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决定先料理好午饭再细说,因为笋的鲜度可是稍纵即逝。
晚岚虽然逐渐会做饭了,但现在还只会些简单量大填肚子的料理,精细的东西还是得看我的手艺(得意)。
笋荪,顾名思义是一种竹笋与竹荪共生的植物,始大陆特产。首先,将笋荪分为笋和荪两部分,再用惰笋钠(一种专门使笋产生的涩味生物碱惰性化的合成钠盐,各大商超均有销售!)涂抹笋部分的表面。好,就这样暂且放置笋的部分,来处理荪。
鲜美的荪最适合炖汤,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要想中午喝上靓汤是不太可能了,于是我决定把最鲜美的荪裙和菌头部分截下暂存于冰箱,菌体切片装盘,在其上放置适量黄油片,放入烤箱烤制。
好,差不多来处理笋了,把笋表面的盐洗去,切片。做什么好呢...哦,冰箱里还剩不少三首猪肉,唔嗯...反正今天劳动量不小,来点小刺激吧!我寻出一颗霹雳椒(一颗很够劲了,顺带一提有一道菜叫霹雳椒蛙,即水煮牛蛙中加入大量霹雳椒,相当受嗜辣者欢迎),猪肉切片,挑掉肥肉先下锅开小火榨油,关火捞出油渣,再开大火下肉片炒至断生,加入大量料酒、蒜粒,翻炒几下后倒入笋片,再翻炒片刻,最后加入剩下的荪菌体切片翻炒,最后调味、收汁勾芡,出锅。
此时,烤黄油菌也出炉,温馨的奶香顿时弥漫全室。晚岚做的米饭也熟了,我洗好锅,解下围裙,宣布:
“咳咳,开饭啦——”
“哦!”
熟悉的欢呼声,但是微妙地感觉又混进了一个吃白饭的,唉......明明Saber这家伙不用吃饭也行,就不能给主人省点伙食费嘛...
——饭桌上的交谈。
“呼!好辣!呼!奥斯廷先生的老朋友?呼!那就是狮贝德人咯!没听说过啊,呼!”
“喜姐你还是多喝几口水吧,咳咳,脸都和头发一样红了,还往嘴里送菜。”
头一回见她吃得那么不斯文。
“呼!还不是你用的!呼!这么辣的辣椒!”
“我觉得还不错啊!就是稍微有点麻呢!”
晚岚倒是已经干完三大碗了,还不见饱。
“嘿,手艺不错嘛,黄油用得也很妙!”
惊了,原来Servant也有味觉啊。
蓝发男人啧啧称赞我的厨艺,吃相也比较狂放,也对,本来就是作风处处不拘小节的男人呢。
“哇!不行了不行了,恩匹希,快去给我买点解辣的饮料回来!”
喜多憋雷“腾”地站了起来,小跑着向冰箱,匆忙拿出冰块含住,但看来这也只是权宜之计。霹雳椒的麻辣程度可不是盖的。我和晚岚不怕辣似乎是天生的。至于Saber那家伙,他本来就是古代的勇者,身上有什么抗辣加护也说不定。
但为啥非得是我去跑腿,你就不能骑你那小电驴自己去......
本来想这么说,哼...还是算了把,我也多少带了点捉弄人的心态,才放了那辣椒进去,这回就给你免个单,不收感谢了。
“那我去买吧,最近的超市在哪儿?”
我正欲站起,Saber倒是主动请缨。对哦,以Saber的速度,买回饮料岂不是分秒钟的事情,我家离超市——就说是最近的小卖部也是有点距离的,得亏这宅子位置好,就靠近山脚呢。
“那不行,怎么能让客人跑腿呢!”
晚岚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我预感到了地板和门的危机,先发制人按下了晚岚的肩膀。
晚岚虽然力气大,但基本不会反抗我,当然我从来没带着歪心思碰她的哦!
“我去,咳咳,我去就好了...”
“哎呀,谁都好快去呀,辣死了!”
喜多憋雷连眼镜也拿下来,双眼眯成“3”形不停流泪,给舌头扇风,导致说话声音都搞笑了起来,看到她这幅样子,我偷笑着消气了。
“咳咳,那我去去就回!”
“加油啊!恩匹希先生!!”
Scene.④
现在我正走着的一小段路,也恰好铺着那么一小段回忆。
出家门往东不远,便是通往市区的一条下坡路。
那是奥斯廷死后没几天...具体几天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心情是很低落的,而且,当喜多憋雷...喜姐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呆在那么空荡荡的大宅里。总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小孩子,肯定会感到害怕啊!
那天的斜晖下,宅院的昏暗部分与其说是引起了我的恐惧,其实只是让我清醒地意识到了已然孤身一人的事实。
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仅此而已。
我不想后顾,不想止步不前。让时间停在现在,绝对不要,所以我要向前迈步,那会儿,我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所以我关上门后,背向太阳没命地往坡下跑,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摔倒,那时我的确没有后顾,但我的眼中亦没有前方。
那时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悲哀、愤怒、恐惧,还是迷茫?那时我眼中映出东方初显的一颗明星——或许还有梦想,一个...愿望。
——“神灯不会选择没有欲求的人,反而是欲望愈大的人愈容易被选中,你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愿望而已。”
那就是我被神灯选中的原因吗?
......之后,没有看着眼前的我,理所当然地跌倒了。
小孩子膝盖的皮肤总是难以完好无损,我也不能免这一俗。没错,那一摔把我的左膝盖给跌破了,疼得一段时间都没法好好走路,而那时候,在狼狈的我面前出现的,就是晚岚。
“您为什么在哭呢!?”
我至今都答不上元气少女提出的这问题。
是我早就开始流泪了,还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泪流满面的呢?
——“一杯原味易飘飘奶茶和一瓶周周可乐,收您九块。”
“...哦!咳咳,好...”
店员结了账,递给我装袋的解辣的奶茶和我一时兴起想喝的可乐时,我才回过神来,几步一顿生怕忘了什么似的走出便利店。
......虽说天气是很好,但怎么感觉...连风都是热的...?
“咳咳,”
我掏出可乐按在额头上,丝丝凉意从手心和额头沁入,
“不妙啊,咳...都有点热恍神了......”
“恍神?那现在看到我,你是不是得慌神了,大哥哥?”
银铃般的嗓音让我的燥热为之一清,不,是照着这个势头直接滑下冰渊了吧。
“咔——”
刺入耳中的,是一夜之间就刻在我灵魂上、饼干头被咬断的声音——
“咳,咳!桃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