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他的时候,那是在我来到芙瑞多姆已经有差不多六百多年的时候。
在我来到芙瑞多姆之后,大公很快便从我的身边离开了。
在大公离开之后,因为一时兴起,我收了一名眷属。
而有关他的事情,最初我就是从那名眷属的口中所听到的。
一开始,我并没有那么在意。
我只是稍微有点惊讶。
我惊讶于他居然能够跟我想到一处,并且做了跟我同样的事情。
和我一样,他也去拜谒了神明。
只是与我不同的是,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事先做足了准备,所以很轻松地便见到了神明。
而他,却像是一时兴起一样,事先并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工作。
就因为这样,他到底能否谒见到神明,还无法确定。
我并没有太在意,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最初,我只是有些气恼。
我只是气恼我的眷属又失约了,她还是那么得随心所欲,倒不如说距离上次分开之后,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们之间的契约,已经无法再束缚她了。
她虽是我的眷属,得到了我的庇护,但却完全不受我掌控。
我稍微有些欣慰,但更多地、还是苦恼……
一时兴起,让我制造了一个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她完全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就算是拜托她,她也不一定会按照我所说的来做。
如此不安定的因素,根本没法让人安心。无奈之下,我只好打开围栏,让她成为了草原上的绵羊。
那时候,他不过只是眷属的附带品,还不足以让我单独记挂在心上。
可是,在那之后,我亲眼见到了他。
在探索世界的尽头,筛选是否有足以胜任我同伴的旅行中,我遇到了他。
那个时候的他,比从眷属那里所听说到的更老了。
不过这也是自然。
几年时间对于我来说,或许什么也不会改变。
但对于他来说……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来说,这完全足以颠覆他的一生,乃至是所有的一切了。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执念。
他的精神已经萎靡,生机也早已耗尽。
从我的视线来看的话,他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他不过是一堆行尸走肉,既没有目标,更没有动力。
看见他的眼睛,仅从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已经没有要做和想做的事情了。
他虽然还活着——
——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了活着的目的,几乎就等同于已经死去。
对于他来说,活着就是等死。
还没有死,不过是因为那副随时都会倒下的身体,不可思议地还没有达到身体的极限。
或许那些多余的“善意”,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不管怎样,没有了生的意愿,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去了。
无须上心,也不必在意。
然而不管是过了一年、还是两年,就算是过了五年、十年,他竟然都还是没有死。
明明就已经没有活着的信念了,丝毫没有了对生的渴望,对这世界也没有丝毫留念……
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
这根本就不合理。
至少,这超出了我的认知。
因为不解,所以我想要了解。
因为超越了常理,所以我对此感到好奇。
然而即便是与其接触,也得不到回应。
就算是主动与其攀谈,也只像是在面对一个空壳自说自话一样无趣。
他已经不关心自己了,就连活着的意念都没有。对旁人漠不关心,要说是理所当然也确实如此。
但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感兴趣的对象,就这样毫无进展,也确实挺可惜的。
只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还是个“人”。
虽然挺遗憾的,但是我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花费过多的心思。
因为人,有寿命。
不管他再怎么不可思议地能活,那具身体也早已到达了极限。
在寿命的尽头,总有一天他会死。
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十几年,但是总归是不会太久。
他的落幕,我已经提前预见了。
“那么,别了!”
所以与他分别的时候,我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
结束一段相遇,期待下一次的邂逅。
在来到芙瑞多姆之后,我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
十年里,有九年半我都是一个人度过。余下一大半的时间,眷属时不时地会跑来露个脸,跟其他人一起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分。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一个人,我也不会觉得孤单。
所以即便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世界的尽头,我也能兴致满满。
只是。
只不过……
稍微有点可惜。
很可惜的,他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如果不是人类之身的话,如果他的寿命能“再长一些”的话,或许……
或许、他也能看到这红雾环绕的景象。
只要……不是“人”的话……
在到达了世界的尽头之后,这样的余念留在了我的心中。
已经不会再见面了吧!
