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①——夜晚,始大陆的某处
“哇啊啊啊啊——!”
男人连滚带爬地从一座破败的宫殿中逃出。
“Caster...那家伙究竟想做些什么啊!?”
他惊魂未定,嘴里骂着,正想走下殿前阶梯,背上倏地生出一道冷汗。
“被砍了!?”
他一脚踩空,跌了下去,在平台处起身后,却发现自己的背上一点都不痛,仅是刚刚摔倒磕到了膝盖。
背上则像是被一根细弱的棍棒无意间打到而已。
但是,是谁?
他抬头望去,不知何时,一名身形修长的女性已立于殿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
她沉默着收剑入鞘——那把奇形剑大约是单手剑长度,却在剑身近末端两边分出了十字状的刃——高扎的马尾辫一甩,转身离去,似乎无意追击。
但男人没有因此松了口气,他看到女性剑士转身的瞬间,面部的轮廓似乎有少许极不自然的抽动。
而也正是那瞬间之后的瞬间,男人背后的感觉被斩断了。
“......?怎么...?”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何突然就倒在了地上,又为何站不起来。
而稍顷,名为疼痛的暴洪涌上神经的河道,如同逆瀑一般直冲男人的大脑。
“啊...啊......”
血潮从男人两断的身躯中激射出,在令人绝望的疼痛地狱中,他回头看着与自己渐趋分离的半身,慢慢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我明明只是......想要一个短点的名字......”
男人蠕虫般匍匐爬动,他颤巍巍向前探出的手,最终脱力,坠落在地。
Scene.②大家好,这里是本作唯一的主人公——恩匹希!
要是有谁问到我,每星期最喜欢的一天是哪天,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星期六!
或许每个人见解不同,但于我而言,星期六理所当然是一周中最不需要瞻前顾后的一天,也是最闲的一天。
因此,这一天要做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必须是打扫。
奥斯廷给我留了一所不算小的宅子。这家伙不像是物欲强的人,那他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打扫欲才买了这么个大得没必要的宅子呢?
总之,这倒是让我每周最闲的一天,不得不有了点事做。
当然如果真的实在没事情做,我会上街“狙击”需要帮助的人,来获得感谢。
——今天,阳光明媚,春气盎然,我的精神也出乎意料、相当饱满,黑眼圈仍在就是了。
按理说,昨晚经历了这么颠覆常识和世界观的事情,神经应该会衰弱才对吧?
但完全不是这样的,不仅全身充满了力气,受的伤也和本不存在一样消失了。
“说不定只是做了一个天马行空的梦罢了。”
我这么想着。如果不是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身边躺着个大肆打鼾的蓝发男人的话,我这个想法会继续下去。
“咳呀啊啊啊啊啊咳咳啊啊啊啊咳咳啊——!”
我怪叫着,一脚把那个男人踹下床。
此前,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发出这种声音。
“你这家伙,咳咳,”
我把被子拢在身上,这种类似小熊猫站起的下意识动作毫无意义,倒显得我有些可怜,
“空房间这么多,咳咳,就不能随便找一个地方睡吗咳咳!”
啊,果然还是好累,最近吐槽实在太多了。
“唔...”
蓝发的男人揉了揉屁股又搓了搓眼睛,含糊不清地说着“护卫”“无聊”之类的话。
大意就是:Servant不需要睡眠,最好随时在Master近侧护卫,不能闲逛。但是看护着我的同时因为实在太无聊,所以最终顺从了节省魔力的本能,自动钻到了我的被子里——
个头啊!!!
“......唉,咳咳。”
我揉了揉眼睛,美好一天的开头顿时只能让人感到疲惫。
Scene.③潦草地吃了顿早饭,我开始着手今天的任务。
我对装潢、室内布置没有什么心得,屋里也没什么特别麻烦的东西,因此,即使房子很大,一个人打扫起来也意外地一点都不费劲。
也多亏奥斯廷磨炼过我打扫的技术吧。
“咻~挺贤惠的嘛。”
但是果然还是对这种“旁边有个闲人看着”的打扫感到厌烦。
“那什么,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
“Saber,你就不能灵体化吗,再不济就不能换套衣服吗,穿着盔甲在室内走感觉也太怪了,咳咳。”
说完,我顺手把刚刚在储物间翻出来的旧衣服扔给了他,那是奥斯廷曾穿过的衣服,还是我当时专门给他挑的秋装,现在这个天气穿着也合适。
“我的身体里有远古最强龙王的因子,灵体化就不能通过呼吸从大气里汲取魔力了。所以相较于其他一般Servant,最强的我实体化反而是节能状态。这还不都怪你,通过契约联系供应来的魔力少得可怜!”
龙王因子,这又是什么我初二时会想出来的设定啊?不过我的魔力少......唉!这点真的没法回嘴了...
“嗅嗅,”
Saber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好像有股铁锈味。”
即使这么说着,他也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
“...对了,Saber,咳咳,”
我按下吸尘器的开关,和百无聊赖的Saber搭上了话,
“为什么昨晚你不肯进教堂啊,咳咳?”
