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颐指气使又小家子气的命令不断地重复着,或许的确可以用“奶凶”这个词语描述仍在拔高声调的声音来源,但仍然被烦躁情绪缠绕着的麦羽极只想让发出这个声音的人闭嘴。于是保安将头探出本就离地不高的窗外,向四周探望着,冀图找到发出无理取闹的命令的人。
“咦?人呢?我不至于幻听吧,呜!——”
乒乓球大小的魔法光弹正中麦羽极的下颚,小而精悍的碰撞使得自己的半截舌头险些被上半边和下半边的门牙夹断,正抬起右腿倚靠在窗沿的身体也差点因为这次冲击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喂!门卫!你对待本尊只有这点……态度吗……?”
所幸麦羽极快速反应过来,在仰面朝天跌倒前张开双臂支撑在窗沿上,才听到了这句语气自负却逐渐虚弱下来的责备。猛然想到自己没能看见声音发出者的唯一可能性,仿佛被雷电劈中了般全身酥麻,麦羽极赶忙向前倾倒去身躯,以前所未有的惊诧与迅捷底下头颅,俯视着就在自己脑袋正下方这位正拼命想扒拉到窗沿的矮小女孩。
最上等的丝绸才能纺织出的一袭映射着银光的连衣裙,在其白皙到病态的肌肤面前也黯淡地蒙上了一层灰尘;晶莹剔透似玛瑙的石榴色卷发仿佛被一层魔幻的护罩包裹着,在拂晓时分流露着皎月的光芒,每一根发丝似乎都有淡淡的魔力于其内部流通,永远不会染上外界的尘污;衣着上的一条条纵向丝带,也微微地渗透出几缕魔法的气息,这镶嵌到衣着的每一处结点的法术无形中告诉着注视她的人,自身有多么的洁净与美丽。
视野中的“小女孩”并未指责麦羽极凝视了她这么久,或者说,现在的她全然没有了再去生气的力气,表现得像个缺氧又低血糖的病人,颤抖着,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呼救着:
“白尘……救命啊……魔力快没了啊……”
听到“魔力”这个字眼后,麦羽极猛然将视线从女孩的衣着上移开,方才注意到这件连衣裙在设计时刻意在女孩的左肩处开了个口子,而一根口径相当大的类似于输液管的未知材质的软管在此处刺入了女孩的身体内,另一端则连接在女孩右手臂紧紧夹着的毛绒熊玩偶上,如同水源般向女孩传输着熟悉的琥珀色魔法流质。
“怎么回事?要我叫救护车吗?”
软管内的魔法流质急速地变得稀疏,外溢的荧光也飞速地黯淡了下来,女孩的眼眸也骤然失去了高光,软趴趴地跪倒在地上,只剩左臂高悬贴在窗沿上,五指死命捏住窗槽避免自己那娇小软弱的身躯滑落到地面。
“坚持住!我扶你起来。”
不再追究小女孩先前的无理取闹行为,麦羽极赶忙从门卫室的窗户那儿翻下身来,抱起半昏厥的小女孩到怀中,再火急火燎地跃回门卫室内,将小女孩安置在躺椅上,并立刻奔向门卫室后方存放物品的小房间内,焦急地翻箱倒柜寻找着被褥。
“魔力……魔力不足了啊……”
抱着略显宽大的厚重被褥,麦羽极俯下身侧耳倾听着小女孩嘴巴中呼出的微弱声音,思考着手头上没有高糖分的食物该如何让她回过神来。可随即麦羽极便发现了小女孩呼救的端倪之处。
魔力?那不是驱动魔法释放的力量吗?可眼前的小女孩怎么看都是缺少体力才对。如果只是缺少魔力的话,最多只会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并且短暂地虚脱,不应该出现昏厥的情况才对哇。
不等待麦羽极思考的深入,女孩左肩的软管内的琥珀色魔法流质便迅速地褪去了色彩,透明的管道外壁闪烁出的莹莹光点更显得其现在全身虚脱无力,女孩也不自觉地紧绷着、颤抖着。而麦羽极也通过管道中魔法流质的浓度变化推断出了自己该如何救助这个小女孩。
“看来这个输液管向小姑娘输送的的确是特定的魔力,不过为什么会是以流质的形式呢?按理来说魔力作为能量不可能在常温下以这种形式存在啊。”
可当视线瞥到女孩右臂紧紧夹住不松的那个做工精美的毛绒小熊玩偶时,麦羽极的思绪便又解开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小熊玩偶不止是存储魔力的容器,想必这些流质状的物体也是从其内部产生的。”
试图从女孩的手腕处取出玩偶,却发现不只是小女孩在死死夹住玩偶,本身就沉甸甸的玩偶也在压着她的胳膊,以至于透过轻薄的衣袖能够看到小臂中心处的一片通红的压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让我猜猜,这些流质物质是承载魔力的介质,这个小熊玩偶既负责存储魔力,又负责输送流质。那么现在看来,作为物质载体的流质储备是相当充足,只不过是魔力不够了。”
很显然麦羽极对魔法传输之类的一窍不通,但这次居然不用她那独一无二的脑回路也能推测出正确答案,看来魔法界与物质界的确存在更深层次的统一。只可惜现在不是思考更深层次东西的时刻,麦羽极也没有闲思在此时陷入自娱自乐的遐想。
“魔力的本质也是能量,「极限」也是一种能量,把这力量注入这个玩偶内看看行不行!”
忽略了此前魔法流质所发出的琥珀色光芒是多么的熟悉,麦羽极右手平摊,双手交叠,小心翼翼地调动极少的「极限」力量汇聚至右手掌心,温柔地按压在玩偶的头部,闭上双眼感受着能量的流动,确保「极限」顺利地溢出自己的手心并流入这个容器的顶部。
软管内透明的流质再次恢复了输送,淡淡的赤红光芒仿佛溶解在流质中,自软管与玩偶的接口处徐徐流出,缓慢而富有节奏感地传输向女孩的左肩。麦羽极渐渐地感受到了生命复苏的气息自眼前那仍半昏厥的女孩传来。
“为何我会感到一股律动?这是她的心跳吗?感觉正在逐渐加快啊!”
正担忧着会不会像输血那样产生排异反应,麦羽极却发现躺椅上的女孩身躯不再紧绷,而是舒缓地放松了下来,并且面庞上也渐渐浮现出血色。
“唔……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