这样的想法,驱使着我又返回了当初分别的地方。
通往世界尽头的道路,我已经开辟出来了。
如今只要他还能留有些许的寿命,说不定就能和我一样看到那副令人心动的景象。
可是。
当我顺着原路返回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不在分别的地方,同时也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心中的余念,变成了永久的残想。
将这段记忆封存,一生中谁都会有那么些不如意的时候。
我,当然也不会例外。
稍微有些惋惜,但我并未记挂在心上。
而后,我继续自己的探索,同时继续筛选着足以站在我身边的人。只是一个人也未能尽愿,只是每一次都不尽如人意。
到最后,我已经放弃了。
我身为人类,却又是超越人类,乃至是超越了神明的存在。
在某种程度上,我甚至是可能凌驾于『神明』之上。
在这个世上,能有资格坐在我的对面,站在我身边的,就只有大公。
然而我与大公,却又是两种理念。
大公跟我并不相合,虽然我们有很多相同或是类似的地方,但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相性却太差了。
大公不适合的话,没有人能够与我分享的话。那么这份“乐趣”,我也就只能是独自享受了。
而就在我尽情地享受过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被重塑了——
——即便是拥有《神迹无效》加护的我,也同样未能例外。
…………
一开始,其实就连我,也是不知道的。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被重塑了。
只是,我是普丽缇思。
即便是面对神明我也能毫不示弱,平静、泰然自若地与其对谈。
在我之前,至今为止还活着的人,谁也没有亲眼见过神明;
因为天地隔绝,绝大多数的神明已经无法下界,而地上的人就更是上不去天界了。
天人永隔,正常情况下,这会一直持续到地界迎来毁灭。
然而我不但让神明降世,同时还只身造访了神界。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我想做,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做不到,那只能说明那太过于无聊,一点也勾不起我的兴趣。
过去,我曾被世人歌颂为“救世的贤者”。
关于我与当时的同伴们的传记传遍了整个世界,但是却极少有人知道我的名讳。
因为就在此后,我很快又被冠以“灭世的灾厄”这一蔑称。
世人将我和我过去的同伴们分开,将“救世的贤者”与“灭世的灾厄”区分开来。
隐瞒了我的身份,同时也隐瞒了“贤者”与“灾厄”乃是同一人的事实。
因为世人无法接受,因为我前后的转变完全颠覆了我此前的形象。
我拯救过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掩盖我的功绩。
我也挑起了纷争,差点就亲手埋葬了自己亲手所拯救下来的世界。
——自始至终,我的初心其实并未有过变化。
然而……世上的人、包括我所看重的那些同伴们都无法理解我。
其实,我只是在拯救世界之后恍然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
而若是这样的话,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只是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的话,那么……
我拯救世界的行为岂不是毫无意义?
事情其实很简单,我所挑起地纷争是为了改变一切。
我为了彻底破坏现有的秩序而挑起了战端。
最初,我是想将拯救世界的想法贯彻到底的!
——只不过,中途世人和我的同伴们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想获得拯救,我又为什么非要费力地去拯救他们呢?
将一开始的“不解”落实的……
是我。
为了让他们永远也察觉不到我行为背后的真意,我特意背负了“灾厄”之名。
这算是我对他们的报复,也算是曾经被歌颂为“贤者”的我,对他们最后的慈悲和怜悯吧!
愚昧的羔羊!
只要不心生疑惑的话……那么至少在屠刀落下之前的一生,也还算是幸福的吧!
————
而就在这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情之中,隐隐约约地我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这件事情好像做过,总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来过;
好像什么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明明是初次见面,却已经先知道了对面的名字。
时间经过的越久,事件累积得越多,异样感就越是清晰。
一件、两件事也就算了,但一次、两次的巧合就已经不能忽视了。
更何况,同样的巧合何其之多?