“诶,啥?”
他看上去心不在焉地抠着鼻屎,那样子莫名让人恼火,
“哦,那个人啊,就是讨厌他呗。”
他说着,把鼻屎弹到了地上。
我*你干吗啊!
“我*你干吗啊咳咳咳!”
我差点把吸尘器往他的蓝色脑袋上抡去。
“哇,干吗这么大火气,你过来扫一下不就得了。”
“那我扫的话,咳,你难道会感谢我吗...!咳咳!”
主要是这人松散的语气让我火大。
“不过,最强的我弹出的鼻屎肯定也是最强的,”
Saber瞟了一眼我手中有些老旧的吸尘器,
“你这贫弱的吸尘器恐怕......”
“叮——”
幸好,门铃适时响了起来。
要是继续听这家伙的胡言乱语,我绝对会直接用令咒命令他自害!
“来了!来了,咳咳!”
我赶忙跑去玄关,这个点的话,不快点去开门,就会......
嘭——!
啊——完了。
感觉一整天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
“恩匹希先生!是惯例的打扫吧!!我来帮忙啦!!!”
嗯,嗯呃,该说元气少女的毁门也是惯例吗......
“晚岚,咳咳,这大门是推拉门,不是向里开的...咳咳......”
一副苟延残喘样的我,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什么!?恩匹希先生,您看上去脸色很不好啊!!?需要治疗吗!!!”
说着,晚岚从背包里拿出棒球棍,对,她是棒球部成员,但我怎么都无法把她口中的治疗与当前的行为联系到一起——
“晚岚,那是抖M的治疗方法啵。”
红发的那不理——喜多憋雷,她停好小电驴,摘掉安全帽,头顶两只短兔耳一弹,竖了起来。
随之飞到晚岚肩上的是一只白鸽,晚岚称其为“巴格先生”。即使对方是一只鸟,她也不吝敬称。
“诶!?可是棒球部的前辈们很累的时候,我只要挥两下他们就有精神了!!话说抖M是什么病呀,喜多憋雷老师!!”
激发生存本能的治疗方式吗...棒球部也挺辛苦的......还有,虽然我家离市区有点距离,还是不想让晚岚把“抖M”两个字说那么大声......
“喜姐,你都对晚岚说什么词汇啊!”
我没法大声吐槽,要不然晚岚听到就更要刨根问底了,只好挤眉弄眼地向喜姐表达埋怨,可是那只红发兔子居然不屑一顾!
“不说这个啦,今天我可搞到了不错的东西,中午吃顿好的!”
喜姐提起手中的密封塑料袋示意,而我透过那层不透明的膜闻到了湿泥和露水的芬芳。
“哦,对啦!今天有笋荪吃啦,春天真好!!”
晚岚一转头。便把闲杂事项甩出脑外,一把拿起喜姐手中的袋子进了屋。
“怎么样,场子解得不错吧。”
喜姐走到我身边,微笑着拍拍我的肩。
“确实,如果能付一下微波炉的修理费我就更感激了,咳咳。”
“呃,呃,那个嘛,”
喜姐一根手指挠挠脸,别开了厚重镜片后的视线,
“这不是...带赔礼来了嘛!”
“唉——”
我长叹一口气,不还是来蹭吃蹭喝的嘛......
算了,不追究了,我理所当然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而且有好吃的也算不赖。
总之先暂停打扫吧,忙了一上午,是有点饿了。
还有神灯战争的事,姑且也先别去想太深,笋荪有段时间没料理过了,要怎么做来着...?
......
不对!
不对啊,气氛过于日常以至于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Saber现在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我家客厅里啊啊!!!
“晚岚咳咳咳!!!”
我顾不得爱惜刚打蜡不久的地板,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到了客厅,在临转弯处,足跟漂移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碳化弧线。
“哇!好有意思啊Saber先生!!那之后呢,那只可爱的棉花糖羊从水里出来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晚岚眼里闪烁着星星,好像期待着一脸得意的Saber接下来如何开口,而巴格先生,则默默地啄食着桌上备好的花生米。
“啊哈哈,之后嘛......”
那个蓝发男人玩着刘海、二郎腿晃荡着,以如此轻浮的姿态开口了。
“等一下咳!为什么突然就聊起来了啊咳咳!晚岚你也太没戒心了吧咳咳咳!”
我可不关心棉花糖羊掉到水里后会怎样......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的。但是说回来,这家伙!不是说神灯战争是要保密的吗,就这么大大咧咧暴露在普通人面前?还相谈甚欢??
“哈哈哈——!”
唉,虽然晚岚笑得很开心就是了,看着她笑出眼泪的样子,旁边的三白眼混蛋还在侃侃而谈,我心里居然感觉有些酸溜溜的。
...要不要干脆用令咒命令Saber自害呢......
当这个黑暗的念头在脑海中越扩越大的时候,喜多憋雷从我身后冒出了头。
“哇!地板......”
我更希望你能看到我说“哇!微波炉......”,喜姐。
“哎...路人君,这家伙谁啊,客人?”
“谁是路人啊咳咳!”
恼了!我明明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