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种生物，只有在别人的不幸中才会获得安慰。”
发表此等暴论的时候，白恪正坐在公园里喝啤酒。
他呷了口酒，手上夹着烟，我则坐在他身旁，因受不了尼古丁的气味而用手奋力在鼻子侧边扇气，引得他咧嘴一阵嘲笑。
“你这烟的味道和你刚刚说的话一样熏人。”
“来两口？”
丝毫不顾及自己对别人的影响，他似笑非笑地朝我晃了晃银白色的啤酒罐。
见我迟迟没有接住他递过来的啤酒，他觉得无趣，然后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下肚以后他又大吸了口烟。当着我的面，他将燃尽的烟头踩在脚下压灭，戏谑地盯着我，然后挑衅般地往我这边吐出大团的白气。眼神里微露期待，看上去就像等待小丑做出滑稽表演的台下观众。
“我看你似乎总是在抽烟。”
“只是你看我的时候，恰巧是我的吸烟时段而已。”
早已习惯的我，继续面不改色地搭话。而他在期待落空以后，也是若无其事地自然对接了我的语句。
“一天抽多少？”
“大概一包吧。”
他回答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迹。”
“这有什么，比我抽得多的人，满大街都是。”
我注视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凑到嘴巴，后又作罢，将其暂且放在耳朵后面。
我们坐的椅子正前方，是一条贯穿公园的河流。在我视线所及之处有阶梯可以下到河岸边，河岸堆积的沙石上长满了草，有许多人带了把凳子和钓具久久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于错觉，我习惯摆出深信不疑的态度。我不知道这个公园建立之初的模样，我想，也许来这的人自始至终其实都只有我一个，其他的人则是被修建的工人连同地板一起被放置在这的。
欢呼声响起，白恪护着火点燃烟，有位瘦削的中年男人兴奋地扯动钓竿，鱼上勾了。我们又一次，沉默地望着别人的喜悦，任那条鱼在心里激起水花却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