就在我彻底化身“灾厄”隐退之后,我彻底确定了这件事。
不过就算是我完全不放在心上,其实总有一天我也会自然而然地察觉。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所走过的岁月,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细细地整理线索,认真地去分析所有的可能。
在无从判别【位置】的情况下,最初我得出了“时光回溯”的结论。
尽管这很可笑,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比起更加不可能的——如今身处于幻境或是梦境之中的可能来说,还是时光回溯更加能让我接受。
得出了初步的结论,紧接着我便开始着手调查,以印证自己的猜想。因为就算是时光回溯了,但是有的东西却是不会改变的。
其一,是空间的痕迹。
时光就像是一张张画面,而空间则是承载画面,作为记录的纽带。
空间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即便真的是时光回溯,那也仅仅只是画面回到了开头,但是承载的重量却不一定会减少。
然而。
无从确认“份量”到底是否减少,却是一个问题。
因为不仅仅是地界,就连天界,就连位于天界的神明也跟着时光一同被回溯了。
知道了这一点,我就得出了“世界被重置了”的猜想。
不过这也不是从我起,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在世界到处流传的传说。
传说当世界迎来末日,被彻底毁灭之后,世间的一切就会开始轮回,重新开始。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提出来的,但是如今的状况,就很像是在轮回之中。
只是,按理说世间轮回不可能会影响到天界,因为神明几乎已经超脱了生命的概念,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寿命。
以正常情况,一般的方法也没有办法消灭他们。
况且,地界和天界是相互隔绝的。
就算是地界毁灭到连渣都不剩,那也跟天界没有任何关系。
按理说,天界不应该会受到影响。
种种矛盾,使得我否定了“世界被重置”的假说,开始了轮回的猜想。
但是这个世界,毫无疑问的是被重置了!
不只是人,不只是物,不仅仅是地界和天界……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大胆地猜想——或许,是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到底是谁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心中的疑惑,给了我指引。
并没有改变!
不对。
是故意保留了下来。
当我跟随着心中的指引来到那里的时候,我发现了在这世上或许是唯一一处并没有丝毫改变的地方。
因为那里被定格了下来,因为那里的时间已经停滞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她,都根本到达不了那个地方。
而在那里,有一道从未见过,但却十分熟悉地黑色通道。
从那门里传来了令我本能抵触地死亡气息,只要穿过那里,似乎就可以得到答案,看起来这是某个人特意为我所准备的。
然而。
跨越门扉的瞬间,我就会死。
就算是拥有《神迹无效》的加护,就算我是超越了人,乃至是神明的存在,也依然一样。
因为那是留给死者的通道,本来就只有死者才能进入。
但是。
只是。
曾一度抗拒,并且两度抵触。
我虽然清楚自己是个特殊的存在,但是我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
只不过,无论怎样,我都是普丽缇思。
无论世界怎么改变,不论情况如何变化,这都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
走进生死转换的通道,我兴致高涨。
我自言自语地轻笑,展露出身为挑战者与检验者的表情:“能做到的话,就尽管试试吧!”
同时也在心里低语:“能做得到吗?”
死亡的气息包裹了我的全身,可是无论怎样也无法侵入分毫。
果然……
穿过通道,造访还是芙瑞德姆的世界,我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无关于我自己的意志,我的身体本能地拒绝死亡。
换句话说,我不会死,也死不了。
就是如此得神奇,弄得我都好奇自己的来历了。
可是来到芙瑞德姆之后,指引便中断了,来时的通道也已经消失不见。
回不去,状况也并没有实质进展。
我唯一清楚的是,在这个世界我肯定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我来得却很不凑巧。
如今的这个世界,还在进行着未完的圣战。
我既非达可丽,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灵。
可是突然造访这个战乱世界的我,却得到了所有达可丽的一致拥护。
而后,就在我感觉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我就这样在刚来到芙瑞德姆之后,便立即被卷入了一场闹剧之中。
是的,这不过就只是一场闹剧。
对于芙瑞德姆,达可丽们其实并没有丝毫留恋。
维拉威尔想要带我离开芙瑞德姆,返回他们原来所在的世界。
败犬们被打得东躲西藏,但却始终紧咬不放。
这令我感觉头大。
虽然这确实很有趣,但我如今所关心地却并不是这些。
谁知道这是不是也已经发生过了?
要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源头,那么无论我如何选择;一旦又重新开始的话,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尽管我这么认为着……
但实际去做之后,我立即就发现那长久一来始终伴随着我的异样感消失了。
这是我所没有接触过的,从未有过的展开!
