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明将玉珠吞入腹中后,竟没有任何的不适,身体也没有任何的负担,就像喝了一口水一样。
相反的,陆子明有种感觉,冥冥之中,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这是一种极难言喻的感觉。
或者说,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把钥匙,而如今终于找到了这把钥匙所对应的,可以打开的那把唯一的锁。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且愈来愈重,陆子明沉醉于其中,就像钥匙终于插入了锁孔,开始缓缓地转动,这把与自己匹配的唯一的锁,终于要被打开了。
但就在这时,老人的声音突然传入陆子明耳中。
“静虚守元,人灵交汇?”
“不错不错,你的血脉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不枉我找你找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老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右手五指成爪,重重地扣在陆子明天灵盖上,将他拍倒在地。
而后又跨在陆子明身上,分别制住陆子明的腿脚,而后竟是大口一张,狠狠地撕咬向了他的脖颈。
老人的尖牙穿透了子明的脖颈,老人脸颊绯红,一脸陶醉地吸取着他的血液。
随着老人的吸取,陆子明原本红润健康的面颊逐渐变得苍白,他两眼上翻,口鼻出气多,进气少,开始因痛苦而不断挣扎的四肢也在此刻逐渐失了力气,不再动弹了。
他似乎也要步自己师兄师姐的后尘,被老人吸干。
但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密室里闪烁跳动的火苗变得一动不动,围绕火焰飞舞的蚊虫定格在半空,保持着飞行的姿势,翅膀一动不动。
老人因吸血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也停了下来。
时间彻底冻结了。
陆子明感觉有一道亮光不断刺激自己的眼睛,他努力睁开重如千钧的眼皮,微微抬头,看向前方的白亮的光芒。
那是一道人影,身着白衫,手持白扇,面容平静,但眉角带着微微的忧虑。
最为重要的是,他长着一张与陆子明一模一样的脸。
那人轻轻一掌拨在老人身上,老人便脱离陆子明的身体飞了出去,停滞在半空中。
他扶起陆子明,看了看他脖颈上的恐怖伤势,面容泛起一阵苦楚,他看了面容享受,嘴唇还保持在吸取鲜血姿态的老者,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右手中食二指指尖泛起白光,在陆子明的脖颈上轻轻一抹,白色的光芒流水一般进入了伤口之内,一息时间,伤口便恢复如初了。
他对陆子明说道。
“辛苦你替我挡灾。”
陆子明回应道。
“没什么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无分彼此。”
“这是我刚刚吞入腹中的浊天宝珠,你收好。”
陆子明运用真气,将腹中的宝珠运到口内,吐了出来,交给了他。
武道天人化生之境,之所以也被称为陆地神仙,便是因为人一旦修炼到此重境界,便会拥有重重奇异能力,犹如小说中的神仙一般。
而陆子明,便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外出访友之时,自一山崖石洞中寻得了一门法门,名为浊尘咒。
浊尘咒被雕刻于石壁之上,文字扭曲怪异,道理晦涩难懂,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文字。
介绍他前往洞窟一观的友人说道。
“此处名为神仙洞,就是因为洞内崖壁雕刻奇异文字,但最多也就是个奇怪的洞窟罢了,经众人探索,实在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很快就被所遗忘了。”
“直到多年之前,一位达到武道顶峰境界的大人物来此一观,于洞内闭关了半个多月,并留下一句‘此乃仙人之言,凡人何以识之?’,最后黯然离开后。”
“此处便被叫为神仙洞,意思便是神仙留下传承的洞府,据说啊,谁若是能看懂这些文字,获得其中的传承,便可白日升仙!”
“当然,这都是说书人编篡的故事罢了,不过因这些流言来此一观的游客倒是多了不少,官府还专门在洞窟口设立了检票台呢!”
“如今,花钱,才能进洞了。”
陆子明没有在意耳旁友人的唠叨,因为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懂这些文字。
不,准确来说,是知晓其中的意思,他依旧不懂这些是什么文字,句型语法是什么样的,拼音有何规律。但莫名地,他理解了其中的涵义,一字不落地,或者说,一点不落地。
“你看不懂?”
他问向身边的朋友。
“当然看不懂了,难道你还想说,你看懂了?”
“当然,我看懂了!”
陆子明惊奇道。
“那你讲给我听听看?”
“好的,我...”
