而起,向目的地飞去。
陆聿面前吹来狂风,他不得不动用灵气施展御风之术,但寒意依旧透过屏障侵袭而来,天气转凉了。
他打了个寒战,但随即巨熊便落地,姻缘阁已到。
陆聿本以为姻缘阁应是人声鼎沸,至少香火旺盛,但事实却是宗主像都蒙了灰。看了许多地方,他也习惯了,毕竟闲池宗人数确实稀少。
“姻缘阁,入阁之人皆由命途。”陆聿看见柱子上刻下的字,隐隐的还有些宗主的气息。
“来吧。”花易落指了指头顶,陆聿这才发现阁中两侧悬挂着许多红线,想必是去拉扯其中一个。
他并没有多加考虑,走到一束红线前面,只是轻轻一扯,那红线连同顶端系着的木签一起掉了下来。陆聿将其捡起,上面只有四个字。
“久别重逢。”
“......走罢。”花易落沉默了一会,便要拉着陆聿离开。
“三长老,还有,额,陆小师弟。”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向着二人行礼。
“七长老。”陆聿也回了一个。
“小七,正巧,他有事找你。”花易落说完便走了,坐着她的大熊回了她的住处。
“七长老,是这样......”陆聿将和大师兄约好的时间与地址告知独孤兰。
“那个呆瓜。”独孤兰微微一笑,脸颊上流过几抹红晕,“我会去的。”
......
戌时,演武台。
“所以,三长老,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陆聿躲在演武台旁的树丛中,询问同样躲在这里的花易落。
“咳咳。”花易落假意咳了几声,“闲池宗已经好久没有新人道侣了,我这当长老的,看......护佑着点。”
“那......便如此罢。”陆聿相信眼前的这位鬼精长老是来吃瓜的。
远处,九戒摇摇晃晃的御剑飞过来,落在二人的旁边。
“准备妥当了?”陆聿问道。
“是,小师叔。”九戒信心爆棚,眼神发光,“大师兄他马上到,嘶,长老师姐呢?”
演武台上空无一人。
“嗨!”九戒的后背被谁拍了一下,“找我么?”
七长老站在后面,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至极。
“咳额,大师兄他一会就来,师姐您上去等等?”九戒谄媚,欲引独孤兰于台上。
“不,我就在这儿等着。”独孤兰顺势蹲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仅几分钟过去,大师兄便来到演武台下,扫了扫身上灰尘,捧着早已准备好的花,走上台去。
冷风吹过,台上空空如也,伤心人擒泪无语。
啪。
一旁的树丛里传来响指的声音,大师兄惊吓抬头。
台下负责控制“惊喜”的老沙听见响指声,误以为是大师兄发出的信号,便驱动了法阵。
一瞬间,台上桃花盛开,似是春风拂面,无数花瓣随着风儿的扰动在空中起舞,台下小马的筝声适时的传来,这筝声夹杂着灵气,让人心情放松愉悦,正是适合告白的大好时机。
台上,大师兄捧着花,手足无措。
“哈哈哈......”独孤兰从树丛中冒出来,边拍着手,边走上演武台,“这法阵不错,我喜欢,你布的?”
“让我猜猜,九戒的主意。”独孤兰瞟了一眼树丛,“对不?”
“额。”大师兄点点头。
“小马的筝弹的挺好。”独孤兰脸上泛着红晕。
“所以。”她盯着大师兄,“信物呢?”
“什......哦!”
大师兄手忙脚乱的翻着自己的衣袖,甚至忘记了手中的花,如果不是独孤兰眼疾手快,可怜的花儿就要吃灰了。
“这是......笛子。”大师兄终于找到了他准备的信物,“额,我找师父要的木头,自己做的,那个,木香十足......”
“它叫什么名字?”大师兄的话还没有说完,独孤兰便接过了笛子,问道。
“现在还没起。”大师兄磕磕绊绊的答道,“正等着你来起这个名字。”
“你应该说‘等着它的女主人来起’。”独孤兰嗅到笛子散发的幽幽木香,“该叫什么好呢?”
“‘幽兰’怎么样?”她捧着笛子,看向大师兄,却见他的额头微微出着汗。
“你怎么了?”
“没事,好啊,当然好。”大师兄将慌乱抹去,留下憨厚的神情,“......‘幽兰’,这名字不错。”
大师兄挠挠头,眼神中夹杂着喜悦与茫然。
“走啊,还愣着干嘛?”独孤兰瞥瞥远处,“老地方。”
“哦,哦。”二人一同御剑,飞向山下。
......
闻风客栈附近的一座山头上,大师兄和七长老独孤兰并肩坐在山顶,望着那方残月。
“诶,我记得你不是这种性格啊。”独孤兰问道,“你什么时候下定了决心和我告白的?”
“额,想告就告了呗。”大师兄耸耸肩。
二人在这儿聊着以前的事,已有几个时辰了,此刻已逾午夜,山里野兽该是觅食的时候了。
“我曾经做了个梦。”大师兄悄声道。
“什么?”
“没什么,该回去了。”大师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