如此的发现,让我来了兴致。
我将所有的达可丽都组织了在一起,随后在潘多拉尼斯等待。
我要进行战争,不对、我是要统御整个芙瑞德姆,将所有的一切都纳入我的支配之下。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快、更好地去寻找重塑的源头。
然而……和我所预想的不一样。
当我将所有的达可丽都聚集起来正准备组织进攻的时候,不知为何本来还齐心合力的安达拉瓦亚人和梅蒂尔德斯人,竟然不可思议地与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打了起来。
本来三族的进攻就已经很可笑了,可是这样的发展却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和预料。
我有想过他们可能会龟缩起来,也有想过他们可能会召集更加强大的战力来布置埋伏或是反攻。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自己内讧,会演变成这样的一出闹剧。
若是喜剧的话,其实我还是能大概猜想一下的。
可是闹剧的话,我就没法去猜想接下来到底会如何发展了。
不过,这样的发展虽不有趣,但却让我来了兴趣。
因为不知道,所以想要了解。
因为觉得有趣,所以我放弃了原来的计划,让全部的达可丽作壁上观。
我很想知道这场闹剧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又到底会在何时以怎样的方式落下帷幕,而笑到最后的人又到底会是谁。
就这样,战争一直持续着。
战斗在地面、海上、天空中爆发,期间再没有出现过和达可丽战斗时的大规模决战,但却每天都有人死亡。
这样的小打小闹,一直持续了很久。
时间久了,我渐渐地也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一点点地开始失去兴趣了。
而就在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态度极为谦逊的安达拉瓦亚人来到了潘多拉尼斯,拜访了我。
他叫卡尔特斯·斯迪兰德瓦·安达尔,是安达拉瓦亚人的其中一位领袖。
面对卡尔特斯的拜访,我极为热情的招待了他,并且极为亲切地称呼他为“洛达鲁”。
卡尔特斯面对这一从未听到过的词汇,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而我,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初次见面,卡尔特斯给我的印象,是个极为谨慎、温和的人。
他很好相处,并且相当地大度。
他的性格,跟我过去的一位同伴很像。
对于我来说,他是个很好的玩伴。
只不过……
他对于达可丽的了解似乎有点过于多了,我很奇怪他所知道的信息都是从何而来?
而为了探究心中的这份疑惑,在卡尔特斯第五次拜访潘多拉尼斯的时候,我跟着他离开了潘多拉尼斯,一同前往了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所居住的海岛。
而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真正跟我一样,志同道合的人。
…………
来到克挪威海岛,卡尔特斯和我一同拜谒了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
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以及我。
神明与人,我们三人初次见面便心有灵犀地都将对方视为了最大的对手。
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只有这样……
才会更加地有趣……
在还未入座之前,我们三人相视而笑,都感觉内心雀跃不已。但是在坐下之后,我们三人激动的内心又很快都冷静了下来。
正确来说,这不是自然平静,也不是因为调整了心情,而是被卡尔特斯的话语所生生浇灭、强行镇静了下来。
“卡尔特斯,别说这种扫兴的话!战争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呢?”
将我、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都聚在一起,卡尔特斯的目的很简单,极其地单纯。
卡尔特斯想阻止更进一步地冲突,停止战争。
他的愿望很小。
他的气量也很小;
不需要结束或是停手,只要停止就可以了。
这令我和乌格姆洛斯与蕾格尼斯都不禁感觉,卡尔特斯这人还真的是没什么欲望!
但是回答,当然是“否”。
先不说我所统率的达可丽,围绕着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所聚集起来,由洛内斯所统领的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所给出的回复都是“拒绝”。
“而且,最先挑起争端的可是你们,我们不过是在理所当然地进行还击!”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这场战争的起因,是因为一群梅蒂尔德斯人先出手偷袭了洛内斯她们。
如果当时不是卡尔特斯反应及时,抢先阻止了那群梅蒂尔德斯人的偷袭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洛内斯她们就都已经在那场偷袭中殒命了。
“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吗?”
“有啊!当然有!卡尔特斯你都这么求我了,别说停止战争,就算说要我们停手,我也可以答应下来。”
而且,说起来卡尔特斯也与这件事情还有所牵扯。
毕竟,是他非要将洛内斯她们叫去,一同迎接那群梅蒂尔德斯人的到来的。
“虽然说到底还是该怨你,不过你毕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但是……作为交换的条件,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把伊洛和缇帕她们那些人交出来给我,之后我们就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而洛内斯的诉求也很简单,看在卡尔特斯的面子上,她可以只处置凶手。
可以说,这已经是地破天荒地让步了。
只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怎么可能会罢手言和?