这时,陆子明又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运用任何已知的描述方法来表达内心所理解的意义,换句话说,他就是想要表达,也说不出来。
见他一副话都噎在喉咙里的蠢样,朋友笑道。
“你这还算好的,没说出什么蠢话。”
“要知道,自从那位武道大人物离开后,有的是自作聪明之徒翻译,解析这里的语句,还说得像模像样,不过大多都是为了名利而已,胡编乱造,很快就被人拆穿了。”
后来陆子明便向朋友道了别,躲了起来,专门研究心中的这门法门。
他知道这门法门的名字,但却无法用自己的语言表述出来,最终,他也只能用自己理解的文字拼凑出了一个与他理解意义相近的词汇。
【浊尘咒。】
浑沌初开,天地红尘,浊隐于世,乾坤毋辨。
这是一门隐藏自己气息的法门,修行到高处,可遮掩天机,骗过天地玄三道。
此法门修行门槛极高,且要匹配一法宝,讲究天地人,精气神三合,才能修行至圆满之境。
缺少任何一步,轻则修行大打折扣,重则完全无法修行,甚至无法理解其意。
果然是仙人手段,神奥术法。
“我依照浊尘咒中的法门,将一身武道真气化为了浊尘灵气,并习得了引灵入体之法,也算是正式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他将颤颤巍巍的陆子明扶起,喂给他一颗暗红色的补气丹药,控制着步伐,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地下室。
“浊尘仙法奇妙,我依照其中的法门,修炼假我真身之术,炼制出了一具与我容貌相同,肉体气息精神灵魄别无二致的法身,用以骗过天地玄三道。”
“可即便是我,如今却也难分辨究竟哪一个是真我,哪一个是假我,谁是本体,谁又是分身了。”
“我与陆子明,也许都是哪一位本体的分身也说不定。”
“但在我的记忆里,我为本,陆子明为次。”
“尽管我不这么想罢了。”
他搀扶着陆子明,连续走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了二十多里外的一处山林。
他将他放下后,取出玉珠,细细端详,然后说道。
“没错,我敢肯定,这就是浊尘仙法中所说的法宝,浊天珠了。”
“配套此珠,可使我等修习仙法更进一步,甚至产生质的变化。”
“此珠布有极强禁制,在常人手中,与普通玉珠无异。如今看来,师傅是想通过吞噬血脉的某种秘法,炼化你我的血脉,获得使用此珠的机会。”
“只可惜他失败了。”
而此时此刻,地下密室里。
老人一脸疑惑地站起身,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自己应该是在施展夺脉大法才对,且已经成功夺取了两件天宝的血脉使用权,分别是浑天刀与弈天棋。
可剩下的那一件呢?是什么,刚刚自己在夺取的,是使用何物的血脉?
不,不对!自己刚刚是在夺取何人的血脉?那人是谁,他叫什么,相貌如何,今年多少年岁了,自己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甚至...
那人是男是女!
直觉告诉他,那人身上的宝物异常重要,可那宝物究竟是什么?一柄刀,一柄剑,还是一张弓,一块盾牌?
有什么功效?杀敌,防护,御器还是遁形?
忘了,全都忘了!记忆严重空缺!
他疯狂地翻找着自己的书柜,日记,却发现与此有关的记录全部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与此相关的记忆也开始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有的,一定有的,老夫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对!!”
“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可是,它,又是什么?”
与此同时,神仙洞窟内。
正在提笔抄写的文人突然疑惑地抬起头,他看向眼前光秃秃的岩壁,以及自己手中涂鸦乱画的纸张。
“奇怪,我等是在这里抄写何物,我为何没有一点记忆?”
旁边的一众游人也是熙熙攘攘,怨声不断。
“什么破洞,什么好看的也没,还花了老子众多银两,真是奸商!”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各位所言差矣,我看这无名洞窟年岁久远,钟乳石遍布,倒是有一分自然古景的难得气氛。”
“要留你留,我等要走人了!”
“子,等等在下,等等在下!”
游人们都走了,在无名洞窟洞口设立检票台的官员见此,索性也撤台走人,毕竟无财可赚。
真是奇怪,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可又记不起来,就像是眼前被蒙了一层厚厚的浊雾,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最终,在思考自己思考的是什么这个念头也一并消失后,众人们便各自收拾行囊,回返各家了。
刚刚还热闹喧嚣的洞窟,顷刻间凄冷下来。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夜空寂静,月光照耀在无名洞窟光滑的石壁上,泛起洁白的光芒。
可诡异的是,在光芒折返的水面之上,无数奇形怪状的文字,显露出来。
只是下一刻,这些文字也一并消失了,映射在水面之上的,只有一面面光滑的石壁与洁白的钟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