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④
眼看着恩匹希被巨大飞天鱿鱼带走,夜岚松了一口气。
“好,接下来就是我们该努力的场合咯,Archer?”
不知不觉,这条本就行人稀少的街道,已经一点人影都不见了。教会那看不见的大手已然发力,闲杂人等已经不会接近此街数百米以内。
手背上的令咒像是在发烫,同性质的魔力产物靠近时,会产生共鸣吗?夜岚思考了一瞬这个可以发表在魔术研究期刊上的题目,转头将包袱解开。
明显大于背包的容量、难以计数的魔偶涌出。它们每具都出自夜岚之手。
“夜,这里不是努力的场合,是秀太母(Show Time)吧?。”
红色的仆从现身立于相对娇小的少女身旁,他手中已备好弓弦,只差搭箭射敌。
“我的神灯战争,开始了!”
少女镇静的表情之后,是难以压抑的心之雀跃。
——红色的主从面向那半月,而那半月之下,一袭黑白相衬的法师袍如同夜蛾张开的翅膀,罩着一人影浮在空中。
“米可老师,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吧?”
“......”
空中的那人掀开兜帽,那容貌——星形的瞳孔,亮丽的粉发——正是米可老师本人。
接下来便没有聊天的必要了。
米可只是魔杖一挥,身后的一片空间便如同深空中的超新星爆发一般,闪烁过后,无数术阵叠错落着展开。
——夜岚从没有见过那么多攻击魔术阵同时出现。
有那么一瞬,她多么希望现在飞在空中,如同奇迹时代的魔导士一般,呼吸间施展歼军规模魔术的人,是她自己。
米可将魔杖指向了地面上的主从二人。她的动作到此为止都是如此轻描淡写,以至于压根想象不出如何将其打败。
随即,万千种不同的攻击魔术如同璀璨的豪雨倾泻而下,若是正面接下这波能蒸发街道的能量,想必连分子级别的完整都不能保持吧。
夜岚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魔术师,估计在魔术的造诣上,已到达了从者水平甚至更高。
“Archer!”
“嘿,小菜一碟。”
戴着时钟面具的红色男人立于少女面前,他搭弓、引弦、瞄准、放箭、重复、重复、重复、重复。
流星群自他弓中爆发。
汇集的箭矢开辟出一条反逆的光芒之路,那路携着如花般盛开的爆炸,在攻击魔术的瀑流中如同苍龙斩水而上。
稍顷,魔术的轰炸略显颓势。Archer看准时机,在一射中凝聚魔力。
“不管有几层防壁魔法,全部都给你击碎!”
————轰
Archer的这一击将声音本身也吹飞。
如果说先前的射击只不过与对方的魔术洪流分庭抗礼,那么这一击便如同摧枯拉朽,光是缠绕着箭矢的烈风便将魔术吹散,但是——
“胡啊啊啊啊啊!”
洪流中突现一人影。
——最胜破空拳
那怒吼着的男人周身被魔术包裹,忿怒的铁拳将迎面而来的强劲箭矢轰碎。
猛烈的爆炸过后,男人降落在地。金刚般的肉体,修罗般的假面,那男人的背后,超高温的气体凝聚出两副巨拳。
——怒气成拳
“喂喂,怒气还能变成超高温的拳头?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别耍宝了Archer,这个世界的主题本来就不是科学啊。”
米可的轰炸结束,也将高度降到了近地的水平。
“打招呼结束了,夜岚同学。”
米可开口了,表情如同发现了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一样严厉。
“啊,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厮杀了吧。”
——与此同时,主角恩匹希这边
将恩匹希包住而飞的,乃是传送魔法——“同程包鱿”。一天只能用一次,是能到达始大陆任何地方的传送魔术。
同程包鱿坠落在地,由于身体巨大而柔韧,很好的缓释了冲击,没让恩匹希受一点伤。它松开了恩匹希,灵活的触手不知从哪儿掏出签收单递给恩匹希。
“诶,这是要我签名吗?话说定睛一看,这家伙吃坏了肚子似的一脸忧郁诶...忧郁...忧郁的鱿鱼?”