如果是人类的话,或许会有可能。
但是梅蒂尔德斯人,却是绝对不会的。
不用卡尔特斯,也不用洛内斯,就单单只是旁观了战争的我都能知道。
以梅蒂尔德斯人的凝聚力和团结,哪怕是战死到只剩下最后一人,就算是整个梅蒂尔德斯种族都被灭亡了,他们也不可能会交出任何一个自己的族人。
所以,事实上这是个没有任何可行力度的提议。
“洛内斯,就不能暂时停战吗?我只要暂时停止战争就好,不需要很久,只需要一记就够了。”
“那个……一记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生灵不计数,一记过百延。
记,乃是没有寿命概念的生灵特有的说法。
因为没有寿命的概念,对于近乎永生的生灵来说,频繁而特意地去记录时间不但麻烦而且毫无意义,所以便有了“记”的说法。
“记”的实质就如同其字面意思:等想起来了再记录一下。
记的时间刻度长短不一,每个种族、甚至是每个人也各有不同,不过大致相当于百延。
延,指代延续。
每一延代表某种生灵的一世,是对于有寿命的生灵的记录。
某种生灵从生到死,从死重新演化,而后直至新生——这个过程所消耗的时间便是一延。
因人而异,种族不同,延的时间也有长短。
不但生的时间有长短,死后重新演化的时间也是各不一样。
因为延的标准不一样,时间的起伏波动也会特别的大。
在我原来所在世界的神界,作为延基础标准的生灵乃是一种叫做撒尔的生物。撒尔是特意被圈养在神界,用来记录时间的种族。
因为没有任何天敌,所以排除了非自然死亡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撒尔的延也比较稳定,不是很短、也不太长,所以用来记录比较方便。
撒尔并非是什么特别的种族,只是各种条件都差不多正好,所以恰好被选中了而已。
而以撒尔作为基础生灵,每一延的时间是一万三千多年到近两万年左右。
而一记,则少说是一百多万年。
而这,还是按照撒尔这个不太那么长寿的生灵作为延的标准的情况。
而根据我的了解,在芙瑞德姆这个世界上,每一延最短的乃是一种叫做玛提尔的海鱼。
玛提尔身形庞大,叫声如牛,是我所见过的在自然情况下唯一不会经历“演化”这个过程的生命。
相对于绝大多数生灵而言,演化在延中都占大头。
而玛提尔海鱼是类似于分裂生殖的无性繁殖,不但每一次只生一个,并且是生一个便死一个。
玛提尔这种生物就好像是在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腹中完成了重塑和新生,进而完全跳过了演化的过程。
作为唯一不会经历死亡再演化这个过程的生灵,玛提尔的一延是几万年。而如果用玛提尔作为延的标准的话,那么一记就是好几百万年了。
我并没有要给卡尔特斯捣乱的意思。
可是我虽然不死,我感觉自己也已经活得相当久了,但是卡尔特斯随口就是一记。
这少说也是一百多万年,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我所经历过的理解和认知了,这不由得我不发出质疑。
再怎么说,就算我再怎么异于常人,我也无法超越时间。
以我所度过的岁月,恐怕就连在座随便哪一位的零头都赶不上。
“是啊!我也觉得一记实在是有点太长了!”
但这,却恰好成了洛内斯的突破口。
也不知道是出于过往的情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在面对卡尔特斯的时候,她总是很难强势起来。
“我看要不这样!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答应先停战半记好了。在这半记,我们不会主动进攻。你也管好你们的那些人,让他们没事不要到海里来晃悠。”
若不是这样的话,我估计安达拉瓦亚人和梅蒂尔德斯人如今的状况恐怕还会更加得恶劣。
“半记……好吧!谢谢你,洛内斯!”
