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葬礼

作者:脏脏的大号 更新时间:2023/8/1 15:05:31 字数:3005

“传说三百年前,每至峨眉或是玉轮,便有一嗜血恶魔游荡于街头,逢人便杀,遇血则狂。

那厮功力极强,就算盛极一时的风家也无法动他分毫,风家大败而归,从此一蹶不振。

亏得圣上英明机智,及时遣出御前大将花氏,二者大战三天三夜,终是惨胜于他,还给天下一个太平。”

乓!

说书人猛击醒木,收起折扇,故作玄虚道:“可谁知,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欲知后事如何,详听下回分解。”

“吁——”

听客们挥挥衣袖,只留下几两碎银便愤愤离去,要么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憩,要么混迹在众人之中喝酒吃肉,扯淡聊天。

说书人捡拾起赚来的银两,将其细细的擦亮揣在怀里,琢磨着哪日温上几壶酒,叫上三两老友好好聚聚,老哥几个属实是好久没见。

闻风客栈向来不阻止这些个说书人指点江山,一是着实热闹,二是历代客栈老板都喜欢有空时听上一听,特别是煮上一壶上好的茶,一边享受着阁楼上的风,一边听着这些奇闻怪事。

这一代的客栈老板名为独孤谋,自从独孤刃老先生去世之后,整个客栈大大小小的事务就全部交给了独孤谋,独孤刃的孙子。

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也无甚痛苦,似乎只是和往常一样坐在阁楼上听风喝茶,紧接着,茶杯从他的手上摔落,瓷器的崩裂声敲响了老爷子的丧钟。

老人的葬礼那天,客栈里外乌泱乌泱的挤满了人。闲池宗上的大人物——大长老,六长老,七长老,以及弟子们的大师兄——都来了,宗主大人更是亲自主持了葬礼。

葬礼之上,独孤谋跪在老人的棺椁旁默默的抹泪,七长老独孤兰作为老人的孙女更是哭的稀里哗啦。

葬礼整整持续了七天,来吊唁的人遍布整个国都,他们之中有些是真心实意的,有些只是为了搞搞关系的。

这其中有两个人还是值得说说的,左方擎天,带着他的儿子,左方雀出现在灵堂。左方父子踹开门卫,一边放声大笑着,一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老东西,你终究还是没活过我。哈哈哈哈哈!”

左方擎天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气愤不已,左方雀还在旁边附和着笑了笑。

“出去!”

未等独孤谋发话,独孤兰就先吼道,那声音虽有些哭腔,却也带着厚重的灵气猛然袭向左方父子。

左方擎天也没阻挡,那灵气到他身边就自然消散了,这是境界差距带来的压制。

“哟,那老东西还真把你养大了。”感受到熟悉的灵气波动,左方擎天认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几十年前送给独孤刃的那枚“活丹”。

“你!”独孤兰将灵气凝聚于手掌,正欲动手。

“够了。”

一直处于暗处的闲池宗主瞬身来到独孤兰的面前,一只手隐隐的挡住她,另一只手仍是虚握,随意的放在身前。

“独孤刃自然是不愿被打扰的。”她冷声说道,“你可以走了,左方擎天。”

“闲池宗主?”左方擎天有些惊讶,他没意料到这位宗主竟然会出现在这儿,“好好好,我这就走。”

毕竟是闲池宗主,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这位可是真仙,打起来怕是沾不到一分好处。

这两个人悻悻的离开了,在场的众人都恨不得朝他脸上啐上几口。

日月依然在交替,清风依然在游动,世界似乎并不会对一个人的逝去而停止,也不会因一个人的逝去而天翻地覆,可毫无疑问的,每一个人都会将世界引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

作为客栈的老板,忙碌完一整天的事务之后,最能缓解疲劳的莫过于泡上一壶清茶,听着说书人滔滔不绝,享受阁楼上的风。

说起这泡茶品茶,谋老板可是挑剔的很,过于苦涩不喝,过于清淡不喝,冷了热了不喝,颜色不对不喝。为了泡出一壶极精致的茶,这位先生特地花了大价钱购置了些法器,专以用于泡茶。

而众多茶中,谋老板偏爱西境的洱茶,这种茶颜色深红,口感醇厚,微微回甘,出茶也较其他茶类快了些。

这第一泡茶通常是不要的,谋老板用其涮涮茶杯,第二泡茶便也出了。独孤谋倒出泡好的茶,放下茶壶,忽然瞥见屋内坐在桌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男一女。