“噗嗤,咳咳!”
在犹豫接不接笔的同时,恩匹希没憋住笑了出来,实际失礼!
鱿鱼此时也有点纳闷,眼前这个人好像不是魔术施放者本人。
于是它再度起飞了,朝着来时的方向。
“哇,怎么了,我不签名生气了?咳咳,它怎么回去了?”
被巨鱿起飞掀起的风浪吹了个踉跄,恩匹希站定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毫无印象的地方。
“咳咳,这儿是什么荒郊野岭......”
明明是半月夜,却相当地昏暗,抬头看,却好像有几束光漏了下来。
待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恩匹希惊呆了。
——周围尽是残垣断壁与次生丛林,巨大到前所未见的槲寄生盘踞在各处。
最夺人眼球的,是一柄反射月光而比月光更寒冷的巨剑——那剑明显不是给人类使用的,说是巨剑都有点谦虚了。那剑以无疑伦比的存在感斜立于废墟的中央,这大小,只有神话中的巨人才能挥动吧。
巨剑将恩匹希的目光引至上方,他才看清头顶上的并非穹顶,而竟是倒置的城市,就好像一切定格在了熊孩子将城市模型掀得底朝天的那一刻。
“什么啊这是...咳咳,第X新O京市地下部分吗?”
即使是古建筑,那密集的程度也能窥见过往繁华的一斑,有些建筑不乏匠心,且总体布局错落有致,城市的最高点——不过应该是倒过来的最高点——毫无疑问是王宫。支撑倒置城市的立柱之一也是最粗的一根就在那中央,与那巨剑化为一体,不如说巨剑正是斜插在那立柱上。
其他方位似乎也有相似的塔形巨柱,将倒立的城市撑成穹顶。
“看来这些废墟是上面掉下来的渣渣啊,咳咳,有没有安全帽能给我戴戴啊?咳咳。”
不知不觉,恩匹希已向着那巨剑的方向走去,有一种感觉引导着他——那把剑之下,一切的答案正在等待着。
他降落的地点并不离巨剑多远,摸索着走了一刻钟,便来到了一段台阶。
他正要踏上台阶,突然迟疑了。
“等一下,既然我被传送来这里,那会不会说明有其他人也被传送到这里来了?假设有,那他们怎么样了?这一路走来也没什么危险的样子,虽然很好但是为什么?”
这时,腰间突然响起了夜岚的声音。
“喂,喂,听得见吗,恩匹希同学?”
“哈?咳咳,什么情况?”
“抱歉啦,突然踢你进传送阵,唔...还是说要依你的兴趣来说......谢谢你?”
原来不知何时,恩匹希的腰带上挂上了个猫头鹰样子的小玩偶,似乎施加了通话用的魔术。
“真要谢谢那就别在句尾用问号啊,咳咳。”
火大地捏紧玩偶,恩匹希感觉不到夜岚的话语中蘸过哪怕一丁点的感谢之情。
“其实当时我也是没办法,毕竟身后就是Caster,不把你先传送走的话,一直带着个包袱也很不方便的。”
“咳咳,你是说我包袱?包袱明明是我在帮你背着吧咳咳!”
这番毫不避讳的挖苦无疑刺痛了恩匹希,不过他这回没有因此消沉,他很清楚现在没有这份空闲——听上去,夜岚正在与Caster交战。
与夜岚大致描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后,好一段时间的沉默,似乎是夜岚在思考推敲。
此时,恩匹希开始踏上台阶向上攀登。
“不得了,恩匹希同学,”
少见地,哪怕是那个夜岚,此时也吞了口唾沫,
“那女人,我原先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天才罢了,没想到......疯了吗,她到底想干吗?”