向着洛内斯真挚地道谢,随后卡尔特斯也向我表示了感谢。
其实如果没有我的陪同,如果不是有能全权代表达可丽的我在的话,那么这场会谈甚至根本都组织不起来。
然而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可之后不知为何卡尔特斯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就这么一直呆在了克挪威海岛上。
我也同样跟着留了下来。
虽然我与他们所度过的时间完全无法比较,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相信仅凭卡尔特斯一句话,洛内斯就能立即答应一两百万年内都暂时停战。
虽然我们所有人都是寿限无尽,可是我不认为时间会如此的廉价。
要是把我换成洛内斯的话,我感觉自己甚至就连考虑都不会有,会立即拒绝。
根本上,我并不相信卡尔特斯,也不会去相信洛内斯。
我不相信卡尔特斯真的只是想要停止战争,更不会相信洛内斯真的是看在卡尔特斯的面子上才决定暂时停战。
而与此同时,我的直觉也告诉我。
只要留下来,肯定会有所收获。
我留在了克挪威海岛上,有了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作伴,我的人生顿时充满了乐趣。
平日里,我除了偶尔会去查看下卡尔特斯和洛内斯的近况以外,剩余的时间几乎都跟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泡在一起。
初时,我向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请教了一些有关于神的事情。
然而根本都不用我试探,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便相继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都告诉了我。
“你在寻找成为神的办法吗?”
而对于我的这番行为,蕾格尼斯特意试探了我的真实想法。
“不是。”
而面对蕾格尼斯地试探,我只是表示了否定,并未多说其他。
之后,随着时间流逝,我们的关系慢慢地变得熟络,渐渐地我也接触到了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的余兴。
那是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从梅尔蒂娅那里偷学到的,名为《生命创造》的能力。
和梅尔蒂娅所拥有的《创造》不同,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是通过观察梅尔蒂娅创造生命的过程,经过自身的智慧和知识自行推导而出的《生命创造》。
对于《生命创造》,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都只是知道《生命创造》的行使方法,而并不能完全掌握。
不管是乌格姆洛斯,还是蕾格尼斯,与生俱来的能力决定了他们都是智慧的生命。能学会的东西,只需要看一眼就会了。
可与此相对应地,无法掌握的东西,不管过了多久也还是没能掌握。
然而尽管如此,作为余兴的一环,从获得了《生命创造》之后,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就一直在对这种能力进行不断地反复试验和研究,以求哪一天或许能从中解析出其原理与构造。
可是受限于智慧的高度,虽然研究了无尽时间,却是依然几乎、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乌格姆洛斯擅长与空间相关的知识,而蕾格尼斯则对于跟契约、阵法、术式以及咒文相关联的召唤了解掌握得比较多。
两人的侧重方向都不在生命领域,而在梅尔蒂娅之前,他们更是就连想都没有想过。
毕竟《创造》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理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已经凌驾于神之上,几乎可以说是只有造物主才能掌握的力量。
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无从得知梅尔蒂娅是如何拥有的《创造》,更无从解析和理解,所以尽管是“会了”,但也就仅仅只是会使用而已。
我对此倒是不怎么关心,不过我对于自己的来历多少有些在意。
尽管说在见到达可丽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推测,并且确信自己的推测不会出错。
但是我却很在意其中的原理以及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为此,我加入到了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的余兴之中。
从有到无,而后从无到有。
在与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相处的岁月里,我深刻地了解并且见证了无数次生命的构成。
而与此同时,我也如同我所想要的那般,找到了那个我最在意的原因。
只是,对于《生命创造》的解析没有任何进展。
即便是加上了我,即便是有着超越常识思维的我,再联合作为智慧生命的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也无从理解《生命创造》的原理。
不对。
其实也不能说就毫无进展。
将近乎半记的时间都倾注于对《生命创造》的解析上,我、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事实上已经掌握了《生命创造》的运行原理。
但是令我们费解的是,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就可以”。
简单来说,我们掌握了方法。
有别于《生命创造》,经过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至今为止的研究和探索,再加上和我一起半记的深入探究,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都已经明白生命的创造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一步步地构成的。
简要来说,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已经明白只需要集齐几个条件,就可以创造出生命。
而通过改变其中的条件,就可以改变生命先天与生俱来的能力以及其后的成长因素。
乐观的来说,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生命创造》。
但是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来看,就这样一知半解的情况,显然是不能让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满意。
不过,对于我来说倒是无所谓。
本来我就有着自己的目的才加入了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的余兴。
而在目的达成之后,我也就自然而然地退出了有关于《生命创造》的解析与探究。
与此同时,卡尔特斯和洛内斯所约定好的半记时间也就此结束。
至此,卡尔特斯没再强求,而洛内斯也重新开启了战端。
可是出乎意料的,地面上的所有安达拉瓦亚人和梅蒂尔德斯人都失去了踪影。而同一时间,我也收到了来自于维拉威尔的联系。
有人……不对。是有城。
有一座庞大无比地镜像之城升入了高空。
一座由无数人浓重的心意所凝结构建而成的镜像之城,进犯了应当是只属于达可丽人的天域。
维拉威尔请求让族人去将其破坏、毁灭。
然而我否决了维拉威尔的请求。
与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拜别,我重新回到了潘多拉尼斯。
卡尔特斯的目的,我很清楚。
不但是我清楚,洛内斯也同样清楚明白。
但是这样又如何?