“上好的洱茶,喏。”独孤谋将他手上的茶推过去,“哦,你喝不惯这个。”

他放下手中的茶壶,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这儿是一个地窖,掀开地窖的门板,从里面掏出一个覆满了灰的坛子。

简单用一块抹布擦了擦,独孤谋将这个坛子递给二人。

“二十年的陈酿,仙人折枝,我记得你喜欢这个,给你留着的。”

结果坛子的是二人中的女人,她倒是没用杯子,单手拔起酒坛,仰头便饮,咕嘟几口下去,酒坛就已空了一半。

她名为泪残痕,是闲池宗的五长老,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笑盈盈着的平易近人的好好女士,实际上却是个笑里藏刀利落无情的狠角色。

而她身边的那位叫作风千晓,身居四长老之位,人们都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另外,先不论二位形象如何,他们在人们眼里确实是一对璧人,而且是在茶余饭后都能谈上一谈的那种。

“北境的酒固然浓烈好喝。”泪残痕将酒坛递给风千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比不上家乡酒来得更舒服些。”

“我倒是品不出什么好坏。”独孤谋拿起先前那杯洱茶,发现其稍凉了些,就又换了一杯,“我只会品品茶。”

“彼此彼此。”她的眼角挂着笑意,脸颊微微发红,想是酒劲有些上来了,“品茶你是行家,品酒我是行家。”

“从北境回来,没带些什么?”独孤谋神情放松,自从刃老爷子死后,他很少再有这种放松的感觉了,“好歹我也给你准备了仙人折枝。”

“带……自然是带了。”泪残痕语气有些顿塞,从袖口拿出一个木盒。

这只木盒虽不华丽,也不带有什么精致的花纹,却也古朴大方的很。

他拿起这个木盒,用手指关节敲了敲。

“是一副茶,听说北境的寒茶全国出名。”她望向窗外,望向无垠的大海,“我就弄了一些。”

“这东西可不好弄。”独孤谋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微微发绿的茶叶,又俯身闻了闻,“微凉不刺骨,清香不刺鼻。真乃好茶!”

他合上木盒,将其放在一边,然后将桌上茶壶倒空——茶水已经太凉了。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直到风千晓将坛子放回桌面,碰撞声打破了寂静。

“北境那边,事情都解决了?”独孤谋问道。

“算是解决了吧。”泪残痕微笑着,叹了一口气,答道,“该死的东西也的确是死了。”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这笑里还藏着微不可闻的杀气与狠戾。

“对了,这儿还有个物件。”说着,泪残痕从袖里又掏出一个布包,“我觉得给你处置更好些。”

“什么东西……”独孤谋接过布包,一股血腥味扑面传来,打开布包,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颗项上人头,他也瞬间认出人头的主人,“左方雀……”

“是的……”

没等她继续说些什么,独孤谋就把那人头连带着布包一同扔了回来。

“晦气。”他甩甩手,又拿起一块帕子细细擦了一遍手,“我不要。”

“你想怎么办。”泪残痕拿起布包左右端详了一遍。

“随你,扔了,烧了,喂狗——狗都恶心。”他将刚刚擦过手的手帕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反正他死了,想怎么折腾随便你。”

“行。”她站起身,将那布包重新塞在袖子中,顺便将风千晓从座位上拉起,“那我就一半扔了,一半烧了,狗就不喂了——怕狗反胃。”

泪残痕想要走到窗边,路过放在桌角的那盒寒茶,用手敲了敲。

“你爷爷的葬礼……权当是补上了。”

“行行行,算补上,算补上。”独孤谋点点头敷衍道,用一只手打发她走,“你如果那时回来,爷爷莫不是诈尸也要骂你一顿。”

“若真如此,我便回来了。”泪残痕打趣道。

“爷爷的年纪应是比你还小的,你若是真回来,爷爷怕也没有胆子骂你。”

“哈哈。”泪残痕轻笑了两声,也许是对这句话本身,又或者是对她自己。

“这儿没什么需要交代的。”这位客栈老板起身松松筋骨,定于窗边,望向海洋深处,“宗主还等着你呢。”

“一百多年,也是该回宗门看看。”泪残痕拉着风千晓,自袖中抽出一柄约二掌宽的剑,将其踩在脚下,御起风来敦实厚重。

“那我们就先走了。”

风中留下泪残痕的声音,独孤谋笑着摇摇头,回头拿起送来的寒茶闻了闻,一阵欣然的表情过后,他找出那劳什子泡茶的工具,豁出时间泡了一壶上好的寒茶。

“唔……久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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