本来就应当这样,也只有这样才更有意思。
我以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作为对手,达可丽们则追着镜像之城在芙瑞德姆到处乱窜。
洛内斯带领着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进犯天域,而由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所创造出来的巨兽,也同样对镜像之城进行了围追堵截。
我没有让卡尔特斯完全如愿,而安达拉瓦亚人与梅蒂尔德斯人也因此被迫进行了在芙瑞德姆世界各地边躲边逃的流浪生活。
没过多久,在我和维拉威尔都没有进行指挥的情况下,达可丽人便凭借着种族的能力,以绝对压倒性地优势战胜了由洛内斯所带领的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
大量的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战死,整个族群几乎死了一大多半。
虽然还不至于说灭绝,但也就只剩下了开战前的一两成左右。
但也是因此,在如此之多的生命献祭之下,当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有了灭族的危机,洛内斯总算是成功如愿地召唤出了死神之影。
作为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的神明泰尔格拉迪,即便只是残影,她所拥有的力量也是绝对的。
不出意外的,有了死神之影的加入,达可丽人再也不敌,不断战败。
但便是如此,我也没有让维拉威尔出战,而维拉威尔也听从着我的命令,一直时刻守卫在我的身边。
直到,来到芙瑞德姆的达可丽人因死神之影的加入而全部战死,只剩下了唯一仅有的最后一人。
当洛内斯带领着数具死神之影以及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的军队,终于来到我和维拉威尔面前的时候。
当维拉威尔所统御的所有子民的力量都汇聚到维拉威尔的身上的时候,当洛内斯直至此刻才清楚地理解到现状的时候,她那时的表情,成为了我如愿以偿的享受。
没有任何意外的,最终是由我所领导的达可丽人赢得了战斗。
虽说我所领导的达可丽就只剩下了维拉威尔,但是与之相对应地,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却是被完全灭绝了。
可只是这样,战争还远远不会结束。
随着时间的经过,很快地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就又创造出来了一批人。
而于此相应的,在我的指导下,维拉威尔将那些原本不属于自身的力量都分化出来,随后又成功地创造出了新的子民。
战争一直持续,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毫无意外地是达可丽人的胜利。
此后,每失败一次,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便会重新创造出一批生灵。
其中有的不堪一击,有的强大无比。
随着一次次地试验与体会,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总算是找到了其中一个衡量的标准,而那——就是被称作是卡斯提古的异兽。
卡斯提古分为两类。
能在天上飞的,被称作是科妮博洛赫。
而不能在天上飞的,则都统称为赫拉索尔忒。
由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所创造出来的卡斯提古,不论是相较于芙瑞德姆的任何生灵,如果是只论单体强度,即便是各方面能力都最为突出的达可丽人也是远远不如。
而就算是军团对战,虽然说达可丽人有着能够将意象化作现实的权能,但是卡斯提古单体的强度也足以弥补两者之间在能力上的差距。
在无数次试验之下,经历了数不清地败北,但在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找到了衡量的标准之后,战争就此陷入了僵局。
来到芙瑞德姆的达可丽人数量有限,在有了卡斯提古的出现之后,达可丽人与墨梅亚人以及墨梅尔特人的交战再也无法以碾压的姿态获胜。
非但如此,不论是大小规模的交战,即便是数量大致一样的情况,有时候达可丽人也是输多赢少。
而作为达可丽人最大的倚仗,所有死去达可丽的力量都会回归到其他达可丽人的身体里。
是以达可丽人败得越多,死得越多,反而更加厉害,胜算也更大。
不出意外的,我与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的对局就这样陷入了僵持,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争就这样一直持续,大大小小的战斗时不时地便会爆发。
时间无尽,就在我也开始思考要不要打破这种僵持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让我、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都不禁全部一愣。
本来在达可丽人第一次灭绝了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没去管卡尔特斯所在的镜像之城了。
这些年来,卡尔特斯所在的镜像之城也一直安分地围绕着芙瑞德姆的边界环绕,所以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也暂时没去管他。
然而等到卡斯提古的出现,当战争僵持不下之后,战斗的爆发也就不再是那么地频繁了。
至少科妮博洛赫不再怎么会主动进犯天域,而达可丽人没人进犯天域的话,也不怎么会特意降临到地界发起进攻。
也是因此,一部分的卡斯提古有了闲逛的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也距离克挪威海岛越来越远。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少见到达可丽,就越少爆发战斗,相应的闲暇的时间也就越多。
因此闲逛的范围越来越大,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几乎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部分卡斯提古便接近到了芙瑞德姆的边界。
也是因此,其中的一部分卡斯提古理所当然地见到了那座卡尔特斯所在的镜像之城,随后对其发起了进攻。
事后推想,我估计卡斯提古当时肯定是将卡尔特斯所在的镜像之城,当成了我所在的潘多拉尼斯,进而才会冲动地发起攻击。
而在之后的交流中,不光是我这么想,卡尔特斯也是这样认为的,就连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也是如此考虑。
这不过是一个意外,一个巧合,谁都没有在意。
卡尔特斯无意参战,只能驱使着镜像之城进行躲避。
可是卡斯提古紧追不舍,当镜像之城被越来越多的卡斯提古发现的时候,也就由不得卡尔特斯不去面对了。
不得已,安达拉瓦亚人和梅蒂尔德斯人做出了反抗。
却也是因此,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当卡尔特斯和柯内安雅,以及梅尔和伊洛带领着安达拉瓦亚人和梅蒂尔德斯人正准备展开反击的时候,那些原本气势汹汹,仿佛不死不休一样的卡斯提古突然间就都停止了攻击,并且再也没有任何哪怕是一点敌意。
本来都是凶暴的异兽,忽然间就都成了一个个乖巧的宠物一样。
当时不仅仅是我和乌格姆洛斯以及蕾格尼斯傻眼,就连切身遭遇的卡尔特斯等人也是同样呆愣住了。
卡斯提古亲近梅蒂尔德斯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攻击梅蒂尔德斯人。
不仅如此,它们还会自发地主动保护梅蒂尔德斯人,就仿佛天生就是梅蒂尔德斯人的守护兽一般。
这个意外的发现很快便改变了战局。
有了第一批卡斯提古的归顺,很快地其他原本正在跟达可丽人交战的卡斯提古也都纷纷脱离战斗,全都跑到了镜像之城,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梅蒂尔德斯人的身边。
战争的僵局,以我、乌格姆洛斯以及蕾格尼斯从未设想过的方式被打破了。
又一次,在芙瑞德姆的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包括十几具死神之影在内,都在我的帮助下,被汇聚了全部达可丽力量的维拉威尔所尽数消灭。
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以从未想过、前所未有的方式迎来了败北,这不禁让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甚至都开始自我怀疑。
“圣战”落幕,达可丽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安达拉瓦亚人拥有了镜像之城,梅蒂尔德斯人则获得了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所给予的“馈赠”;
至于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则只剩下了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孤家两人。
乌格姆洛斯和蕾格尼斯接受了失败,战争就这样以意想之外的方式就此结束。
当贝鲁斯带着一位人类女子回归芙瑞德姆,大公卸位。马格鲁斯即位,芙瑞德姆就此更名芙瑞多姆,而后又在不久再次更名为了“卡尔特斯”。
在卡尔特斯的世界。
达可丽人掌控天域。
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统御海洋。
安达拉瓦亚人、梅蒂尔德斯人、卡斯提古以及其他陆续造访这个世界的生灵,则都居住在陆地上。
由达可丽人所掌控的天域,绝不容许进犯。
由墨梅尔特人和墨梅亚人所统御的海洋,更是就连靠近,都会十死无生。
除了两族外,其他生灵都只能生活在陆地。
但好在陆地在卡尔特斯的统治之下,还算是比较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